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有那麼難受嗎？
談子晏站在這個報刊亭旁邊, 已經等了半個小時。
在這半個小時的過程中，他掛在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笑一會兒, 停一下，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又突然笑得很開心。
好在他很安靜，雖然是笑著卻沒有發出聲音, 在奇怪的氛圍下，顯得, 沒有那麼奇怪。
他一點點看著晴朗的天漸漸陰沉下來, 烏雲聚集在一起, 擋住了日光。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褪去。
“同學, 等人嗎？”
或許是他實在站了太久，報刊亭的老闆忍不住朝他搭了句話。
談子晏握緊了手上拿著的傘, 垂下頭來, 收斂了已經有些止不住的笑意。
“恩，等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老闆似乎有些不太理解, 他倒也不是沒見過別人等人，別人等人總是越等越不耐煩，就算有耐心的, 那模樣也是越等越著急, 哪裡會和麵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學生一樣, 越等越開心。
老闆扯著嘴笑了笑, “同學要不要買本雜誌看看，這幾本雜誌都很火的，現在的高中生都喜歡看。”
報刊廳老闆還沒有把雜誌拿出來，談子晏就先他一步開了口：“是書意嗎？”
老闆倒是一點沒有意外, 一邊順著他的話一邊把雜誌拿出來。
這幾本雜誌在學生堆裡銷量很好，知道它名號的學生不在少數，談子晏能把名字報出來當然也不算稀奇，可問題是，談子晏目前為止還沒有看過國內的雜誌。
是的，談子晏無比確定，他並沒有看過。
那他對這本書的熟悉感從何而來呢。
從那個無厘頭，毫無跡象可循的夢。
漂亮的狐貍眼，漸漸凝重起來。
他買了那本雜誌，將通身泛著綠色的雜質捏在手裡，隨意翻了幾頁。
如果說雜誌名稱可能是偶爾從他無意識的某個方面得知的，那裡面的內容，應該就不存在這項偶然因素了。
雜誌第一篇文章內容——我的老同學。
正巧和夢裡他隨手翻閱的那篇一模一樣。
此時此刻，談子晏已經很難簡單的把那個夢，理解為偶然發生，和現實毫無關聯的普通的夢。
他抬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好一會兒才打起精神。
天氣變暗，真的落下了雨。
談子晏和夢裡的一樣，幫報刊廳老闆收揀雜誌，雜誌收完了，報刊亭老闆也問出了那句話。
“同學你要不要和我去那邊的商場，那邊商場樓上……”
“沒關係的，我帶了傘，在這裡等就好。”
他們約著這個地方見面，確定了這個地點，他要是隨意變了，萬一她不能第一時間找到他怎麼辦？
儘管他知道他們總會見面，他們絕對不可能像夢裡那樣錯過今天。
可談子晏想要看到他看見自己時的反應。
他不要在第二時間第三時間看見那些情緒，他就要第一時間看見。
雨漸漸的下了起來，談子晏撐起了傘。斜風細雨，掠過傘頂，飄捲到他身上，很快，他感覺到身上有一陣涼意。
雨水打溼了他薄薄的毛衣，連帶著脖頸處的襯衣領口，也有幾分濡溼。
晚小雨轉大雨，天氣冷，溫度，不適宜。
談子晏從口袋裡取出紙巾，擦乾淨了臉上沾著的水。
原本就乖巧柔軟的頭髮，此刻更是軟趴趴的搭在額前鬢角。
他現在，應該是有點狼狽的。
談子晏輕輕嘆了口氣。
可想到待會兒他會看見，撐著傘，冒雨奔向他的菁菁時，那點狼狽好像就不算甚麼了。
在雨幕中，百米不到的地方，一個身影，迅速的朝廣場左手第2個報刊亭廳靠近。
這雨一點沒有變小的跡象，和祝菁菁記憶中的一樣，越下越大，短短一百米不到，雨水已經糊滿了祝菁菁的臉。
她穿過馬路，越過花壇，邁過走廊，朝著那個報刊廳旁邊的人影靠近。
為了不讓自己的視線受到阻隔，祝菁菁只能邊跑邊用手抹去打在臉上的雨滴。
除此之外，她還得小心翼翼捧著懷抱裡的那個禮物。
那是談子晏送給她的禮物，不管裡面裝著甚麼，她都得好好保護著它。
終於，百米的距離，被一步一步再一步的縮短，變成50米，20米，10米，最後只剩下三米。
祝菁菁慢下腳步來，她急促的呼吸著，慢慢平復一路顛簸的心情。
她有些微妙的期待和不安。
最後，她看著那個穿著紺青色毛衣的人，小聲喊道。
“你是，tan嗎？”
那個側著的身影好像輕輕的顫抖了一下，他朝著祝菁菁的方向轉過來。漆黑的傘頂也一點點轉動。
隨後，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祝菁菁愣在原地，她下意識瞪大了眼，張著嘴，好一會兒都沒說出話來。
反倒是那個被祝菁菁叫住的人，一步一步縮短了僅剩下的三米距離，漆黑的傘頂，籠罩在她的上方。
她看見，那雙漂亮的狐貍眼裡流光溢彩。
談子晏咧著唇笑，“我是不是早就應該猜到菁菁就是菁菁？”
他的話顯然是在問面前的人，但祝菁菁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她不斷的思考，印證著tan和談子晏的相似度。
同樣都是從國外回來，差不多的年紀，同樣都在海市。
……
談子晏……
tan
正是他名字首字的拼音。
祝菁菁愣了半分鐘，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以為，你的網名是正切函式的那個tan……”
她剛才叫他的方式，也是那種叫法。
罩在一把，傘下的兩人對視一眼。
談子晏快速眨動著雙眼，啞然失聲。
“tan？”他似乎有些哭笑不得，“最小正週期為π，沒有最大值和最小值的正切函式？”
祝菁菁再次點頭。
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她一直都以為，這個網名，是正切函式。
原來，是她誤會了。
“菁菁啊……我真是拿你，沒有辦法。”
談子晏無奈的嘆了口氣，又動作自然的將傘柄交到祝菁菁手裡。
他取出自己隨身帶著的溼紙巾，開啟包裝，耐心仔細的幫她擦乾淨了臉上沾著的水。
“怎麼淋成這樣呢……”
祝菁菁下意識想要朝後退。
“傘不夠大，會被雨淋到。”談子晏適時的提醒她。
她停下了後退的動作。
“我下午的時候，讓小陸給菁菁帶了一樣東西，菁菁收到了嗎？”
祝菁菁隨即反應過來，從懷中取出，被自己好好保護著的包裝盒。
原本漂亮的，印著向日葵的包裝盒被打溼了點，邊邊角角也變軟了，全然沒有下午那會兒好看。
談子晏拿過祝菁菁手裡的包裝盒，修長的手指，輕鬆的將包裝盒開啟，露出了，裡面裝著的，一把傘。
一把印著向日葵的傘。
祝菁菁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寬大白皙的手，輕輕撫摸著那把傘，談子晏一邊嘆息，一邊有些可憐的開口：“你沒有幫我照顧好菁菁哦。”
明明是有些奇怪的動作，伴隨著更加奇怪的畫，可這些，從談子晏手上做出來，從他嘴裡蹦出來，似乎就沒有那麼奇怪了，甚至還透著幾分合理性。
啪的一下，他將那把半自動的傘開啟，隨後將傘柄遞到祝菁菁手裡。
祝菁菁接過傘。
她抬頭，後知後覺的看，向面前站著的談子晏。
只是猶豫了一會兒，她就開口問：“……你之前就知道了我是jingjing？”
談子晏抿了抿唇，“只是有這方面的猜測，但不敢確定……”
他聲音很輕，似乎還有些對於祝菁菁貿然猜測，而產生的委屈。
“是我太笨了，如果我再聰明點，說不定，我們就不用挨淋了。”
濃淡適宜的眉頭，微微向上挑起，不用說，只是看，就能從他臉上，直觀的讀出，明顯的懊悔和沮喪。
祝菁菁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繼續問下去。
她想，這件事情確實不能怪談子晏，她也沒打算要怪他。
他是真真正正，一個15歲的少年，並沒有和她一樣帶著兩輩子的記憶，帶著豐富的閱歷。連她都不會隨意猜測這樣的事情，他當然也不會去猜。
不過，確實很巧，她上輩子錯過的筆友，居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但，談子晏在網上和現實中，完全不是一副模樣啊。
tan熱情似火，談子晏禮貌溫和。
不像一個人。
“菁菁，我們回去嗎，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談子晏突然的提議，喚回了祝菁菁的注意。
“去你家吃飯？”
談子晏十分自然的點頭，“菁菁你看雨下的這麼大，外面又冷，現在也是吃飯的時候了，我們不正應該補充一些能量來抵抗寒冷嗎？”
“……是不是有點”
跳躍性太強了。
好像只有她一個人沒能成功的將tan和談子晏聯絡起來。
“菁菁累嗎？”
“……有點。”
“冷嗎？”
“……有點。”
剛才跑過來的時候還不覺得冷，現在站在這裡，身上的冷意卻是一陣陣冒出來。
“餓嗎？”
祝菁菁十分肯定的點頭。
談子晏笑彎了眉眼，“那還猶豫甚麼，回家吧。”
漆黑的傘頂再次籠罩在祝菁菁頭頂。
兩把傘毫不意外地打起了架，傘面交織碰撞，抖落了不少水珠。
這些水珠一些散落在了，祝菁菁臉上一些散落在了她的頭頂。
祝菁菁：……
談子晏：……
……
“抱歉，我……”
“我離菁菁遠點。”
漆黑的傘頂，朝旁邊退開了半米。
祝菁菁沒忍住笑了出來。
“沒關係，不要緊的。”
她抬手抹掉了臉上沾著的水珠。
“談子晏，我們回教室大院吧。”
藏匿在傘面下的嘴角高高咧著，他手緊緊捏著衣袖，悄悄的呼吸。
“好。”
一陣被雨聲淹沒的笑聲。
“你笑了？”
談子晏迅速否認，“菁菁聽錯了哦。”
“……是嗎？”
“菁菁快看，公交要來了。”
“！真的，”祝菁菁趕忙撇向身邊的談子晏，“我們快去前面的公交車站！”
一上一下，兩雙同樣漂亮的眼睛對視著，很快，他們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談子晏：“跑嗎？”
祝菁菁如臨大敵，“跑！”
雨幕中，兩道身影，一道撐著漆黑的大傘，一道撐著，印著向日葵的摺疊傘，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直奔廣場旁邊的公交車站。
*
“季時遠，你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季時遠半眯著眼睛搖了搖頭，“我還好，謝謝老師關心。”
再一次，又一次，聽到了謝謝這兩個字，從季時遠嘴裡蹦出來。
陸景明確定，這不是巧合。
他仔細的打量起坐在位子上的季時遠。
季時遠手上拿著老師遞給他的一瓶水，擰開瓶蓋，朝嘴裡送了一口，他沒有著急喝下，一點點沾溼原本乾澀的嘴唇。
喝完了水，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修長的手指搭在太陽xue，他一點點輕輕按壓著。
這樣的狀態是正常的嗎？至少，在陸景明看來，不正常。
外邊十分熱鬧，顯然電視臺的專訪已經開始了。
季時遠狀態很糟糕，就算他說沒事，付老師還是忍不住擔心。
付老師向同行的人借了體溫計，隨後他把體溫計遞到季時遠面前。
“你臉很紅，是不是有點發燒？我們測測溫度好不好，如果實在狀態不好我幫你把專訪推了吧。”
季時遠費力的抬起眼，好一會兒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他想都沒想，隨手接過體溫計。
陸景明就安靜的坐在一邊看著這一幕，直到付老師突然走到他面前。
“陸景明你幫我看一下季時遠，我去外面有點事，你們等一下我。”
都已經被老師叫到了名字，陸景明當然不好裝死。
“好。”
然後休息室裡只剩下了他和已經閉著眼，靠在椅子上的季時遠。
他的臉確實很紅，臉頰的紅暈一點點發出來，一看就是發燒的徵兆。
他雙眼緊緊閉著，沒心用力的擰著，似乎在承受著甚麼痛苦。
猶豫了好一會兒，陸景明走到他旁邊。
“季時遠，你還好嗎？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是不是還是很不舒服？”
他的問題，半分鐘過去都沒有得到回答。
陸景明感覺不太好。
咬了咬牙，他衝出了休息室。
他就算再討厭季時遠也不可能就這麼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
季時遠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長到轉瞬間，他就過完了整個高中生涯。
高一下學期，他透過競賽拿到了心儀學校的保送名額。
正好遠離海市，遠離他這個家。
高二那年，他拿到了銀河獎學金，二十萬。
那個時候他正好16週歲，可以申請自己個人賬戶的儲蓄卡，有了錢，有了未來的方向，他不用在那個困了他十幾年的家裡，痛苦的生活。
他申請獎學金的事情沒有太多人知道，包括自己的父母。
但他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一個人。
——祝菁菁。
可能是他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太過突然，太過隨意，祝菁菁聽了，足足吃驚了兩三分鐘，才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季時遠！你也太厲害了吧，你才16歲！”
她好像比他這個拿了獎學金的人都還要開心，手舞足蹈著，笑眯了眼。
可不一會兒過去，她又突然開始苦惱起來。
“……季時遠，你拿獎學金的事情我也剛知道，我是不是應該送個禮物給你，幫你慶祝一下……”
“不用的，”他難得真心實意的笑了笑，“我應該請你吃飯，菁菁。”
這個訊息他只想和她分享，也只和她分享。
他請她去她最喜歡吃的一家港式茶餐廳。
明明都說了不要禮物，可她還是送了一樣禮物給他。
她拿出那副耳機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
“本來想給你買那副，更貴一點的，但是我這個月的零花錢……”
“沒關係，我很喜歡。”
其實他不需要她的禮物，他有錢，他可以自己買。
可是，他很貪心，他很喜歡這種有人無條件對自己好的感覺。
好像在向他一遍又一遍的證明，他很重要。
在她心裡，他很重要。
這對於他來說，要比拿到保送資格，拿到獎學金，更讓他開心。
祝菁菁要比他想象的更加努力，他透過自己的學習，進入了年級裡最好的班級。
他們在一個班了。
她告訴他這個訊息的時候，他也有些意外。
但其實，高一學期結束，他已經不怎麼去學校了。高二大部分的時間，他都在嘗試著申請幾所國外學校，準備這些學校需要的材料。
他的爸爸媽媽並不怎麼管他，甚至連他在做甚麼，也很少過問。
他以前或許還會在意，但現在不會了，可能是過了在意的年紀，也可能是覺得在意與否，都不重要了。
他有他所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他需要更多的資源，甚至是更多的錢。
他想要自己的未來和教師大院裡那個逼仄的家，沒有半點關係。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高二到高三這一年，他更加沒怎麼去學校了。
他很忙，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但新河一中裡，除了祝菁菁，也再沒有，他會在意的人了。
高中畢業時的同學聚會，他去了參加。
但其實，他都已經快要忘記自己那些同學的長相了，因為不重要，因為很久沒有見面過，更是因為，沒有甚麼聯絡，沒有感情。
可她來找他了。
“季時遠……你這週週末有空嗎？”
祝菁菁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有空，怎麼了，有甚麼事嗎？”
“週末的畢業聚會，你要不要去呀？雖然說你已經很久沒有來過學校了，但畢竟是最後一次嘛，我……”
“好。”
她好像還有一些話想對他說，但他說了好之後，她就安靜了下來。
電話兩邊沉默著，他差點以為她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季時遠……”
“我在。”
“你一定要來。”
“恩，我會過去的。”
“那……那地址和時間，我發給你。”
“好。”
“……沒有甚麼事了，我”
“菁菁，我好想你。”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為甚麼要突然說一句這樣的話。
可能是因為，他很久沒有看見她了。
“……那，那你要來見我嗎？我現在就在家裡！”
“好。”
……
他去參加畢業聚會的那天，其實是有些匆忙的。
訂的是晚飯，在6點，但他過去的時候，已經6:20了，周圍的人已經都吃上了。
他對這個畢業聚會沒有甚麼參與感，唯一能談得上參與感的，就是他和其他同學一樣都交了聚餐的費用。
祝菁菁卻一直在聯絡著他，她似乎很害怕他不過去。
但怎麼會呢，他答應過她會去的，就算有再多在忙的其他的事情，他也一定會去。
她站在馬路邊上等他，看見他過來，急忙向他招著手。
“季時遠快過來快過來！”
她很開心。
她帶著他上了樓，他們兩人坐在一起。
周圍圍坐著，對於他而言很陌生的，所謂同學。
那些同學，有些對他很好奇，有些也覺得他陌生。
那幾個跟他搭話的人，其實他連他們的名字也是好一會兒才想起來的。
但他好像，已經可以做到遊刃有餘的和他們聊著天了。
其實都是些無關痛癢，無足輕重的話。
“季時遠，你沒來學校的這段時間都在幹甚麼呀？”
“聽說你申請了不少國外的學校，你有出國的打算嗎？”
“好像我們全校拿了銀河獎學金的，只有你和談子晏吧？”
“聽說，季時遠你跟我們上一屆的學長有聯絡，那個學長好厲害……”
他敷衍的笑著，隨便幾句，沒有涵蓋重要資訊的話，也能應付了他們。
他甚至不明白，怎麼以前自己就是做不到呢？
他好像，變了，但也有些沒變的地方。
他看向被這些圍聚上來的人隔在外頭的祝菁菁。
她有些無措的被擠在外面。
他能看出來，她有一些話想對他說，可是，她好像害怕打擾了這些同學，猶豫著一直站在外面。
實在沒有必要。
他站了起來，走到了她旁邊。
“菁菁，要去外面透透氣嗎？”
菁菁十分贊同的點著頭。
但她沒有著急和他出去，她先是和坐在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臉上帶了些歉意。等了會兒，才跟他出去了。
這個時候，正是酷夏，雖然包廂裡面開了空調，但因為人太多了，還是有些悶，有些透不過氣來。
他們站在酒店外面的走廊上，背靠著牆，凝望著紅霞滿天。
“季時遠，我覺得我這次高考，發揮的還行，但是，我可能去不了你保送的學校……”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她低垂著頭，似乎很不好意思。
“不要緊。”
沒關係，他們不會因為不在一個學校，關係就變淡，肯定不會的。
“季時遠。”沉默了一會兒，她突然又叫住了他。
不知道為甚麼，在此刻，他心裡有些預感，有些猜測。
他期待著她要和他說的話，又有些害怕，不是他想的那樣。
“怎麼了？”
“季時遠，我喜歡你，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嗎？”
華燈初上，天邊晚霞燦爛。
她臉有點紅，一雙黑亮的眼睛裡還夾著些水光。
季時遠想，他以前，好像沒有仔仔細細的看過菁菁。
菁菁長了一雙很漂亮的眼睛，他的情緒，大部分時候都寫在他的眼睛裡，那雙漂亮的眼睛，好像總是在注視著他。
他似乎也已經習慣了被她注視。
他想，他應該也是喜歡她的。
祝菁菁是這個世界上他最在意的人。
是不是以後，她也會變成他的愛人妻子？
想到這裡，他的臉好像也有點熱。
“……季時遠”
她低聲催促著他。
“好。”
他好像看見她眼中迸發出來絢麗的光澤。
很漂亮。
他好喜歡她。
他好喜歡祝菁菁。
……
“季時遠你怎麼了，怎麼哭成這個樣子？很難受嗎？”
“我們不參加採訪了，我們直接去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