第55章 第55章 他沒那麼容易生氣
趕到酒店的時候已經零點一十五, 祝菁菁辦理了入住就上了樓。因為剛才喝的飲料含茶，她現在也不困，只是身上粘著冰涼的雨水, 有點冷。
到了房間，她放下東西開了空調，過了會兒身上才舒服了些。
她解鎖手機，看到了談子晏發來的訊息。
[還有10分鐘到。]
[好, 我等你。]
原本想著趁談子晏來之前洗個澡，現在算算10分鐘, 洗頭洗澡有些來不及, 就打算點個外賣。
談子晏一大早就坐飛機去了港城, 忙完了又緊趕慢趕坐深夜的飛機回來, 連飯都沒吃上，就匆匆忙忙想要見她……
想到這裡, 祝菁菁心裡一片柔軟。
挑了會兒, 她點了清淡好消化的薄皮餛飩，剛下好單, 手機通話就打了過來，她手指輕觸接通，那邊傳來熟悉清朗的聲音。
“菁菁我到樓下了, 剛登記完身份資訊, 我現在立刻上去。”
祝菁菁不自覺彎了唇, 淡淡的應了聲好。
談子晏的動作很快, 祝菁菁只是去衛生間將亂糟糟的頭髮梳理了會兒的功夫，不到5分鐘，房門就被開啟。聽見解鎖的聲音，她放下梳子, 轉身要離開衛生間，可才走了幾步，甚至還沒走出衛生間，迎面而來的人將她撞了滿懷。
他急切的擁住她，臂彎倏的一下收緊，將她帶入懷中，而後低頭埋在她頸肩，輕輕蹭了蹭。
“我好想你。”他低聲輕喃。
祝菁菁剛才還沒有站穩，熟悉的氣息就撲面而來，見他這樣，她怔了片刻，隨即回應似的環住了他的腰。
談子晏的身上有點冷，可能是淋了些雨，又帶了點潮意，但靠的近了又是熱的，懷抱溫暖柔軟。
她下意識環緊了手，“這才一天不到呢，以前你忙著參加比賽的時候，我們十天半個月都難得見一面，那會兒也沒見你這樣啊。”說到後面，語調裡都帶了些許笑意。
“那個時候也很想。”
只是他沒說，是沒機會說，也是不敢說。
他怕好好控制的情緒會隨著這樣一句簡單的話，傾瀉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只有談子晏自己才清楚，那幾個電話打過來，他有多麼強烈的想要立刻就出現在她身邊，想要抱著她，牽著她的手，聞著她頸間髮梢熟悉的香氣，告訴她，他今天做了甚麼，看見了甚麼，遇到了甚麼無聊或有趣的事，他想，就算是路上斑馬線殘缺了一小道，城市環衛修剪花圃，他也能說上半天，說到後面可能自己都得感慨一句，真是可怕又強烈的表達欲，菁菁會覺得他囉嗦煩人吧？
甚至談子晏覺得，哪怕甚麼都不說，就那樣安靜的待著，也好。
這大機率是多巴胺和內啡肽在作祟，讓他從這樣毫無意義的行為裡也能獲得快樂幸福。談子晏笑了笑，抱著人的力度又加了一分。
好一會兒，祝菁菁覺得手有點酸，她稍微推開了些談子晏，拉遠了兩人的距離。也就是這會兒，她才注意到，談子晏手上還提著東西，一個包裝精美的大紙袋，裡面裝著……
衣服。
“給你準備的，下了雨，那麼遠過來，衣服肯定溼了。”
祝菁菁勾了勾手，示意他把袋子拿過來。
接過袋子，祝菁菁把疊的整齊的衣服拿了出來。是件水粉色的收腰連衣裙，綢緞似的面料光滑又細膩，裡面應該糅了些有光澤感的絲線，燈光下十分耀眼，波光粼粼，好似一汪粉色的湖水，圓領口，手臂處是清透的薄紗面料，摸起來也不扎人。
還蠻好看的。
把衣服收起來時，祝菁菁察覺到衣服藏起來的吊牌，那個牌子她知道，有些小眾，價格比起那些奢牌也不遑多讓，這樣一件衣服恐怕不便宜。
“喜歡嗎？我挑了好一會兒呢。”談子晏漫不經心的瞥著包裝袋，餘光卻緊緊籠著她，暗暗觀察著她的反應。
祝菁菁沒有正面回答他，拿過衣服在身上，比了比而後開口，“感覺大小很合適，想看嗎？”
談子晏神色一怔，“……看甚麼？”
祝菁菁抬頭看著他，笑容清甜，語調輕柔又溫和，“當然是把這件男朋友精心挑選好送給我的漂亮裙子，穿給他看了。”
他啞然，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甚麼，但莫名其妙的耳梢開始熱了起來，呼吸也漸漸變得費力。
從決定坐最後一班飛機趕回來到現在，事情的發展，就沒有按照談子晏的預料發生。先是不懷好意黏上菁菁的那兩個人，再是這和天氣預報大相徑庭的瓢潑大雨，然後是他控制不住心底情緒，挑釁般在打電話時說的那些話，訂酒店……
樁樁件件，所有的意料之外，組合成了他十分糟糕的心情。可這遭到不能再糟的心情，就這樣，被她這樣簡單的一句話給抹平。像是他看書翻過去一頁，原本沉重的劇情節點，隨著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而開啟了新的篇章，迎來了萬眾矚目的人物弧光，故事後一頁的精彩不會因為前一頁的烏漆抹黑受到影響，新的一頁，充滿期待，充滿希望，充滿愉悅。
他興奮中摻雜了些許緊張。
“剛才淋了雨，身上衣服也是溼的，洗個澡換給你看，好不好？”
談子晏沒有說話，只是喉間更加乾澀。而落在對面人的眼裡，他臉上的紅暈耳梢漸漸往前蔓延，白皙如玉的臉像是蒙上了一層淺淡的粉紗，平常總是遊刃有餘的人難得出現了幾分緊繃無措。
祝菁菁笑意更深，她像他從前一樣捏了捏他的手，轉身往衛生間過去。
洗澡中途，浴室的門敲響，她開了一點門。
入目的是一隻寬大又修長的手，指骨分明，直接微微用力捏著手上的袋子。
“換洗的內衣，我……手洗過烘乾了。”
祝菁菁愕然，她完全沒有想過談子晏連這個都準備好了。接過袋子，連談子晏的臉都沒來得及看，她倏的一下就把門關上了。
她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或許是浴室太熱了，她臉上悶得有些紅。
洗完換上衣服，平復了好一會兒心情，她才能勉強坦然地從浴室裡走出來。
談子晏側對著浴室門，坐在長而偏窄的樺木色辦公桌旁，面朝膝上型電腦螢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來回跳動，安靜的房間內，時不時傳來鍵盤敲擊的細微聲響。
他還穿著來時的衣服，不過原本套在外面的深灰色風衣搭在另一張椅背上，黑色的襯衫領口解開了顆紐扣。
祝菁菁少有見他這樣安靜，不將注意放在自己身上的時候。
單從外貌上來看，談子晏不算溫柔的長相。他輪廓稜角分明，臉型偏窄，鼻骨挺直，眼窩也有些深，那雙眼尾略微上挑的狐貍眼平靜看人時，總透著幾分漠然，有些不近人情。好在他膚色粉白，唇也不算太薄，弱化了臉上這些銳利的線條，讓他看上去多了點柔和。
她就這麼靜靜看著。
倏而，談子晏指尖停頓，眉心微蹙，一隻手緩緩移動滑鼠，另一隻手調整了耳機，好一會兒，指尖才繼續敲擊著鍵盤。
祝菁菁悄悄走近，發現談子晏在寫一篇報告，全英文，只是粗略地瀏覽了幾行，她就注意到幾個長而陌生的詞彙，從前面推斷來看應該是他專業相關的單詞。
他打字速度也很快，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螢幕上已經出現了四五行。
談子晏手指突然再次停下，莫名其妙地按下了儲存鍵後，那雙指骨分明的手被收回，祝菁菁一怔，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為甚麼停下時，就見他側過身來，摘下鼻樑上架著的銀邊眼鏡放在電腦旁，淺淺勾著唇，滿眼柔和的對上她。
“菁菁洗完了怎麼不說一句，站在後面看多久了，我……”
張合的唇停下，談子晏的注意全然被面前的人奪走。
裙子和他預估的一樣合身，手臂領口那細膩瑩白的肌膚隱隱可見，但讓他挪不開目光的是她的臉。被霧氣燻的粉白瑩潤，一雙眼水光瀲灩，眼尾微微泛紅，比平常多了些誘人的意味，上揚的唇也是水潤光澤的，好似裹著一層桃子醬，只是看著就惹人垂涎，迫不及待想要品嚐體會。
從氤氳著水汽的浴室中出來，祝菁菁頭髮免不得有些溼，尤其是平常就不怎麼乖順的碎髮，雜亂的貼在額前頸肩，又癢又不自在，本來撥開頭髮就沒甚麼的，可偏偏面前談子晏的目光緊緊貼著她，好像還帶著熱度，讓她臉更加紅了，原本想整理頭髮的手也停下了動作。
她呼吸更重了些。
沒來由的有點悶。
她抿了抿唇，迎上那灼熱的視線，“怎麼不說話了，還一直看著我？”
因為想看，因為好看。
談子晏沒有說話，看向她的目光似乎更加灼熱。
祝菁菁後退一步，緩緩撥出一口氣，“衣服我都換了，不看看麼？”說著，她又朝後退了幾步，前後展示著裙子。
暖色的燈光下，裙面波光粼粼，自上而下，裙身顏色好似在不斷變換著，藍色紫色和湖水一樣的綠色，交疊漸變，美不勝收。
“好看麼，你喜歡嗎？”
其實她有些緊張，捏著裙襬的手也不自覺攥緊了，她能感受到談子晏周身升騰的溫度，感受到他那充滿侵略的目光。這和她所認知的談子晏不符合，有點陌生，但想到她的目的，她又慢慢勸服自己，冷靜下來。
“談子晏……”
“菁菁，”直到這會兒，他心底一直勸自己冷靜的話才起了效，面色恢復了幾分平常的從容，“衣服是買給你的，重要的不是我喜不喜歡，而是你喜歡，你喜歡，就好。”
用力掐了指尖，他再一次收斂了神色，還揚起了刻意的笑。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我當然喜歡了，這麼漂亮的裙子，多好看。”
就是太貴重了，她可能會捨不得穿。
放下捏著裙襬的手，祝菁菁瞥到桌子一旁放著的外賣。
她走上前，解開包裝袋，隨後轉頭看向身後的談子晏，“這家的薄皮餛飩很好吃，之前聽室友推薦過，要不要嚐嚐？”
“特意給你點的，本來說要一起吃晚飯，後面又沒過去，總得吃點東西吧。”
談子晏應了聲好，挪了另一把椅子坐下來，把餛飩吃完了。祝菁菁則是坐在談子晏旁邊，回覆剛才沒來得及看的訊息。
他吃完了，將包裝袋整理好，側過頭去，她都沒有察覺。
她注意力全在手機上。
談子晏心裡多了些難以控制的煩悶。
明明剛才她還全心全意的和他說話，吸引他的注意，穿著他買的裙子，問他好不好看，才過去多久，就已經不怎麼搭理他了。
似乎他們之間相處模式就是這樣，就算已經確認了關係，和之前也沒有甚麼太大的差別，朋友和男朋友沒甚麼不一樣。
牽手、擁抱、親吻，也是少的可憐，甚至每一次主動的人都是他。
她對和他接觸親近沒有想法。
在處於熱戀期，本該對此身體接觸都有強烈渴求的時候，她對他卻只是這樣。
談子晏眉目低垂，神色越發暗淡。
不經意間瞥過她亮著的螢幕手機，那是聊天介面對話方塊。他很快回避了視線，
心裡卻忍不住想，無論她回覆訊息的人是誰，至少在此刻，她或是他們都比他更重要。
“桌上袋子裡有我準備好的睡衣，我去洗澡了。”
談子晏轉身走進了浴室。
祝菁菁剛回復完老師的訊息，正要問他還餓不餓時，人已經進去了，門也關上了。
身旁的人帶起一陣沉悶的微風，連帶著，祝菁菁也感受到了他周身的低氣壓。
原本看見程導訊息的喜悅心情也沖淡了不少。
她將手機螢幕朝下蓋在桌上，煩悶的揉了揉眉心。
*
談子晏看著鏡子中自己那張臉，手指搭在領口，慢條斯理的解開襯衣。
鏡子裡的那張臉，神色淡漠，沒有半點溫柔，確實不招人喜歡。
至少，她肯定不喜歡。
他牽起唇想笑，但動作只到一半，唇角又垂了下去。
他偏過頭去，落下雙手撐在洗漱臺前，眉目緊擰，不期然，視線撞上被放在一邊的透明塑膠袋中。
裡面是祝菁菁洗完澡換下的貼身內衣。
他愣了會，片刻後，又多了幾分懊惱。
剛才，擁抱多一下都要把他推開，卻偏偏對他這麼不設防，貼身穿著的東西就這麼隨意放著。
那些對祝菁菁有覬覦的人，談子晏能很敏銳的察覺，能很輕易的讓他們難堪，自慚形愧，嫉妒，就譬如那兩個人，甚至不用見面，他就能給他們心裡添堵。因為他從來沒把那些人放在眼裡，男朋友和朋友向來是涇渭分明，他天然要和她更親近些。
真正讓談子晏束手無策的人是她，是祝菁菁。
他總是想和她更親近，再親近些，他對和她的接觸有著難以抑制的渴望，他需要一遍遍地警醒自己，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下來，反觀她卻是平平，像是可有可無，並不在意。
這一點都不尋常。
他對她似乎沒有吸引力，這讓他十分挫敗。
壓下心底的頹喪，他進了淋浴室。
在一片蒸騰的霧氣中，他慢慢調和著自己的心緒。
談子晏出來的時候，一眼就注意到靠著椅背，身體歪向一側的祝菁菁。她像是睡著了，眼睛闔上，呼吸清淺，不是靠得近了，根本沒法察覺。
她修長白皙的脖頸蜷縮著，一彎秀氣的柳葉眉輕蹙起，粉嫩還泛著水光的唇，因為用力，唇線繃著，唇邊上的梨渦顯露了幾分。她只有左邊一個梨渦，平時也很少見，反倒是在她睡著的時候突然出現，這不常見，很稀罕，讓他想要伸手去碰。
談子晏慢慢彎下腰來，撐在椅子扶手邊，整個身子攏著她，擋住了有些刺眼的光線，自上而下，就這麼安靜地垂目看著。
他又彎下了腰，俯視變為平視，再變成仰視，他們離得很近，距離近到他的唇稍微動一動就能捱上她的臉頰。
祝菁菁扭了扭脖子，無意識調整身體位置時，碰到了談子晏撐在椅背上的手，輕微的異動，搖醒了她本來就很淺的睡意。她緩緩掀開眼皮，仰起頭，唇瓣擦過靠在她上方人的下巴。異樣的觸感，讓它原本渙散的神經漸漸集中起來，她睜開眼，好一會兒，看清了面前的人。
談子晏抬眼看著她，聲音溫和輕緩，“醒了，是不是脖子不舒服？我幫你揉一揉，我們去床上躺著，好不好？”
祝菁菁恩了聲，下一刻，那原本搭在扶手邊的手臂利落而又自然的圈住了她的後腰。另一隻手勾住她的膝窩，沒有調整站姿，他一下將她抱起。
雙腿突然離地的懸空感，讓她不自覺抬手攀上了談子晏的肩頭。一個不好用力的姿勢，他卻抱得那樣輕鬆。
這讓祝菁菁意外，這具她熟悉的身體並不如看上去那樣單薄。
距離被拉得更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聞到他身上淺淡的香氣。
祝菁菁靠在他胸前蹭了蹭。
他身上的香，像是雪松又摻了些茱欒花的氣味，很淡，好聞，她喜歡。
她又靠近了些，順手在他髮尾輕輕一拂，抹掉了幾滴還沒擦乾的水珠。
談子晏手臂一僵，身上的熱意更濃烈了，原本清潤的眼底漸漸浮上幾層暗色，明明該鬆手將她放在床上，他卻有些捨不得，就這麼維持著，遲遲沒有動作。
“不累嗎，一直抱著？”
見他沒有說話，她又接著道，“放我下來吧，時間不早了，我困了。”
離得近，她聲音又放輕了，像是撒嬌，溫熱的氣息如同一把綿軟的小刷子，在他耳畔來來回回的撓。他耳後又熱又癢，幾乎是下一刻就將人放了下來，下意識就將頭側了過去，將來越來越紅的耳尖避開她的視線。
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好，靠著，祝菁菁拍了拍她旁邊，“過來。”
頂著還沒消退的熱意，談子晏依著她的話，掀開被子另一角坐下。
祝菁菁隨即靠上去，兩人挨在一起，她抬手捏了捏他的浴袍，“怎麼穿這個，你的睡衣呢？”
手掌貼上他的臉頰，她又問：“臉上有點燙，是不是空調開高了？”
她想抽回手，下床想去調低溫度，但還沒下去，就被人拉住了手。
從指尖手指再到手掌，一點點的，兩隻手交疊在一起。
“沒事，不熱。”他好像恢復了平常的冷靜，聲音也不再暗啞，“過來的倉促，只來得及幫你帶東西，自己的沒準備。”
握得很緊，扯不開，她就放棄了掙扎，“是不是還回去了一趟，既然回去了，怎麼不直接在那休息還要出來訂酒店？”
談子晏在首都有套公寓，剛上大學那會兒他就說過，只是位置靠近市中心，離學校遠，他很少過去。
“去了我就只能一個人待著，離學校這麼遠，你也不會來陪我。”
祝菁菁明天還要回學校一趟。
程導和她說電影的主要角色已經基本定下來了，明天過去一趟，一來是互相熟悉，二來是確定之後的工作內容。
她就在電話快結束的時候匆匆提了一句，那會兒訊號不好，雜音多，沒想到談子晏聽到了還記得這麼清楚。
祝菁菁捏捏他的手，“說不定我會去呢，你應該問問我。”
她偏過頭，認真的看向談子晏。沒有剛才顯而易見的低氣壓，但也不見得心情多好，和平常那樣臉上總掛著笑的模樣大相徑庭。
“不開心了？”捧起他的臉，在他出神的時候，唇瓣輕輕碰了他鼻尖，“剛才是不是想和我說話？”
“那會兒程導發訊息給我了，談的是明天的工作，他是電影總導演，又是梁教授的朋友，我看到訊息，當然要回復了。”
“我都是第一時間回你訊息的，比程導還快呢。”
她在哄他。
儘管壞情緒早就煙消雲散，但被她這樣對待，卻讓他十分受用。
她比他想象的更加在乎他，也並不排斥和他身體的接觸。
他壓了壓翹起的唇，“我沒那麼容易生氣。”
“但我總要解釋解釋。”
她當然知道談子晏大度。
兩人在一起後，他從來沒有管制過她的社交，限制她和異性接觸，就譬如幾個小時前的那頓飯，打電話過去問他意見時她都做好了他會不同意的打算，已經想好了拒絕陸景明，但他卻出乎意料的同意了，還特地和她說他不會生氣，說陸景明和季時遠畢竟是和她一起長大的，這麼多年的朋友，不可能因為戀愛之後就完全斷了，他理解。
按照她曾經那段失敗的戀愛經驗來看，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但那畢竟是段失敗的感情，其中的經驗也未必值得參考，她想，這應該就是健康的情侶關係，彼此間的信任。
她對他全然信任，他對她也是一樣。
一陣突兀的震動聲響起，兩人視線同時轉向放在桌上的手機。
談子晏的方向離桌子更近，她示意讓他幫忙拿過來，他照做，只是餘光不經意觸及手機螢幕時，他眉心一皺。
這麼晚打電話過來做甚麼？
祝菁菁掃了一眼手機，“是陸景明。”
談子晏恩了聲，和剛才一樣，自然的牽過她的手，從指尖一點點捏到掌心。
“菁菁，談子晏到了嗎？”
“到了，你找他有事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兒，“沒事，我就是問問，你一個女孩子住酒店，我……我們不放心。”
“沒事的，他就在我旁邊，”談子晏捏得她掌心有點癢，她掐了掐他的手，示意他停下動作，“你到住的地方了嗎？”
“……到了。”
“好，那早點睡，下次再見。”
“菁菁！”
聲音有些急，她指尖停在結束通話鍵上。
“還有甚麼事嗎？”
“……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熬夜不好。”是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的，讓人聽出來他說的艱難。
因為離得很近，談子晏也聽見了，臉上笑意嘲弄。
大半夜的打電話來，讓他們別熬夜？陸景明的話，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他只看到了一個在陰暗角落裡窺探別人私生活的小人，至於真正的關心，半分沒有。
“你也早點休息。”沒再猶豫，祝菁菁直接了當的掛了電話。
談子晏把手機放回了桌上。他手很長，甚至不用移動位置。
祝菁菁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剛才還沒感覺到，現在看來確實有點熱。”說著，他抬手鬆了松浴袍的領口，露出一段精緻的鎖骨。他的鎖骨很漂亮，像是用雕刻刀一筆一畫精心勾勒出來輪廓，又經過細緻耐心的打磨，光潔白皙，如玉石一般。
領口有些松，還隱隱可見下面飽滿緊實的肌肉。
“我能脫掉嗎？”
“恩？”祝菁菁突然清醒了不少，“脫掉甚麼？”
修長的手指捏了捏領口，“很熱，睡的不舒服。”
一般人確實不會穿著浴袍睡，不僅不舒服，還很會導致你難以入睡。
而談子晏徵求她的意見，她當然也明白是甚麼意思。
在她面前，他不想太冒昧。
祝菁菁點頭。
他乾脆利落地解開腰帶，將浴袍放到一邊。不著急躺下，只是看向她，似乎有些期待。
祝菁菁也覺得有些熱。
一個漂亮的大美人就躺在自己旁邊，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腰腹以下隱秘地藏在被子裡。
他真的很白，也不知道是不是熱的，白皙中還透露著淡淡的粉，燈光下彷彿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這樣漂亮的面板，別說是男生，在女生中也很罕見。
按理來說，談子晏是她男朋友，她應該坦然些，但此刻，她實在很難做到。她在坦然的看和悄悄的看中來回猶豫。
他當然也看出了她的動作，但他甚麼也沒說，只彎著唇，用那雙微微上翹的狐貍眼看著她。
她覺得談子晏是屬狐貍的，勾人但而自知。
掙扎了會，祝菁菁目光也漸漸直白起來。
他的身材不魁梧，但確實和單薄沒有關係。
手臂結實有力，輪廓凹凸分明，肩頸線條流暢，十分自然向內收緊的窄腰，從側邊可以看見鋸齒狀的外斜肌，在往裡……
緩緩撥出一口氣，她冷靜下來，卻想起來那次寢室夜話，福至心靈的張口問他，“可以摸摸嗎？”
原本還笑著的人怔了會兒，“摸甚麼？”
他不自覺繃緊了全身。
“腹肌。”
抿了抿唇，卻莫名鬆了口氣，“當然可以。”
祝菁菁伸手過去，談子晏指引她落下手。
觸感很好，和她想象的一樣，面板柔滑細膩，如綢緞一般，用了點力，她摸到了那壘塊分明的肌肉，不算特別硬，很有韌性，按下去還能輕微回彈，但並不光滑平整，有突起的筋脈，柔軟，卻能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憑著觸感，她自上而下的數了起來。
因為界限分明，還工整對稱，她數的很容易。她一邊感受著他呼吸間身體的起伏，一邊緩慢的動作，到第六塊時，她自然的繼續往下，但還沒碰到第七塊，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握住。
祝菁菁看向阻止她的人。
他臉很紅，額頭上浸出一層細密的碎汗，平和的呼吸也急促起來，只是他控制的很好，談不上狼狽，有種脆弱的美。
這和平時的談子晏完全不一樣。
祝菁菁發現，她有點壞，看見他這副摸樣，她竟然有些隱秘的興奮。
緩了一會兒，她聽見他低沉又帶了點啞的聲音，“不要再往下了，不然，要叫客房服務了。”
祝菁菁覺得她應該知道談子晏的意思。
如果沒猜錯的話。
但她不覺得有甚麼，他們都成年了，他們是男女朋友。
對上那雙泛紅的眼睛，她開口，“如果你想的話，可……”
“我不想在這裡。”
他好像還有點委屈。
“……好，那我們休息。”
談子晏沒有回答，安靜了好一會兒，他再次捉住了她的手，往下，溫度燙的灼人。
“我這樣，睡不著。”
祝菁菁覺得自己手也在發燙，她想了想，“那我幫你？”
他似乎也沒辦法了，只能同意了她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