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變化
深夜11點, 談子晏坐在電腦旁，安靜的等待著，網路那邊的影片會話通知。
5分鐘過後, 影片通知響起。
談子晏恰好將桌邊放著的一杯牛奶喝完，取出溼紙巾擦了擦嘴之後，抬手點選影片接通。
很快，影片那邊的畫面傳來。
眉目儒雅的男子坐在一面書牆前, 他一身西裝革履。溫和的光線，透過玻璃牆, 照入室內, 和談子晏有幾分相似的, 面上露出了些許笑意。
“子晏, 晚上好。”
誠然男子所在的地方是一片陽光，視野所及之處明亮清晰。而談子晏待的地方, 卻已經點亮了燈, 一片暖色的陰影，將他的臉籠了起來。
“爸爸晚上好。”
談子晏清晰的聲音傳來, 男子，嗯，了一聲。
“前幾天聽媽媽說你拿到了首都大學的保送資格, 那幾天比較忙, 沒空跟你影片, ”他在這停頓了會兒, “恭喜你。”
“沒關係的，不過謝謝爸爸。”
沉默了一會兒，兩人相顧無言。
其實自從談子晏回國之後，父子之間偶爾也有影片, 但大多時候都是簡單的說幾句，大部分情況下，打了聲招呼之後，談朗就又有事情要忙了。
所以儘管兩人經常保持著影片，但真正的交談，卻很少，絕大多數時候，談朗和談子晏的交流都存在著延時性，彼此間資訊的傳遞也大多都是透過別人。
比如談子晏的媽媽、外公。
“爸爸還有甚麼要和我說的嗎？”
談朗本來不想那樣快進入主題。
他確實有話要和談子晏說，那才是主要的目的。但在這次影片前，他對自己這幾年的所作所為，有了短暫的反思，自己似乎對，這個唯一的兒子，沒有投入甚麼關心。
因為自己工作的緣故，談子晏就算在國外，也大多都是一個人待著，後來外公周裕民過去了，才稍微好點。
他和談子晏媽媽都有彼此的事業，以至於常常疏於關心談子晏。
但談子晏似乎也沒有讓他們操心過。
……
那些在影片開始之前，演練過的關心的話，在此刻居然莫名其妙卡在了談朗嘴邊。
“……子晏最近過得怎麼樣？”
談子晏有些意外，但很快平靜了下來，思考了會兒，回答了談朗的問題。
“挺好的，在家裡作息三餐都很規律，身邊也有朋友陪著，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是哪個朋友？”
“祝菁菁和陸景明，我不知道爸爸您對他們的名字是否熟悉，但他們都是我很好的朋友。”
尤其是菁菁。
這句話談子晏並沒有說出來。
他認為這句話，沒有必須和談朗說的必要性。
“確實是子晏你第1次在我面前說起，不過我之前有從你媽媽，和你外公那裡聽到過這兩個名字……”
“滿意現在的生活就好。”
這個話題結束的有些倉促，談朗卻悄悄鬆了口氣。
他想，現在應該是時候切入主題了。
“子晏，你真的不打算考慮申請爸爸的母校嗎？”
談子晏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我不想再離開了。”
他現在在國內待著就很好。
談朗下意識皺起了眉，“你以前說過，那是你的夢想，你將來一定會去那所學校。”
“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談子晏笑了笑，“人總是會變的。”
談朗想再勸勸談子晏，可一時間，他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話來。
“……你現在才17歲，按照國內來算，你還沒有成年……”
“爸爸，我已經成年了。”
談朗一愣，雙唇翕動著，卻沒有說出話來。
“上個星期，我已經過完18週歲的生日了，我現在高三了，也成年了，我會為自己的未來負責，也不會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談朗抿著唇，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
直到沉悶的敲門聲響起，談朗抬頭。
是他的私人秘書。
“談總，9點您還有一個線上會議，還有5分鐘。”
聲音一字不差的，同樣落入了談子晏耳中。
“我知道了，再等等。”
當談朗再次將目光放回到電腦螢幕上的時候，談子晏已經沒再看著他。
談子晏百無聊賴的撥弄著電腦旁邊的玻璃杯，好一會兒才再次聽到談朗的聲音。
“子晏……”
“爸您是想勸我，去申請您的母校嗎？”
談朗啞然。
他確實有這個想法。
談子晏媽媽把勸說談子晏的任務交給了他，但也沒有要求他必須要完成。
……
“是。”
“那我拒絕您的勸說。”
這是談朗未曾想過的事情發展，在他印象中，談子晏一直很乖很聽話。就算生活條件優越，也從來都是嚴格的要求自己，沒有沾染上甚麼不良的風氣習性。談朗為之驕傲，但同時也覺得談子晏就該這樣，畢竟是他的孩子。
可……
他第一次被談子晏拒絕。
“其他的事情可以答應你和媽媽，但是這件不行，我自己的未來想自己決定。”
談朗沒有在說話，只是沉默安靜的看著他。
“談總……”
秘書的催促聲再次傳來。
“爸爸，你還有工作的話就去忙吧，不打擾您了？”
在此刻，談朗意識到自己的勸說，起不了作用。
對於一些決定，談子晏有著遠超談家人的固執。
“……方便告訴爸爸，你有甚麼非留下不可的原因嗎？”
“因為你的筆友？”
談朗想起來，當初談子晏答應跟他一起回國，似乎也是這個原因。
談子晏單手託著腮，目光溫柔，“是啊。”
不過現在可不只是筆友了。
是他最好的朋友。
*
高考的腳步漸漸逼近。
四校聯考，七校聯考，第1次模擬考試，第2次模擬考試。
……
祝菁菁這段時間，幾乎就是考試考過來的。
試卷到後期已經完全做不完了。
每一個人都被一打接一打的試卷所包圍，老師也已經沒有時間講評試卷。將答案列印下來，隨著試卷一起發給學生。
祝菁菁覺得，自己都快要浸出了一股奇特的油墨味。也是這個時候，她實在羨慕，天天待在教師大院裡悠閒打球的談子晏和陸景明。
真正到了高考那一天，祝菁菁反而沒有那麼緊張了。
考完了所有的科目，她只覺得心頭一鬆。
她很快就要迎來自己的大學生活了。考試結束當天，她參加了班級聚會。同時也見到了似乎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看見的季時遠。
儘管她已經做了許多偏離上輩子發展的事情，但很多情節，似乎還是在不可避免的重演著，就比如高一分科之後，她再次和季時遠成為了同班同學。
但好在高一下學期拿到保送名額之後，季時遠就很少來學校了，這和上輩子，其實也沒甚麼區別，只不過這輩子，祝菁菁的心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輩子，知道分班之後和季時遠在一個班，她很開心，甚至很期待再度和他成為同班同學，就和初中一樣，她甚至有想過他們，一起上課放學，一起回家。雖然在這之前他們的相處方式，也和這沒有太大的區別。
但事情的發展讓她失望了，季時遠很少來學校，除非一些必要參加的活動，他大部分時候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但這輩子，得知自己再度和季時遠分到一個班的時候，祝菁菁一陣頭疼。
而在高二伊始，發現在班上並沒有季時遠的身影，她一陣慶幸。
季時遠的行蹤，和上輩子沒甚麼差別，在高中生涯的後期，他很少來學校，如果不是名單上實實在在有他的名字，幾乎很少有人會想起他來。
祝菁菁沒想到季時遠仍然會來參加班級聚會。
上輩子，是她主動聯絡季時遠，給他發訊息打電話，熱情的跑上跑下。
這輩子，沒有她去做這些事情，季時遠仍然來到了這個班級聚會。
他似乎變了很多，但又好像沒甚麼變化。
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簡單的牛仔褲，乍然一眼看上去，氣質居然有幾分意外的清爽。
季時遠很輕易的就成為了眾人的焦點，他隨意挑了一桌坐下，有不少同學熱情的上前和他攀談。
祝菁菁離得不算遠，就算她不刻意去觀察，面前發生的很多事情，仍舊無可避免的，落入了她的眼裡，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季時遠依舊話很少，大部分時候都是他身邊的人在說話，他只偶爾搭上幾句，但大家都覺得這一切很合理，甚至還覺得他有些熱情。
因為比起以前，現在的季時遠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健談。
吃飽了之後，身邊的同學問祝菁菁要不要去走廊上站會兒。
祝菁菁點了點頭。
酒店外的走廊上意外的有些涼快，本來應該悶熱的風，居然送來了幾分涼爽。
祝菁菁原本臉熱的厲害，伴隨著迎面而來的幾陣微風，臉上的熱意消退了不少。
“菁菁，你感覺這次高考，自己考得怎麼樣啊？”
說話的是祝菁菁現在的同桌，徐帆。
兩人的成績差不多，平時學習上也經常互相幫助。
“應該和上次模考的成績差不多。”
徐帆咧著嘴笑了起來，“那挺好的，肯定能考上你理想的學校了……”
“對了，菁菁你還是和之前一樣，想報首都傳媒大學嗎？”
祝菁菁沒有絲毫猶豫的點頭。
在參加聚會之前，她對過答案，簡單的估了一次分。按照上輩子首都傳媒大學的錄取分數線，她甚至能夠選到自己心儀的專業，而沒有任何壓力。
似乎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面發展。
至少在學校這方面，她能夠進入上輩子自己失之交臂的學校。
這樣就很好了。
她不打算走一條和上輩子，完全不一樣的道路，甚至，上輩子的工作，和工作之後的生活，她很滿意。
她很喜歡電視臺的工作。
儘管剛開始的時候，她很累，但經過兩年的努力，情況有在好轉，他也學到了不少東西，瞭解到了，自己曾經好奇，卻知之甚少的，影視製作人的世界。
順利的話，她甚至能直接去首都電視臺實習。
迎著滿天紅霞，祝菁菁由衷的笑了笑。
“按照去年的分數線，應該問題不大，我第一志願，會填它。”
在祝菁菁沒有察覺到的一邊，季時遠背靠著牆壁，和上雙目，安心的笑了笑。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菁菁的選擇，一直都沒有變化。
只是，首都傳媒大學……
季時遠下意識擰起眉頭。
好像有一個，他快要遺忘的人，也是來自這所學校。
名字，他有些記不太清了。
“菁菁好巧啊，你居然也出來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季時遠的思考，他重新推開了包間的門，在沒人察覺的時候轉身進去。
作者有話說：不知道為啥，脖子好痛，心有餘而力不足，只有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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