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這次沒有錯過
11月的最後一個週末, 天氣，晴，溫度舒適。
夢境重複的第2次。
……
寫完日記, 談子晏揉了揉眉心，將筆放在一邊，離開座椅走到自己的衣櫃旁邊。
自從搬來教師大院之後，他就很少穿自己的衣服了, 幾乎每天都是穿著新河一中的校服，難得的週末, 還要去看菁菁的比賽, 他想, 應該要認真對待的。
至少, 挑一件好看一些的衣服。
吃過早餐，談子晏百無聊賴的坐在陽臺, 撥弄著自己外公新買的花。
枝繁葉茂的鴨掌樹, 一簇一簇堆積在一起，儘管只有綠色, 卻仍舊朝氣蓬勃，稀疏的陽光穿透鴨掌樹葉，將倒影堆積在了一起。在一片光影斑駁中, 鴨掌樹微微搖晃著。
葉片圓潤, 幾乎沒有銳角, 看起來倒是挺可愛的。
談子晏下意識抬手撥了撥。
“你怎麼一句話都不會說, 家裡來客人了，怎麼樣都得打聲招呼吧？”
一道略顯急促的女聲，吸引了談子晏的注意，他鬆開樹葉, 居高臨下，朝聲源處探索著。
是一個穿著藕粉色針織毛線裙的中年女性，一頭秀美的黑髮披在肩頭，身形纖細苗條。只是遠遠看著，還看不清她的長相。
但站在這位女性旁邊的人，談子晏卻有些眼熟。
他穿著新河一中的校服，要比身邊的人高出不少，就算沐浴在陽光下，也有些過於內斂安靜了。對比起一邊一直在說話的中年女性，一聲不吭的他，像是個矗立在旁邊的假人。
女聲聲音偏細，吐詞清晰，就算離得遠，她說甚麼話，談子晏也能聽清楚。
張珊珊重重的哼了一聲，“那是媽媽的同學，我們高中玩的很要好的，雖然人家是臨時過來，但你見著長輩，怎麼能不打招呼呢？”
“怎麼不說話？”
“季時遠你是聾子嗎？你是聽不清我說話嗎？跟你爸一個德性，兩隻耳朵都白長了！”
季時遠神情有些恍惚，一雙漂亮的眼睛微微低垂著，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圈稀疏的剪影，仔細看他嘴唇還有些乾澀起皮。
他確實沒有聽清自己媽媽在說甚麼。
他好累。
頭重的抬不起來。
這幾天他好像一直沒有休息好，總是在做夢。荒誕離奇的夢，卻又讓他很嚮往的夢。
因為精神不好，季時遠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早上那會兒家裡來了人，他只是起床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雙手就止不住的顫抖，已經有些走不穩。
原本帶著微微暖意的陽光應該是舒適的，但此刻，季時遠卻覺得自己頭暈。
他扯了扯自己乾澀的聲帶，“媽媽，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下午……”
“回家幹甚麼？天氣這麼好，不就應該出來活動活動嗎？你是打算一整天都悶在家裡？好不容易的休息也悶，昨天也不知道死哪兒去了，你見哪個男孩子像你一樣，這麼沉悶的？”
季時遠想開口說話，但是有些沒有力氣，只是張嘴對他來說都很費力。
“……媽”
“叫我做甚麼？我跟你說話你都不理我，就知道喊媽媽。”張珊珊似乎氣消了不少，抬手把曬著自己有些眼花的陽光遮著。
季曉冬還天天說她照顧不好季時遠。
真是笑話。
季時遠長到這麼大，長得這麼高，還不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為了養大季時遠，她犧牲了多少？辭了工作不說，成天待在家裡，連自己原來的朋友也漸漸疏遠了，還面對著季時遠這麼個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的性格。
今天難得接到以前高中同學發來的資訊，說是打算來海市玩一玩，順便來看看她，敘敘舊。
收到訊息的那一刻，張珊珊立刻從床上爬起來，挑了一件衣服，刷牙洗臉，裡裡外外把自己好好的捯飭了一番。
沒想到每天都起得老早的季時遠，居然還躺在床上睡覺。
張珊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趕緊把人喊醒。
總算在朋友趕來之前把家裡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看上去挑不出一絲錯誤。
季時遠雖然平時不說話，但成績還算不錯，要是和老同學談到了孩子的學習那些，她也不至於一句話不敢說。
可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半點人臉色都不會看，就一聲不吭的坐在沙發邊上，人家叫他也不理，倒也不是不理，反應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要不是家裡確實貼著滿牆的獎狀，她這明誇暗褒的，都說不過去。
“我們回去好不好。”
張珊珊皺著眉，瞪了他一眼，“不回去，你就在樓下走走曬曬太陽，陰沉沉的像甚麼樣子？我可沒見過，教師大院裡哪個男孩子像你一樣，白成這副鬼德行……我今天先出去了，你把鑰匙給我，不許上樓去！”
狠狠掐了掐指尖，季時遠的精神才稍稍提上來了點。
“……我，沒有帶鑰匙。”
“那正好，我今天還有些事情先出去，午飯之前，我會回來的。”
說完，張珊珊拎著斜挎包就出了教師大院。
季時遠看著自己媽媽漸漸遠去的背影，一雙眼睛漸漸合上。他費了好大力氣才走到了花圃邊上坐下。
下午還要去參加比賽，但他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太好。
意識漸漸恍惚，季時遠就那麼靠在花圃邊上的老桂樹旁休息。
談子晏看著這一幕，漸漸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有點理解陸景明跟他說的話了。
“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下，不健康也是正常的……”
這個環境不僅是精神上的，似乎還是物理上的環境。
連他這個距離10米開外，站在陽臺上的鄰居，都能看出來季時遠不舒服，他的媽媽居然看不出來麼？
看不出來就算了，居然還勒令他不讓上樓，一定要他待在樓下。
……
談子晏不太能理解季時遠媽媽的思想和行為。
確實不太正常。
漂亮的眉頭輕輕蹙著，他拿起兩瓶蘇打水下了樓。
季時遠依舊靠在樹邊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談子晏站在三米外，垂眸凝視著面前這個人。
面前這張略顯蒼白的臉，處處透著脆弱。他很難將面前這個人，和那個在他夢裡將他聯絡方式刪除的季時遠看作是同一個人。
“……要喝水嗎？”
季時遠似乎也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皮。
好一會兒過去，他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你還好嗎？”談子晏再次開口，又順便將自己拿下來的蘇打水，遞到了季時遠旁邊。
“你不舒服麼？”
季時遠仍舊沒有理他，甚至合上了雙眼。
談子晏心裡有些不爽。
他惡劣的笑了笑，“原來年級第一記性這麼差，那我提醒一下，我們前天見過的，我幫陸景明給了一份資料給你。”
談子晏看見季時遠皺起了眉頭。
看，也不是完全沒有反應，說明聽得見他說話。
可就是不願意理他呢。
談子晏微微抬頭，迎著明媚的陽光，下意識將視線放到了1棟。
怪不得陸景明這麼討厭季時遠，這樣一個性格，簡直完完全全踩到了陸景明的雷點上。
談子晏自認為自己對人還是和善的，至少他的家庭教養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對於初次見面的人，要禮貌尊重。
即使是再討厭一個人，他也很少會在表面上顯露出來。
當然了，就目前為止，他在海市碰到的人，還沒有特別讓他討厭的。
面前這個人有點特別，他不算討厭。
但卻不想對他太禮貌。
談子晏依舊笑著，“我剛才在陽臺聽見了，你和那位阿姨說的話，那個阿姨應該是你的媽媽吧？”
他看見，季時遠眉頭越皺越深了。
“她好像不怎麼關心你，我離的那麼遠都能看出來你精神狀態很差，你媽媽居然……”
倏地，季時遠睜開了眼。
乍然面對陽光，他沒有表現出來絲毫不適，反倒直直的看向談子晏，帶著些，壓都壓不住的生氣。
“……多管閒事。”
談子晏扯著嘴唇笑了笑，“說話還真是不客氣啊，我們好歹也是鄰居吧？”
季時遠沒再說話。
“不喝點水嗎，你應該沒有吃早飯吧，會低血糖的哦。”
談子晏從口袋裡取出抽紙，開啟包裝後拿出兩張，墊到了花圃旁邊的大理石邊緣上。
然後自顧自的坐下。
他把自己手上帶著的那瓶蘇打水輕鬆的開啟，優雅的喝了一口。
而後，他將目光撇向有氣無力的季時遠，“是不是因為打不開呀，小季同學？”
季時遠抿了抿乾澀的唇，偏過頭去，依舊不打算搭理他。
“也是了，對於現在的你來說，這個瓶蓋的扭矩，應該是一項考驗。”
“要我幫忙嗎？”
季時遠輕輕咬著牙。
談子晏很有耐心，並沒有因為季時遠三番兩次不搭理自己而生氣，臉上的笑容，反而越來越真實。“你的情況不太好哦，現在這個時候，教師大院裡的爺爺奶奶們，不是去了買菜，就是去了老年活動中心哦。”
“和小季同學年紀差不多的，小季同學好像都和他們關係不好吧，嗯？”
儘管季時遠仍舊沒有說話，但談子晏能感受出來，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這是生氣動怒的表現。
“小季同學是想因為低血糖，被送進醫院，還是想因為發燒被送進醫院呢？如果被小季同學的媽媽知道了……”
季時遠回過頭來，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到底想幹甚麼？”
談子晏愣了會兒，隨後揚起唇角，“我還以為你能再忍忍。”
季時遠沉默又平靜的注視著他。
談子晏幫他開啟了蘇打水送到他面前。季時遠只猶豫了一秒鐘，就接過了蘇打水。
喝下兩口緩了會兒，他精神似乎也隨之好了點。
“你下午還要參加演講比賽吧，就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再這麼下去可去不了哦。”
“你想幹甚麼？”
“也沒甚麼，我就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季時遠滿懷戒備的看向談子晏，談子晏不以為意，輕笑一聲，“真的只有幾個問題，你回答了我，我可以幫你去買藥，買早點。”
只是談子晏也沒有表現多麼想要問出問題的探究心，他隨即站了起來，將自己坐著的那兩張抽紙收拾好，團上團，扔進了一邊的垃圾桶裡。
“你當然也可以選擇不理我，但你得承擔拒絕的後果。”
被救護車送進醫院，參加不了下午的比賽，每一個後果你都得自己承擔。
談子晏又拿出了一包溼紙巾將手指尖上粘著的灰，一一耐心的擦乾淨，將垃圾扔掉之後，他轉身準備離開。
“……你問。”
沙啞又有些強撐著力氣的聲音。
“你電腦程式設計學的怎麼樣，繞過密碼登入對你來說不算難事吧？”
季時遠調整了一下自己坐的位置，臉上的表情有些猶豫，但很快他開了口。
“不難。”
不止不難，還很簡單。
談子晏在心中冷笑。
“所以，盜號對你來說很容易了。”
“甚麼號？”
季時遠倒是難得，問了他一個問題。
“甚麼號能是甚麼號……”談子晏切了一聲，“問題問完了，5分鐘，我會幫你買藥買吃的，至於你下午到底能不能去參加比賽，就看你自己了。”
儘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談子晏心裡仍舊非常不舒服。
季時遠的答案意味著，夢裡發生的那件事情，他是完全有可能去做到的。
季時遠顯然和普通人的性格差別很大，孤僻，閉塞，異於常人的安靜。
如果在他很喜歡很看重和菁菁的友誼的情況下，他完全是可能做出來這種事情的。
談子晏頭一回對自己堅定的無神論立場，產生了，些許懷疑。
那夢裡的事情，是否真實的發生過？
儘管這只是一個假設。
可這假設，讓談子晏不敢去想，不願意去想。
不管怎麼樣，至少現在他所經歷著的事情，是可控的。
他不會讓別人的行為，影響他的生活。
談子晏漸漸冷靜下來。
下午就要和菁菁見面了，他得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
菁菁知道他是tan的反應，他得有所預計。
究竟是會生氣，還是單純的高興，他都要有應對的方式。
菁菁容易心軟，她就算知道自己已經提前得知了她網路背後的身份，生氣也不會生氣太久。
想到這裡，談子晏悄悄鬆了口氣。
看著擺在自己床上的兩套衣服，他產生的些許猶豫。
他要穿哪件衣服去呢？
*
祝菁菁總覺得有些奇怪。
她想，應該不是因為自己馬上要參加演講比賽決賽的緊張而導致的感覺奇怪。
緊張固然是有的。
但她又不是真正意義上15歲的祝菁菁，她經歷過得更大的場面，遠遠要比現在這個演講比賽，帶給人更大的壓力，她都能很好的應對下來，又更何況是眼前的這個比賽。
她覺得奇怪的地方應該是在氛圍。
從老師包車過來，將他們三個從教師大院直接接去比賽現場的時候，這種奇怪的氛圍就開始悄悄滋生。
“陸景明，你能不能不要總盯著別人看？”
祝菁菁無奈的揉了揉頭。
“菁菁，我沒有盯著別人看。”
祝菁菁掛在臉上的笑容一僵。
從上車到現在，來到比賽現場，陸景明一直十分戒備的看向自己身後那個人，就算她想忽視，也很難做到。
明明昨天也是這樣的，他們三個人一起參加比賽初賽，可昨天的時候，陸景明反應並沒有這麼大。
雖然她現在不想和季時遠有任何牽扯，但倒也不用重點特殊對待他。
平常的態度就好，把他看作一個普通的，和自己要去參加比賽的同校同學就好。
所以她不能理解，陸景明這樣的態度究竟是甚麼原因。
祝菁菁嘆了口氣，靠著後背的座椅，揉了揉自己的風池xue。
休息的間隙，陸景明突然湊了過來。
他表情有些嚴肅，“菁菁，季時遠一直在看著你。”
“隨他，你不用管他。”
“不只是看的問題，他看向你的眼神……”陸景明磨了磨牙，他有些不好形容。
他下意識感覺，季時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季時遠看向菁菁的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濃烈的眷戀，好像，他們曾經有甚麼很親密的關係似的。
這種侵略性極強的目光，讓陸景明警鈴大作，也覺得非常不舒服，只是，坐在他旁邊的菁菁似乎完全沒有察覺的樣子。
陸景明無比確定，這種目光，不正常且不合理。
可季時遠很安靜，很沉默。
一句多餘的話，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說，他似乎將一切想說的話，都藏在了自己的一雙眼睛裡。
陸景明在剛才下車的時候，注意到了季時遠放在身後的手。
一大片的淤青，甚至有明顯的指痕。
明顯的屬於季時遠本人的指痕。
也就是說，他手上的那片淤青是自己掐出來的，可好好的，他為甚麼要這樣對自己。
不只是這樣，季時遠今天下午的狀態，也很不對勁。
他好像精神有點恍惚，眼睛很紅，雖然也和以前一樣很安靜，但是這樣的安靜，更像是一種暴風雨前平靜的徵兆。
菁菁在專心的看書背單詞，沒有察覺到這一切。但他看得很清楚。
連帶隊的付老師都注意到了季時遠狀態不好，關心的問了幾句。
而季時遠是怎麼回答的？
“沒關係的，可能是昨天我沒有休息好，謝謝老師關心。”
季時遠居然說了謝謝。
陸景明覺得這事對他的刺激無異於晴天霹靂。
以前那麼多次，他還從來沒有聽過季時遠主動對哪個老師說謝謝，可剛才季時遠開口的語氣，卻很稀疏平常很自然，沒有一點違和，像是，他說過千百次一樣。
這樣的季時遠，比平時都更討厭。
至少以前的季時遠，不會里裡外外都透著一股虛偽。
這樣詭異的場面，總讓陸景明覺得，即將會發生些甚麼。
可等他再次看向季時遠的時候，他好像和以前沒甚麼不一樣。
季時遠微微皺著眉，抬手揉了揉太陽xue，一副不太舒服的樣子。
手背上被掐的一片的淤青，也更加明顯了。
陸景明收回目光。
或許是他多想了呢，或許是他太疑神疑鬼了。
自己難道也沒有休息好嗎？
“陸景明要不要喝杯咖啡，提提精神？”帶隊的付老師貼心把一罐壓縮咖啡遞到了陸景明面前，陸景明笑著接過，說了聲謝謝。
絲滑的口感，帶著些許苦澀和醇厚。
喝下一口咖啡，陸景明覺得自己好像精神了不少。
他打起精神來看向臺上的祝菁菁。
祝菁菁穿著學校統一為他們定製的服裝，胸前帶著新河一中的校徽。
馬尾被高高盤起，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臉。
她面上帶著笑容，十分自然的開口演講。
陸景明能明顯看出來，菁菁現在的狀態要比初賽的時候更好了，收放自如，張弛有度。嘴裡時不時蹦出來的高階詞彙，給整體語句增色不少。
沒有刻意沒有賣弄，有的只是恰到好處的運用。
陸景明手指撐著下顎，唇角不自覺上揚。
他以前怎麼沒注意到，菁菁的聲音還蠻好聽的。
不只是發音，更是聲音原本純粹的音色，很舒服。
演講結束，祝菁菁施然下臺。
付老師朝她比了比大拇指。
祝菁菁笑彎了眉眼。
陸景明心頭一跳。
他下意識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季時遠，果然和他猜的一樣，季時遠用一種深沉又帶著懷念的目光，看向菁菁。
祝菁菁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陸景明張口就是好一通流利的誇獎。只可惜時間有限，很快就輪到了他們，他甚至沒來得及多和菁菁說上幾句話。
“對了菁菁，這個東西是談子晏讓我交給你的。”說這句話的時候，陸景明臉色明顯沒有剛才好看，但這畢竟他答應了談子晏答應的事情，儘管不情願，他還是要做到的。
祝菁菁有些意外的接過那個印著向日葵包裝的圓柱形盒子。
“我可以直接拆開嗎？”
陸景明點頭。
但祝菁菁沒有著急拆開，她將那個包裝捏在手上，仔細的觀察著接下來的比賽。
她時不時的看向自己的手錶。
果然還是超過了時間。
演講比賽徹底結束的時候，已經到了6點。
祝菁菁原本平靜的臉色，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焦急。
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演講比賽比預計時間，要晚上40分鐘，是無法避免的。
新河一中不負眾望拿下了比賽的金獎，原本金獎就只有4個名額，和他們新河一中，出來了三個人就佔了三個位置，這樣的成績，就算是付老師早有預料，也著實有被驚喜到。
“好像今天市電視臺的也來了，聽承辦比賽方的負責人說，是會有選手專訪的，我們耐心再等等好不好？”付老是笑著朝三人開口。
祝菁菁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她下意識瞟了一眼季時遠。
她總算知道，為甚麼當初比賽結束，頒獎儀式結束，季時遠還是不能很快的來見她，原來是因為這個選手專訪嗎？
季時遠也察覺到了目光。
他掐了掐手心，對上那雙熟悉的眼，擠出一個微笑。
他已經有點看不清面前的景象了，但他知道，菁菁在看著他。
原來，她也還是會主動看他的。
但他的眼前，好像蒙了一層薄薄的紗，他看不清面前的人，只有一陣接一陣眩暈和頭重腳輕的感覺，一些奇怪的畫面在他腦海裡飛速的躍動著。
從下午開始，那些奇怪的畫面，就不受控制的出現。
他費了很大的功夫，才能在比賽的時候維持著清醒。
但現在，他好像有點撐不住了。
扔下一句話，沒想到自己帶隊的三個學生都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付老師不禁覺得奇怪，但還沒等他開口再說些甚麼，祝菁菁的聲音就傳來。
“付老師，我還有些要緊的事情要出去一趟，專訪，我可能沒有辦法參加，不好意思！”
這話一出，陸景明和季時遠齊齊將目光轉向祝菁菁。
顧不上這些，她轉頭看向陸景明，“我包裡的東西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帶回去？”
“當然可以，我們之間談不上麻煩。”陸景明笑著應承下來。
但還沒等他話說完，祝菁菁就飛速的跑去了公交站。
她捏著手上的包裝盒，看著逐漸陰沉下來的天空，突然反應過來，今天似乎會下雨。
下了公交之後，細細的斜雨，已經開始飄落，她能明顯的感受出來呼呼的風裡卷著雨。
祝菁菁看了眼手上包裝精美的禮盒，眉頭狠狠的跳了跳。
談子晏送她的這個東西，她捏的太久了，居然忘記了裝進自己包裡。
雨下得這麼密集，肯定會把這個紙盒打溼的。
祝菁菁嘆了口氣，把印著向日葵的紙盒攬進自己懷裡。
畢竟是談子晏送給自己的禮物，她當然要好好愛護，可也因為自己拿著這個東西，原本已經放在包裡的傘，都忘記拿出來。
就算早有估計，這次她也仍舊處理的一塌糊塗。
是因為多了這個比賽嗎？
祝菁菁又嘆了口氣。
雨漸漸開始變大，她再顧不上那麼多，徑直衝向廣場旁的第2個報刊亭。
跑了好一會兒，她頭髮也溼了，捲翹的睫毛上沾著雨水，連帶的視線也有些模糊，她用手指擦掉了，眼睛上沾著的雨水。
這會兒，她才發現已經關掉的報刊廳旁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似乎很高，他撐著傘，安安靜靜的，像是雕像。
整個廣場，只有他一個人站在那裡。
不知道為甚麼，祝菁菁心裡突然有些酸澀。
她以前，把這個相處了6年的筆友錯過了。
還好還好，這次不會了！
這樣想著，她加快了腳步。
作者有話說：T_T！！！！
網友見面，還得下一章！！！
！沒事，看到了背影也算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