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她感興趣的
熬夜看恐怖片這事, 足足持續了兩個晚上。
按照周蕪的話來說，就是，“看都看了, 不如把最近討論度高的恐怖片都看了，觀後感還可以當做電影鑑賞作業來寫。”
後面半句話打動了祝菁菁，於是她也加入到熬夜看片的隊伍中去。已經有了兩個人，剩下的吳露露和馮恬恬沒多猶豫, 也欣然同意了。
兩個晚上，連著看了四部當下討論度極高的恐怖片, 儘管剛開始還有點不適應, 睡也睡不好, 但第二天再看的時候, 幾人接受度顯然提高了不少，祝菁菁還抽空做起了筆記。
但畢竟是連著熬夜兩天, 所以當週一早八的時候宿舍裡毫不意外的是一片睡眼惺忪。
祝菁菁貢獻出了昨天買的黑咖啡, 於是在一片咖啡氤氳的香氣之下，四人一行出了門。
第一節是專業課電視藝術概論, 又正巧講到電視文學發展歷程，相對來說比較枯燥乏味，幾人都聽著興致缺缺, 靠著保溫杯裡的咖啡吊命, 才勉力聽完一整節課。
祝菁菁好些, 因為她習慣了做筆記, 手上寫個不停，精神一刻都沒有放鬆，一節課下來，好歹3/4的時間是聽進去了。
總算艱難的熬到下課, 其人不約而同的鬆下了肩頸，一副解了力氣的模樣。緩了將近兩分鐘，周圍同學都陸陸續續離開了，幾人才有了動作。
“不行了，我太困了，”吳露露收完了書，直接鋪在桌上合上了眼睛，“下次，下次！一定不熬夜看恐怖片，真是遭了罪！”
周蕪還算好些，揉了揉眉心就打起了精神，“好了好了，我們快回宿舍補覺吧。”
不能再耽誤了，她也是困的要命，一刻都熬不下去了，只想趕緊躺進柔軟的被子裡，好好的補個回籠覺。這可不僅僅是困的問題，身上還很痠痛，哪哪兒都不舒服，她也不知道熬夜的後遺症會這樣嚴重，要知道了會這樣，她說甚麼也只看一部就去睡了。
還算幸運的，是一整個上午，他們班只有一節專業課。
馮恬恬也是一臉困頓，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第3節選修課我就不去了，老顧這次應該不會點名。”
“菁菁你呢？”
被周蕪叫到名字，祝菁菁收拾包的動作也沒停下來，“我還是得去。”
祝菁菁選修的課程是電視節目策劃，和其他幾個室友不同，更為重要的是，她選修課的老師馬教授十分嚴格，不僅設定了在教室內打卡，還每節課都不定時間點名，要是運氣不好，被馬教授發現三次缺勤，期末就得掛科。
當然了，被發現缺勤一次也會按照比例扣除平時分。
所以儘管祝菁菁也是身心疲憊，但她還是得強撐起來去聽課。
她大三打算去電視臺實習，這門課對她來說算是重要，她也不想錯過。
耽誤了一小會兒，教室裡面班上的同學已經走了大半。
祝菁菁早上只喝了一杯咖啡，只能算是勉強打起了精神，胃裡還空落落的，有些不太舒服，趁著課間休息的時間，她打算去食堂買點吃的。
她去的是第4食堂，離著教學樓特別近，等走到食堂早餐視窗的時候也就過去了4分鐘。
早餐視窗裡的大師傅從身後端過來快有人一樣高的蒸籠，啪的一聲壓在前面的鋼櫃上，蒸汽一下子冒出來蔓延成一片模糊的霧氣，站在前排的人的臉都燻的有些發熱。
祝菁菁因為在隊伍後面才沒有被蒸汽殃及。
“同學，你是卡里沒錢還是怎麼樣？”
隔壁視窗大師傅雄渾的聲音吸引了祝菁菁的注意，她側頭望去，就見一個高挑纖細的女生站在視窗前，女生手上拿著校園卡，放在讀卡器上來回試探著，讀卡器依舊沒甚麼反應。女生神情有些侷促，尤其是她身後還有排隊等著買東西的同學，無形中又給她施加了壓力。
“不好意思，我掃碼吧。”
大師傅嗯了一聲，等著女生動作。
不巧的是，從口袋裡掏出來的手機似乎沒有電了，好一會兒螢幕仍舊一片漆黑。
“同學啊，你好了沒？要不你站到旁邊等吧，讓後面的人先買，你看行不？”
女生只得站到一邊，她攥著手機，低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場面有些尷尬，但有不少人都準備伸出援手，畢竟買個早點而已，也花不了幾個錢。
再者，漂亮的人總是格外惹人心疼的。
便就是在這時候祝菁菁抬手拍了拍女生，將自己的校園卡遞了過去。
“用我的吧。”
女生有些意外，愣了一會兒後連連感謝接過，刷完後又立刻把校園卡還給祝菁菁。
祝菁菁沒有著急走，一邊吃著手上的玉米，一邊看向徑直朝她走過來的女生。
兩人在下臺階時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
走近看，女生的長相要比剛才更加清晰。
她眉目柔美婉約，鼻骨精緻翹挺，面板也是遠超他人的白皙細膩，還透著一層淺淺的粉，這會兒彎唇笑著，漂亮的臉上都是感激。
比那天晚上的匆匆一瞥看得更加仔細，而越仔細看卻越是好看。
祝菁菁突然很能理解那些看重沈晗的導演，還只是在大學，她的優勢就顯露無遺。首先，優越的骨相和皮相讓她的美貌沒有門檻，雅俗共賞，其次，是她的氣質，可以清麗柔美，也能堅韌頑強，豐富而又多面，就算是現在的祝菁菁也能看出她無限的可能性，立即就想起來好幾個自己看過又適合她的劇本。
如果，那幾個角色讓沈晗出演，是不是……
“剛才真是謝謝你了同學，就是我沒有現金還給你，不然你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我今天之內把錢還給你。”
祝菁菁回過神來，再次看向說話的沈晗。
她很認真，細聲細氣的，話裡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緊張，如果不是此時此刻確實見到了女生這幅模樣，祝菁菁實在是很難把現在的人和昨天晚上那會兒見著的人聯絡起來。
祝菁菁原本以為她是個安靜不愛說話的女生。
“沒關係的那才幾塊錢，就當我請你好了，”祝菁菁笑了笑接著開口，“我看過你演的電影，很喜歡。”
見沈晗怔了會，祝菁菁補充，“大山裡的老師。”
沈晗隨即綻出一抹笑來，“那是很早之前拍的電影了，謝謝你能喜歡。”
“不過……錢還是要還給你的。”沈晗拿出自己包裡的筆和紙，寫下一串號碼，遞到祝菁菁面前，堅定而又期待的看向她。
只是猶豫了會兒，祝菁菁拿出了手機，和她期待中的一樣，搜尋了那串號碼，主動新增了那個賬號。
沈晗似乎鬆了口氣，總算安心的和祝菁菁道了別。
凝望著女孩漸漸遠去的纖細背影，祝菁菁有些走神。她不討厭這個女孩，她只是會不由自主的對這個女孩產生幾分好奇。好奇於女孩的當下和將來的經歷，以及那上輩子自己曾經聽聞過的，鬧的的沸沸揚揚的霸凌傳聞。其實深究起來，這些事情都和她本身沒甚麼關係，是否真會發生上輩子的那些事情，也影響不了她自己要走的將要走下去的路。
好奇心漸漸趨於平淡，祝菁菁打起十二萬分的注意，專心於接下來的選修課程。
*
海市這兩天的天氣不算好，到處都灰濛濛的，一片陰沉，日光暗淡。在海市師範大學舉辦的CMC決賽，卻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平常很少在休息時間討論學習的人，似乎也被這樣的氛圍所感染，不時的會探討起平常的一些解題思路，談子晏當然也在其中。只是他看似平靜溫和的外表下，藏著一份難以被人察覺的焦急。
從初賽到現在，談子晏少了很多能和祝菁菁見面的機會，以至於好幾次在群裡看見陸景明說去隔壁找祝菁菁，他心裡都很不是滋味，偏偏那會兒他又不能明說，只能獨自忍受下來。直到他成功讓她變成自己的女朋友，這層身份上的轉變，和進一步縮減的距離，才讓他的心情得以調節。
他比任何人都期待著這場比賽儘快結束，儘快回到首都，儘快見到想見的人。
他有不少的話要和她說。
比賽一結束，談子晏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給祝菁菁打去了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只是她的聲音裡有些難以讓人忽視的疲倦，語調也又慢又緩。
“子晏，是比賽結束了嗎？”
他有些心疼，但因為她關切的話，心尖又蔓延出絲絲甜意。
“恩，剛結束。”
談子晏說著，下意識朝不遠處看去。
比賽剛結束不久，除了海市本地電視臺過來採訪之外還有一些其他媒體的記者，他從人群裡認出了首都電視臺的記者。
祝菁菁和談子晏說過，實習的時候想去首都電視臺，以至於很少關注這些的談子晏對於首都電視臺有了些瞭解，對於他們一部分欄目的外派記者也是眼熟的。
電話那邊輕輕笑了一聲，“辛苦了，甚麼時候回來呢？”
談子晏翹著唇角，低垂著一雙狐貍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菁菁要來接我？”
她坦然承認，“當然了，之前都說了來接你。”
談子晏也想她來接自己，可一來她不會開車，二來，最近這段時間她同樣也很忙。他知道祝菁菁為了拍好那部參賽的作品，通宵達旦的鑽研了很久，相比起這段時間的他來說，她可是累多了。
只是她有些嘴硬，也過分堅強。
他從來沒聽她抱怨過。
“不用了，菁菁你也好好休息休息，聽聽這聲音都幾天沒睡好覺了？”語調裡帶著幾分調侃戲謔，“可別把我們菁菁給操勞壞了，到時候不只是陸景明，叔叔阿姨都得找我的麻煩。”
“……哪裡會，找你麻煩做甚麼……”
“菁菁，我會心疼的。”
陡然認真的語氣，讓祝菁菁怔了神，她心頭微暖，隨即彎了彎唇，“好，聽你的。”
原本還想趁著機會再多說幾句，可看著遠處走來的老師和幾位同學，談子晏無奈的收了手機。
他臉上掛的恰到好處的笑，顯得分外溫和，只是眉眼間偶爾傾瀉出來的疏離感，會讓人覺得不好親近。但談子晏在周圍人面前的表現從來是這樣，除了幾個室友和他更能說得上話之外，和其他人平時相處都是這樣，沒甚麼差別，所以也沒人覺得有甚麼不對。
才應對完一連串記者的採訪，大家都身心俱疲，連剛才比賽的題目都沒有第一時間討論了。
帶隊老師見狀，不由自主笑了出來，隨即開口出聲活躍氣氛，“差不多到飯點了，我們先去這附近吃個飯，再回酒店休息休息。
老師掃了幾位學生一眼又接著開口，“明天早上還有非數學類的比賽，等到他們比完我們統一回去，所以車票訂的是明天下午。”
“你們看看要怎麼安排下午和明天的時間，和我說一句。”
聽到還有自由活動的時間，原本還神色倦怠的人，頓時就興奮了起來。
“那正好，明天上午我們可以去明華路那邊的展覽會看看。”說話的人是趙無憂，談子晏的室友之一，同樣也是這次代表他們學校數學系來參加比賽的學生之一。
“趙無憂你說的展覽會是那個非遺巡迴展覽會？”女生語氣裡透著難以掩飾的開心。
倒不是因為能去看展覽會有多開心，更深一層的原因是女生的媽媽會作為嘉賓出席展覽會，而女生媽媽因為工作的特殊性，需要經常去到國內的各大城市，有時還要飛往海外，很少在家裡常待。算算時間，女生也有大半年沒有看見自己的媽媽了。
趙無憂有些意外，“吳舒岑你也對這個展覽會感興趣？”
吳叔岑大多時候都是安靜內向的，長得也乖乖巧巧的，少有對甚麼東西表現出興趣來。趙無憂和吳舒岑也認識了快一年，還是第一次看見她表露出這麼強烈的情緒來。
女生點了點頭，“機會難得嘛，好不容易來海市一趟。”
兩人統一了意見，接下來就看剩下的談子晏了。
見談子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吳舒岑下意識便覺得他不想去，於是開口勸了勸，“其實巡迴展也不僅僅就是看，還有一些可以親手嘗試製作的機會，而且這已經是巡迴展的最後一站了，錯過了可就還要等很多年才能有機會。”
趙無憂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機會難得，再說了，子晏你不是說想給女朋友帶禮物嗎？正好去展會上看看，實在不行還能自己親手做呢，不是意義更大？”
談子晏原本確實不想去，他甚至都想自己買票早點回首都，而想法出來之後，他也確實一直在醞釀著，應該怎麼和老師開這個口。
但趙無憂的話，動搖了他的想法。
他看過菁菁的電影筆記，海市鋪天蓋地的展覽會宣傳推廣上確實有菁菁感興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