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我們，認識。
這並不是空xue來風的提議, 而是早有預謀。
為了參加這個比賽，鄒城已經快一個星期沒和女朋友見面。而他的女朋友就在隔壁的傳媒大學。預計著今天之內應該能把收尾工作完成，鄒城和隊裡一個關係比較好的人商量。
“待會兒我們一起去隔壁學校吃飯？我提議的時候, 你和我統一下意見，稍微配合我一點。”
“在我們學校吃不行嗎？”
“……我想去見我女朋友。”
“不能明天？”
“你這人怎麼這麼煞風景，就說這個忙你幫不幫吧。”
“我倒是無所謂，行吧。”
……
陸景明聽見兩人自顧自說的, 心底生出一股的奇怪感覺。
畢竟，去隔壁學校食堂吃飯, 實在算不上最優的選擇。
“隔壁離我們東門那邊很近的, 不用走太久。”
似乎是覺得沒有人應和, 開始提議的鄒城, 嘗試著勸說了一句。
隊裡唯一的一個女生，從來都是很好的脾氣, 性格隨和, 不出所料的同意了鄒城的提議。
因為季時遠一整天的低氣壓，其他幾個人, 都將目光放到了陸景明身上。
鄒城撞了撞他的肩膀，“陸景明你覺得呢？我們現在這邊已經有四個人同意了。”
陸景明扯著唇輕聳肩頭，“我無所謂, 都可以。”
不過他記得, 東側門那邊, 好像離的菁菁她們學院挺近的。
6個人裡面已經有5個人都同意了, 剩下的一個還是好說話的隊長。
當鄒城打算故伎重施，問問季時遠的意見時，季時遠先他一步開了口。
“我也沒有問題。”
似乎隨著這句話出口，季時遠的情緒也有所緩和。
達成了一致意見, 幾人這就往隔壁過去。
*
傍晚6點，談子晏和祝菁菁從一傢俬人電影院出來。
看著外面漸漸昏黑的天色，祝菁菁輕輕嘆了口氣。
原本都計劃好了，要去圖書館看書，要不就去談子晏學校的圖書館，要不就去自己學校圖書館，結果沒想到。
……
“菁菁的歌舞片電影計劃，進行的怎麼樣了？”談子晏單手託著腮，唇角含笑地看向她。
剛剛還說到音樂，說音樂影響電影氛圍感促進情緒，怎麼好好的又說回電影了。
但談到祝菁菁最近在乾的事情，她能表述的，能說的地方就多得多了。
再沒有剛才那樣突如其來的侷促。
“差不多了，還差最後一部電影，我打算明天抽時間看一看。”
談子晏接著問她，“電影叫甚麼名字？”
“紅菱豔。”
他稍稍睜大了眼，“上個世紀的英國電影。”
祝菁菁有些意外，“你看過你知道？”
“沒有徹底看完，不過大概知道一些，裡面的舞蹈是以芭蕾舞為主吧，參演電影的女演員也是有名的芭蕾舞演員……”
“莫伊拉希勒！”
祝菁菁朝他微微傾身，搶先一步說出了她的名字。
談子晏一愣。
他自上而下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的眼睛，鼻子，和翕動的唇，多麼細微的變化，都能一點不落的落入他的眼裡。
談子晏不是頭一次知道，祝菁菁好看。
甚至也不是頭一回離她這樣近。
但他總感覺有些不一樣。
他感覺，那雙一眨一眨的漂亮眼睛，好像在輕輕撓著他的心尖，有點癢癢的。
嘴唇好像有些幹，喉嚨也有些澀。
談子晏舔了舔唇。
“對，是叫這個名字。”聲音還有些啞。
祝菁菁似乎也察覺到了那麼一分不對勁，兩人靠得有些近。
她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卻未曾褪去。
隨著她的動作，一陣淡淡的失落湧了上來。
談子晏喜歡她離著自己很近。
“那要去看嗎，去看這部電影。”
祝菁菁側過頭看向他，“去哪裡？”
“學校附近有一傢俬人影院，裡面有一些普通電影院不上映的老片子。”
他偶然聽舍友談起這家電影院，說，帶著女朋友去過，環境不錯，氛圍很好。
女朋友，想到這個詞，談子晏不由自主的有些期待。
同時，那團藏在迷霧裡的情緒，似乎也在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他想和她再靠近些，再靠近些，他有一顆被自己隱藏著的貪婪的心，而這樣的情緒，顯然不能歸類為朋友。
談子晏稍稍垂下頭，暗自觀察著她的反應。
“就我們兩個？”她試探的問。
祝菁菁沒有面對過和談子晏一起，且只有他們兩個人去看電影的情況。這樣的狀況，有些超脫她的想象。
她談過戀愛，甚至結過婚。
她當然明白，異性相互約著去看電影意味著甚麼。
可她又覺得好像是自己多想了，談子晏的反應稀疏平常，和以前沒有甚麼太大的區別。
祝菁菁沒有看到談子晏在身後，緊緊掐著的指尖。
他臉上的笑意溫和，“對呀，現在也找不出其他人了吧。”
祝菁菁點了點頭，“好。”
應該是她多想了，她這個多活了一輩子的人，應該更加沉穩一些。
就算是曾經季時遠和她約會，也不會這樣反應平平。
當初兩人異地的時候，好不容易見一次面，季時遠也會毫無掩飾的展露自己開心的情緒，會牽著她的手，甚至還會偷偷的親她。
儘管這些回憶已經是過去時回想起來，甚至讓她有些心塞，但這僅有的參考經驗告訴祝菁菁，大機率是她多想了。
如果真的喜歡，怎麼樣也不該是談子晏這樣的反應。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莫名的悵然。
剛開始看電影的時候，祝菁菁還有些不自在。就算她給自己強加心理暗示，讓自己冷靜，可那不安和躁動的情緒，依舊反反覆覆的上湧，但隨著後來，漸漸把電影看進去了，那樣的情緒，也被她暫時放在一邊。
長達半個月以來的學習狀態，一經觸發就難以收回。
當意識到自己沒有帶筆記本和筆的時候，她只能拿出手機，邊看電影，邊做筆記。
而談子晏就坐在一邊，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昏暗的燈光，復古的歌舞電影，絢爛華美的色彩，安靜的氛圍。
談子晏比任何時候都清楚，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他要告訴菁菁，他喜歡她，不只是朋友的喜歡。
他會因為她，多了一些平常不會產生的情緒。那樣的情緒，時而是開心的，時而又是失落的，時而又是挫敗的。有正面情緒，也不乏負面情緒。
奇怪的是，他一點都不討厭因此產生的負面情緒。
他覺得，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的體驗。
他的情緒，會隨著另外一個人的反應而被改變，被牽動。
他想，他要耐心點，再耐心一點。拿出自己所有的耐心來，處理好他們的關係。
然而，當談子晏脫離出猶豫糾結的時候，坐在他旁邊的祝菁菁突然拿起了手機。
談子晏一臉錯愕。
然後他看見，那先洗白皙的手指，在螢幕上點著。
標題的幾個大字讓他目光頓住。
——《紅菱豔》觀影筆記。
沒來由的一陣生氣。
他磨了磨牙，單手撐著下顎，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都轉移到面前的電影上。
可他好像很難靜下心來。
一陣挫敗湧上心頭，談子晏撐著額頭，輕輕嘆了口氣。
“談子晏你怎麼了，是電影不好看嗎？”
他擠出些笑容來，“沒有電影很好看，我只是可惜，現在很難看到這麼優秀的電影了。”
祝菁菁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
一整場電影下來，談子晏被磨的沒了脾氣。
他自我安慰著，或許現在並不是一個合適的機會。
……
“本來還想去你們學校圖書館看看書，沒想到，居然去了看電影，不過對我來說區別也不大。”
這樣說著，祝菁菁捏緊了手上的手機。
手機上記事本做下的筆記，回寢室之後她得好好抄下來，雖然，不是適合學習的環境，但畢竟是她認認真真看過的電影。
談子晏有些憋屈的看向祝菁菁，漂亮的狐貍眼摻了幾分失落。
他希望菁菁能注意到他的反應，然後再好好的安慰安慰他。
只有這樣，他才能心情好點。
祝菁菁不出他意料的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她微微抬頭，“怎麼不太開心？是不是太餓了，那我請你去我們學校食堂吃飯？”
談子晏：……
“不是，沒有不開心。”
“那應該是餓了吧？我也有點餓了，一起去吃東西吧，恩？”
她都這樣說了，還用那雙好看的眼睛看著他，他就怎麼忍心說出不好呢！
談子晏撇了撇嘴，“好吧。”
姑且先不生氣了吧。
*
一行人真正來到了傳媒大學的食堂，鄒城才暴露了本性。
點好了一桌吃的，他突然滿懷歉意的看向其他人。
“那甚麼……”他揚了揚手上的手機，“我女朋友找我有事，我去跟他說幾句話，待會兒就過來。”
陸景明靠在座椅上，眯著眼看向鄒城。
他就說好好的，怎麼突然要來隔壁大學的食堂吃飯，就算是吃膩了，換個地方不就行了嗎？他們學校那麼多食堂，各色各樣的美食。
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這也沒甚麼，反正也離得近。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隊裡的另一個被他矇在鼓裡的人，狠狠的瞪了鄒城一眼。
“我說你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後面做實驗的時候也那麼著急，跟你平時的性格完全就不一樣，原來把我們這一大夥人誆來，就是為了去見你女朋友啊……”
鄒城仍舊是笑著。
“別生氣嘛。”
他當然也可以一個人過來，可這就意味著他要缺席他們的“殺青宴”啊，畢竟是一個團隊，大家都要有參與感一點。
開始無條件支援鄒城的女生，微微嘆了口氣，雖然沒說甚麼，但看得出來是滿臉的無奈。
鄒城雙手合十再度道歉。
另一邊，李寒月連同自己的其他三個室友，已經差不多吃完了晚飯。
她快一個星期沒見自己的男朋友了，明明就在隔壁，就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事情，讓他們見不了面。
她男朋友以前就是大學霸，進了隔壁學校之後就更加忙碌。不過因為離得近，他還是會抽時間來找自己。
但這次有些不一樣，都一個星期了，雖然說影片語音電話是每天都有，可那和見面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沒想到今天，他居然突然給自己打個電話，說會過來她們學校這邊吃飯，讓她在電視學院最大的食堂等著。
李寒月心裡的委屈衝散了不少。
“寒月，我還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不陪你等了。”
“不好意思啊，寒月，我也有點事。”
只剩下最後一個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明鳶。
李寒月扯著她的手臂，輕輕的晃著，同時又眨巴著眼睛，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明鳶，你就陪我等等嘛……”
明鳶尷尬的笑著，“那，好吧。”
她不喜歡參與到別人的戀愛裡面，更不想當別人約會時的電燈泡。
可誰讓她說話開口慢了呢？
畢竟是自己的室友，又是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室友，她這個時候拒絕，不太合適。
只有她和李寒月兩個人在等待的時候，那感覺到還好，而當遠處那個男生走過來，滿臉笑意的坐到李寒月旁邊的時候，那股不舒服的感覺，一下子就爆發出來了。
明鳶覺得自己實在是個徹頭徹尾的工具人。
她擠出一個笑，“寒月，我還有事，我先去外面走走，待會兒寢室見。”
李寒月心頭一鬆，臉上的笑，比學院外面開著的花都還要好看。
等人的時候他是不希望自己一個人的，但是她男朋友已經過來了，明鳶再在旁邊待著就不好了。
尤其是……
明鳶是她們表演專業的系花，難得一見的大美人，才大一剛入校園不久，聽說就已經拍了幾個廣告，雖然不是甚麼非常知名的大品牌，但和他們這些長相沒有那麼出挑的人，還是不一樣的。
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李寒月當然不希望，明鳶在旁邊。儘管明鳶可能沒有甚麼別的想法。
“那好啊，待會兒寢室見，我幫你帶奶茶。”
明鳶臉上的笑容有些僵，“沒關係，不用。”
她當然喜歡喝奶茶，但是比起愛吃愛喝的東西來說，維持身材對她來說更加重要。她今天攝入的熱量已經足夠了，除了水之外，她不會再吃到任何東西。
離開食堂，明鳶打算去旁邊的田徑場散散步。
她今天沒有額外的運動打算，走走路，消消食也好。
月明星稀，早秋的風，透著幾分寒意。
只是剛走出食堂門口，就迎面遇上一個人。
他像是特意走過來的。
明鳶心裡一陣煩悶。
這樣的情況她碰過很多次了。
她從小到大，遇上過不少次，從初中以來，直到大學，對她表白的人，就一撥接一撥。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能禮貌的應對，可是到後來，數量漸漸多了，又碰上一些纏人的，再好的脾氣也被人磨得不耐煩了，況且她本身就不是甚麼脾氣很好的人。
而那個時候，她只能再三壓抑著自己，禮貌的拒絕。
漂亮的人到哪裡都是焦點，同時，這個焦點只要做錯了一小點事，就會被無限的放大。
在美貌被人觀察到的同時，她的言行舉止也同樣落在別人眼裡。
很煩人，但因為她又很難忽視別人的看法，所以只能忍一忍。
只是當她看清了，迎面而來的人的長相和神情，那股心裡的煩躁，似乎就消散了不少。
他長得很好看，比學校裡評選的校草好看多了。但奇怪的是，長相這樣優異的人，她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應該不是他們學校的，可不是他們學校的，為甚麼會出現在他們學校食堂？
可比起長相，男生身上的氣質，卻更加吸引人。
沉穩又冷漠。
看向她時，微微皺著眉，沒有半點她一開始想的那種意思。
那雙深沉的眼睛注視著自己的時候，她心頭微微一跳，情緒莫名有些起伏。
“我們認識？”
似乎是疑惑的語氣，可說到後面，他好像確認了甚麼一樣。
一瞬間的恍惚，季時遠回過神來。他壓低了眉，開口道歉，“抱歉，打擾了。”
那股熟悉的，似曾相識的感覺，依舊縈繞著他。
他應該和麵前這個人認識，可這種認識帶給他的感覺，並不好，甚至很糟糕。
像是，兩人鬧過不愉快似的。
可他應該不認識她。
季時遠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只是想出來透透氣，並不想碰上這樣熟悉又讓人討厭的人。
明鳶看著已經走開的季時遠，愣了好一會兒。
她居然有種想要走到他面前，說沒關係的衝動。
她並不討厭他，也不覺得他冒昧。
可她又忍不住去想，這難道是甚麼最新流行的搭訕方式嗎？
作者有話說：這幾章過渡一下，前夫很快就會全部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