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有點，奇怪
“你不用送我過去, 這裡離我宿舍樓很近的。”
“沒關係的，就當飯後走走嘛。”
祝菁菁對談子晏的態度有些無奈，“從這裡走回你學校, 估計都得一會兒呢。”
她去過談子晏學校，雖然沒到過他的宿舍樓，但大概也知道位置。兩所學校是隔壁，相對其他學校而言離得近, 這點，顯然不假。
可問題是兩所學校校區都大的很, 就算是隔壁, 你要走進去, 走到確切的位置, 算起來也有1公里左右了。
談子晏垂下頭來抿了抿唇，眉目間帶了些許失落。
“我是不是覺得我打擾到你了, 所以你才希望我早點回去……”
他說的有些委屈, “原本週末菁菁是有自己的安排對吧，我……”
“沒有, 我不是這個意思！”祝菁菁下意識將語氣放得更加溫和了。
“你沒有打擾到我，我今天很開心的。”
因為自己多了一輩子的經歷，祝菁菁不由自主的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姐姐的位置上。所以對於談子晏落在她眼裡, 並不算隱秘的撒嬌, 她也自然而然的接受了, 甚至選擇了包容。
見談子晏情緒似乎有所好轉, 祝菁菁又哄了一句，“那你送我去宿舍樓下吧，恩？”
談子晏彎了唇，輕輕點頭。
季時遠沒想過會在這個時候碰上祝菁菁。更沒想過, 她還和談子晏待在一起。
現在還能看到兩人一起，也就意味著，他們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他們，已經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了嗎？
當這個猜測浮現的時候，季時遠太陽xue一陣脹痛。
他抬手去揉，眼睛半合著，好一會兒疼痛感才漸漸消退。
夜色下，他站在不遠處，看著並肩而行的兩個人。
他們時不時的說著話，臉上總是帶著笑。
很開心，總是很開心。
季時遠感覺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人緊緊攥著，呼吸困難，張口說話更加艱難。但在此刻，他卻有種衝動，他想把自己夢裡的那些事情和盤托出，全部告訴祝菁菁。
甚至還未來得及仔細思考，這個行為，是否可行，動作就已經快了一步。
季時遠加快了腳步，朝著兩人的方向走。而當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時，他也未曾停下腳步。
他抑制不住的想她，只要和她說說話就好。
祝菁菁側抬頭看向身邊的談子晏時，就察覺到後方有人靠近，她下意識轉過頭去看。
其實她有些輕微的夜盲，在晚上視力很差。所以為了避免摔倒，她總是會靠著談子晏很近，順著他走過的平穩的路，一點點向前。
但儘管有輕微的夜盲，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後面逐漸靠近的人。
祝菁菁對季時遠很熟悉。
她還沒來得及思考季時遠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眉頭就已經，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季時遠總是帶給她不愉快的經歷，也總是讓她回憶起上輩子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遠離的人，沒想到到大學仍舊陰魂不散。
祝菁菁這時才恍惚的想起，季時遠似乎是在隔壁學校。
那他又來這所學校做甚麼？
一個名字不出意外的蹦了出來。
——明鳶。
上輩子，她後面知道了明鳶和季時遠的關係，知道了，他們在大學時期就認識了，後面也一直都有聯絡。
所以，這輩子的軌跡依舊和上輩子沒甚麼變化。季時遠和明鳶這兩個人，應該在這個時候就已經認識了。
想通這一點，祝菁菁臉上的厭惡更加明顯了。
她迅速收回目光，對季時遠視而不見。
可身後的人像是沒看見她臉上的厭惡似的，依舊朝她的方向靠近。
“菁菁，祝菁菁。”
祝菁菁想裝作沒聽見，但身邊的談子晏又不聾。
他扭過頭去，“季時遠……他怎麼會在這？”
“菁菁，我有話想和你說。”
她的忽視和聽不見，好像並沒有起到作用。
她以為，以季時遠那樣的性格，應該會對她的無視而感到生氣，從而不再纏著她，但這次卻和她想的不一樣。
季時遠意外的堅持。
祝菁菁狠狠的咬著牙。
美好的心情在此刻變得一塌糊塗。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去，面朝季時遠。
“你有話想和我說，你有話想和我說，我就非得聽嗎？我之前不是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嗎……”
“菁菁，我們不應該是這樣的。”
祝菁菁簡直要被他氣笑了，“我們不應該是這樣，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是哪樣？”
季時遠呆呆的站在原地，眼底多了幾分懷念，“……我們結婚了。”
祝菁菁一愣。
她看向站在她身側的談子晏，談子晏沒甚麼太大的反應，就是和剛才一樣，面上帶著些顯而易見的嫌棄。
“季時遠是得了甚麼妄想症嗎，說甚麼胡話。”
談子晏語氣嘲弄，嫌棄更加明顯。
按理來說，在這個時候，她應該開口，說確實是這樣，
可她好像很難開得了這個口。
再沒有人比她清楚，她曾經都經歷了些甚麼。
那些依舊清晰的經歷，時時刻刻提醒著她，以前的自己是多麼的盲目愚蠢。
她咬了咬牙。
她不知道季時遠是出於甚麼想法，說出了這些，在其他人看來，都像是他腦子有病的話。
“你有甚麼想和我說的？”
季時遠有些慶幸。
她沒有徹底不理他。
他還能和她說說話，這就很好了，儘管這樣的語氣並不是他所期待的模樣。
遲鈍的腦神經，也隨著這句話開始運作。
季時遠不認為祝菁菁是對他還抱有甚麼期待，才打算搭理他，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剛才所說的那些話，確實觸動到了她。至少，那些話是讓她覺得感興趣的，想要繼續聽下去的。
“菁菁，我們之間有誤會。”
季時遠牢牢觀察著祝菁菁的反應，一點點的試探著。
這句話一出來，祝菁菁冷哼一聲，半點想聽下去的興趣都沒有了。
“我一直都喜歡你。”
祝菁菁冷冷的看著他，“你想說的就只有這些？”
她突然覺得，自己停下腳步和季時遠搭話，簡直就是一個無比愚蠢的決定。
他剛才那句話，應該就是胡亂說的。
她險些還以為，季時遠和她一樣，也重來了一生。但就現在的情況而言，應該是她想錯了。如果真是上輩子的季時遠，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反應。
“談子晏還在等我，我不打算和你在這裡浪費時間。”撂下這句話，她轉身就走。
下一刻，她動作一頓。
季時遠緊緊的攥住了她的手。
她用力往回扯，居然紋絲不動。
“季時遠，你在這裡發甚麼瘋？”
“菁菁，我做了一個夢，在夢裡，我們高考畢業後，在一起了，異地四年，然後，你和我一起去了江城，我們結婚了，我們明明很相愛……”啪的一聲，季時遠臉側向一邊。
祝菁菁在他說出更加令自己噁心的話之前，抽出另一隻手，朝他的臉重重扇去。
“放手。”
猝不及防，牙齒磕上唇肉，季時遠嚐到了些許淡淡的血腥味。
疼痛讓他更加冷靜。
菁菁在生氣。
以前無論他做甚麼，她只是愛搭不理，說甚麼，於她而言也是無關痛癢，可今天她生氣了。
生氣就意味著，她在乎，在乎以前發生的那些事情。
他鬆開了手，沉默的看著她。
她毫不猶豫的遠離，似乎像是捱到了甚麼髒東西似的，不斷的拍打著那隻被他牽過的手。
就算已經做好了被她討厭嫌棄的準備，可親眼看見她的反應，依舊讓他心底難受，控制不住了難受。
他們不該是這樣。
不應該。
他凝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目光漸漸深沉。
他就這樣站在原地，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季時遠，你怎麼了？”
季時遠側過頭，看見是熟悉的臉，他下意識笑了笑。
“沒怎麼，站在這裡吹吹風。”
他有些慶幸現在是晚上，他臉上的狼狽，並不能輕易被別人發現。
他恍惚地跟在自己的隊友身後，腦子裡不斷回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季時遠確信，夢裡的一切，或許真實的曾經發生過。
“季時遠，你剛才是不是和表演系的那個女生搭訕了？”鄒城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面前，他笑的隱密，好像有甚麼不可告人的事情似的。
季時遠微微皺眉，“誰？”
“一點印象都沒有？”鄒城壓低了幾分聲音，“別藏著掖著了，我不和別人說。”
季時遠看向他，沒有說話。
“真不記得了，就是剛才呀，剛才你出食堂門口的時候，不是碰上個女生嗎？就是那個非常漂亮的，表演系的系花！”
不知想到了甚麼，鄒城突然笑得一臉甜蜜，“就是我女朋友的室友啦。”
虧得鄒城孜孜不倦的誘導，季時遠總算有了些印象。
那個眼熟的人。
“她叫明鳶，隊長，是不是名字都很好聽？”
鄒城也是剛才從女朋友和室友聊天的過程中，悄悄聽到幾句剛才發生的事情。聽著那系花的意思，似乎是對他們隊長還有幾分好感。
他倒也能理解。
季時遠長得好看，人又聰明，雖然安靜了些，性格也還不錯，在學校就已經很受歡迎了。
要他看，季時遠和明鳶，郎才女貌，如果能處的話倒也合適。
出於撮合的心思，鄒城又多了一句嘴，“隊長想認識認識她嗎？我女朋友有她微信……”
“鄒城，你剛才說甚麼？”
鄒城一愣，“有她微信？”
季時遠的眼睛深沉如水，他凝眉看向鄒城，一字一句問：“名字，叫甚麼名字。”
鄒城快嚇了一跳，他少有見季時遠這樣，一時間還不太習慣。好一會兒，才慢慢張口：“……明鳶。”
他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明鳶。”
這個名字，似乎是那個曾經被他遺忘的名字。
他應該知道她。
一切的源頭，似乎也是因為這個名字而起。
*
“哎，菁菁你怎麼了？”談子晏邁步跟上冷著臉的祝菁菁，“別拍手，別拍手，會疼的。”
談子晏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剛才，菁菁讓他在旁邊等著，說有幾句話要和季時遠說。儘管不太情願，但為了不讓菁菁生氣，他只能暫時忍耐著，就安靜的站在不遠處。也不知道說了甚麼，至多三分鐘的時間，菁菁居然這樣生氣。
他三兩步追了上去，握住了祝菁菁的手。
“手沒有做錯事，不打它，好不好？”
談子晏矮下身來，認真的勸到。
祝菁菁漸漸恢復冷靜，她低垂下頭，看著那隻被自己拍紅的手。
她的手被談子晏輕輕的握著。
她以前居然不知道，談子晏的手，那樣大，輕輕鬆鬆就能把她的手攏住。在他的手的襯托下，自己的手越看越小巧。
手背很紅，疼痛漸漸刺激著她的神經。
談子晏似乎比她還要心疼，皺著一雙眉，眼裡的心疼，幾乎要溢了出來。只是他並沒有做甚麼其他的動作，另一隻手，抬在一邊進退維谷，想碰似乎又不敢碰。
“……多疼啊。”
祝菁菁心口一鬆，“其實不疼，就是看著紅。”
她將手收回。
“他說了甚麼讓你生氣的話，你也不能打自己呀。”
實在不行可以先打他呀。
“他沒說甚麼……”
談子晏敏銳的察覺到面前人突然低沉下來的心情，他輕輕抿著唇，“菁菁開心點，不然的話，我會覺得今天是我過分佔用了菁菁的時間，會愧疚的……”
祝菁菁一怔，她下意識將注意放在談子晏身上。
分明比她高過一個頭的人，此刻模樣卻有些委屈，像是被她欺負了似的。眉尾微微下壓，一張唇半抿著，委屈中又透著幾分可憐。
偏偏這樣的神情出現在他臉上，半分不顯得違和。
仔細看，還有幾分莫名的反差可愛。
祝菁菁輕笑出來，“好了，不愧疚了，我很開心。”
談子晏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她。
“電影很好看，你們學校的灌湯包也很好吃。”
你也很好。
她的笑容漸漸溫和。
“我不信。”
“除非，你抱抱我……”
她傾身過去，攬了攬他的手臂。
意外的動作，讓談子晏那句，“開玩笑的”，卡在了嘴邊。
可她動作太輕了，假模假式的，半點沒有擁抱的感覺。
但不知道為甚麼，他嘴邊的笑，壓也壓不住。
啊！
他太不對勁了。
明明應該循序漸進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頂著夜色，大著膽子開口：“能不能再抱一下？”
祝菁菁挑起眉，用腳背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腿，“談子晏你差不多得了。”
“菁菁……”
“你別這樣，你這樣……”她會忍不住多想，但好像就今天發生的一切而言，她似乎沒有多想。
談子晏對她的種種舉動，已經超過了朋友的界限。
但還好，她並不討厭。
“我這樣，菁菁會怎樣？”
那雙漂亮的狐貍也滿懷期待，期待中又露出幾分緊張。
“下次就不和你出去了。”祝菁菁轉過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談子晏趕緊跟上，“別別別，我錯了。”
祝菁菁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良久的沉默，兩人並肩而行。
直到快走到宿舍樓下，祝菁菁才停下腳步。
夜風微涼，樹影婆娑，站在明暗陰影交界處。她抬頭看向站在她身旁的談子晏。
“好了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
祝菁菁說完，轉身進了宿舍樓。那隻被自己拍著有些紅的手，似乎還殘存了幾分溫度。
她回想起剛才，談子晏小心翼翼的託著自己的手，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樣。
似乎那被人破壞的心情，又在一點點的好轉。
在2樓樓梯口，她扶著圍欄，低頭往樓下看去。
果不其然，談子晏還站在原地。
發現她在看他，眉目間，還透露出幾分驚喜來。
談子晏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祝菁菁瞪他，“回去！”
“……哦。”
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前夫下一章就徹底想起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