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熟悉的臉
季時遠說這話時的表情太平靜了, 和陸景明料想的完全不一樣。
就算知道這一年多以來季時遠變了很多，可就他當下的反應，還是大大的出乎了陸景明的意料。
可是既然知道了, 為甚麼還要往菁菁身邊湊？
圖甚麼？
甚麼想找回曾經的友情這種理由是絕對不可能的。
猶豫再三，陸景明還是開口問了，“為甚麼？”
“他小氣是他的事，菁菁鬆口了就行, ”不知道想到了甚麼，他那雙漂亮的眼裡突然多了幾分深沉, “我等了快三年, 菁菁才願意鬆口。”
四年前, 他們的關係突然變得那麼惡劣, 季時遠不是沒有想過原因，可他想了許久, 一直都想不通, 直到最近，那些在夢裡發生的事情, 加上他有意的試探，讓他也有了一些猜測。
菁菁大機率是和他一樣，也做了那些夢。那些夢真實的過分, 裡面發生的事情, 他不敢相信, 卻也不得不去相信。
可現在, 許多事情也不一樣了。
就譬如談子晏的出現。所以他也有理由相信，他可以改變那些事情，改變那樣的結果，花久一些時間也沒關係。
沒關係的。
陸景明眉頭微抬, “你喜歡菁菁，現在還喜歡她，是嗎？”
季時遠用餘光打量著身側的人。
他們也算一起長大，儘管許多時候，陸景明總是看他不順眼，明裡暗裡多少都針對他，但季時遠清楚，陸景明很優秀。不然，張珊珊也不會從小到大都拿陸景明來和他比較，去狠狠的貶低他。
陸景明一直都很受歡迎，教師大院裡的老師們喜歡他學校裡也有不少人喜歡他。他有些傲氣，但陽光坦蕩、耀眼。
他們兩人截然不同，唯一相同的一點就是都喜歡菁菁。區別是，季時遠知道，陸景明不知道。
似乎現在，陸景明仍舊不知道。
季時遠自然的收回目光，散漫的看向前方，“恩，我喜歡她，高中的時候就喜歡她。”
“可她現在和談子晏在一起，你還要去接近她，是甚麼意思？”陸景明刺到，“難道你想做男小三？”
這個詞實在尖銳難聽，還帶著羞辱的意思。
陸景明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樣諷刺他，以甚麼角度去諷刺他？可他就是想說。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樣，他氣突然就順了，接下來勸慰的話也就順理成章。
“你知不知道，小三可是人人喊打，到時候談子晏對你做點甚麼，你一點都站不住腳。”
“那又怎麼樣？我不在乎。”
陸景明一怔，“你說甚麼，你真打算去做男小三？”
季時遠卻不回答。
陸景明臉色更難看了。
不應該是這樣，季時遠怎麼可以一點尊嚴都沒有，他這樣一聲不吭的模樣和直截了當在他面前承認自己的想法有甚麼區別，依照他對季時遠的瞭解，季時遠此時應該反駁他才對，應該肯定的告訴他，說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說他只會遠遠的看著，和她保持朋友的距離。
可季時遠沒有。
這樣不要臉的事，這樣齷齪的想法，他似乎就這麼承認了。
陸景明還站在原地，季時遠卻沒等他，緩步朝前走，陸景明一個愣神間兩人已經拉開了三四米遠的距離。路燈下，季時遠的影子被拉的細長，蕭索又帶了幾分孤零可憐。
可憐？
陸景明遠遠看著他離開。
明明季時遠一句反駁的話也沒說，聲音溫溫淡淡的，可他就心裡卻越來越不舒服。
很不舒服。
他想，如果季時遠剛才沒有那樣預設他的猜測，他心裡應該不會這樣不舒服。
*
祝菁菁到學校的時候已經9:40了，夜幕漆黑一片，全靠路旁亮著的燈，才能看清眼前的路，但可視距離也不長，10米不到。
路兩旁種著梧桐樹，樹影婆娑，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路燈的照映下影子拉得很長，給這本就朦朧的夜色又攏上了一層陰影。
從東側門進去，祝菁菁沒有著急回宿舍，她先去超市買了點吃的，準備帶回宿舍。
好不容易的週末，她幾個舍友打定主意，晚上得熬夜看一部電影，說是最近泰國那邊上映的，一個恐怖片很有名，要一起品鑑品鑑。
儘管祝菁菁沒有熬夜看恐怖片的愛好，但心裡卻十分期待著這樣的場合。
上輩子因為高考的分數沒有達到預期，為了轉專業，她整個大一都在忙碌，根本顧不上其他的娛樂活動，和宿舍的舍友關係也十分生疏。甚至到後來去食堂吃飯，舍友都不會主動叫她，校園生活都是獨來獨往，成了一個獨行俠。
到這種程度，對於女生來說已經算是很嚴重的情況了。
但這輩子不同，她進了自己理想的學校，選擇了自己心儀的專業，儘管因為專業知識有所空缺，她不得不抽空花時間惡補，可相比上輩子，她已經多了許多的時間，能夠和舍友一起同進同出了。
這讓祝菁菁感受到了曾經沒有體會到的宿舍友誼。
刷卡進了宿舍大門，祝菁菁揉了揉痠痛的手臂。
樓道靜悄悄的，只亮著燈，想來大部分的人都在休息了。
她往樓上去，只是在還隔著一層樓梯時，她就隱隱約約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因為周圍很安靜，所以這說話的聲音就尤為明顯，更是因為她一步步往上走，這聲音，也就隨之越來越清晰。
“我當然也想去，可是我已經請了幾個月的假了，回來還待不到兩三天又要請假，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祝菁菁一抬頭，和剛說完這句話的女生視線對上。
女生有些意外，匆匆別過視線，聲音又降低了點。
乍然一眼，祝菁菁覺得這個女生有點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似的。
女生瘦瘦高高的，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梳著低馬尾，頭髮垂到了腰際。從背影上看就覺得很有氣質。
祝菁菁繼續往前走。
她的宿舍就在這個女生靠著牆的左邊一個位置，所以，無可避免的，兩人的距離一點點縮短。直到祝菁菁路過女生面前時，兩人視線再度對上，因為離得很近，所以祝菁菁這次看清了女生的長相。
女生面板很白，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眉毛彎彎像是一輪新月，映襯著下面那雙圓圓的杏仁眼更多了些溫柔，鼻尖小巧精緻，嘴唇形狀好看，顏色是偏淺的粉色。
這樣清雅的長相，就算是在表演系裡也非常難得，但比長相更難得的，是女生身上的氣質。像是古畫裡走出來的名門淑女，柔美婉約。
這樣漂亮的女生，祝菁菁卻是頭一次在宿舍見著。
女生怔了片刻，隨即彎唇笑了笑，小聲對著電話那頭回到，“我再考慮考慮吧，我才大一，還是想以學業為重。”
祝菁菁敲開門進去時，那個女生也進了隔壁的宿舍。
那是明鳶的宿舍，也就是說，這個女生，是明鳶的舍友。
還不等祝菁菁多想，宿舍裡的人就把她拉了進去。
宿舍的燈關了，只開了一盞周蕪桌上的小燈。
桌上的電腦亮著螢幕，旁邊4個凳子圍成一個半圓。
馮恬恬挪開凳子走到住祝菁菁面前把買來的東西接過，又放到了旁邊的一個小桌子上面。
“菁菁來的還挺快呢，我們原本以為你要10點多才會過來。”
祝菁菁從善如流的挪開了一把凳子，坐了上去，“晚上超市人不多，買東西也快。”
“你們想好看甚麼了嗎？”
周蕪馮恬恬和吳露露面面相覷，壞壞的笑著。
“當然想好了，就怕菁菁你膽小不敢看呢。”周蕪說著，一邊動著滑鼠。
祝菁菁沒有說話，仍舊面色坦然，回想著剛才在走廊上碰到的那個女生。片刻後，她朝旁邊的馮甜甜開口，“隔壁宿舍是不是一直空了個位置。”
馮恬恬立刻點頭，“對呀，之前我聽隔壁的那個李寒月說過，說她們寢室有個人，開學沒多久就請假了，好像是要去外面拍甚麼電影吧。”
“恬恬啊，你說的是不是那個表演系的沈晗？”
馮恬恬挑起眉頭，“你連她的名字都知道了？”
吳露露勾了勾嘴角，“知道她的名字又不是甚麼難事兒，人家沈晗可有名了，長得好看不說，在高中時候就拍過電影了，雖然他不是主演，但是那部電影是拿了獎的，咱們學校很多人都知道她的。”
沈晗……
這個名字非常熟悉，祝菁菁可以確定她一定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看著祝菁菁蹙起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吳露露不由得撲哧的笑了出來。
“菁菁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畢竟你又不是藝術生，文化生上來的對她瞭解的少也是正常的，不過我要說那部電影，菁菁你肯定看過。”
“甚麼電影？”祝菁菁問她。
“大山裡的老師，沈晗就是那個小女孩，叫花花的。”
祝菁菁有些意外，“那個小女孩看上去最多七八歲的樣子……，這是她甚麼時候拍的電影？”
“好小的時候拍的吧，說起來沈晗也算是童星出道了，但不知道甚麼原因，她有一段時間都沒出現在大眾視野了，不拍電影，也不拍廣告甚麼的，按理來說她那時候也算有點名氣了，不應該的，不少人還以為她不打算進圈子，可大學又考了傳媒的表演系……”說到這裡，吳露露也有些不太理解，“她應該手裡也有點資源人脈吧，據說剛開學那會兒就有人讓她去拍電影呢！”
“這個我也知道！”馮恬恬積極的舉了手，“我當時還看到了她去院長辦公室請假呢，還有個人陪著他一起去的。”
這會兒，還在操作電腦的周蕪也有些好奇了，“你們說甚麼呢，討論的這麼積極？”
“隔壁宿舍表演系的。”
“明鳶？”
“沈晗！”
“我剛剛在門口看到了一個人，之前沒見過，進的就是隔壁宿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人可能就是沈晗。”祝菁菁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搜尋詞條。
已經塵封的記憶漸漸浮出水面。
怪不得她覺得眼熟，怪不得她覺得似乎聽過這個名字。
沈晗，童星出道。還沒上大學時，就已經小有名氣，在圈裡被一些導演認可，只是因為身體緣故，但圈了一段時間，而在剛上大學不久後拍攝的一部電影，讓她一舉拿下金牡丹獎的最佳女主角，成為備受期待的新星。而在她名聲如日中天的時候，卻鬧出了一樁醜聞，說是她仗著自己在圈裡小有地位，就霸凌同學。同學自殺未遂，讓這樁事件愈演愈烈。
沈晗因這件事情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不僅僅是事業，似乎心理狀態也出了些問題，後面直接退圈去國外療養了。
而祝菁菁之所以對沈晗這個名字有印象，也是因為這個事件她上輩子聽過，更重要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沈晗這個自殺未遂的同學，後面成了明鳶的經紀人。
儘管她和這些事件的當事人沒甚麼接觸，也算不上了解，但直覺告訴祝菁菁，這件事情好像沒有那樣簡單。
剛才碰到的那個說話細聲細氣溫柔和善的女生，真的是一個會把同學霸凌到去自殺的人嗎？
“我去，沈晗回來了？”
“她拍完電影了？”
“菁菁你確定是她？”
祝菁菁收了手機，無奈的嘆了一聲，“剛才還不確定，現在確定了。”
她拿著手機搜尋了一下沈晗的相關詞條，那幾張高中時期的證件照，足以說明她剛才見到的人確實是沈晗。
周蕪開啟下載好的電影，點選播放之後，突然笑了出來。
“那明鳶這個表演繫系花的位置，怕是要坐不穩了。”
“不少人覺得沈晗比她漂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