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8章 跌宕起伏 奄奄一息的秦王突然活了過來……

2026-05-05 作者:甜酒師

第68章 跌宕起伏 奄奄一息的秦王突然活了過來……

阿羅漂泊在沅水江面時, 燕晝帶著一身傷與慕容輝回到了長安。

子時已過,明明尚在三伏天,卻冷得人遍體生寒。

曾經歡聲笑語的少陽院宛如一個巨大的冰窖, 重新歸入宮城墓地般的死寂。

燕晝站在門廊下,環顧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澄暉堂,只覺身在噩夢,可指甲剜向掌心的痛感明明白白告訴他, 這不是。

懷安懷仁懷信還有小豆子沉默著站在一旁。

辛嬤嬤回了尚寢局,懷安絞盡腦汁試圖讓氣氛活躍點, 尬笑著說了兩句, 就被心底湧出的酸澀洪流哽咽了聲音, 就連平時最善逗樂取笑的懷仁都笑不出來, 寶相跟團窠蹲在燕晝腳邊,喵嗚喵嗚連聲哀叫, 更添淒涼。

“她走時……可曾說過甚麼?”

無人應聲。

“她可曾說, 為何要走?”

回應他的,依舊是冷寂的風聲。

淚水浮出眼眶, 燕晝抬起頭,視線模糊成片,意識開始發飄, 恍惚間彷彿有個綠衣小娘子, 從澄暉堂明亮的門扉中蹦跳著迎來, 她笑若春花, 目若彎月,張開雙臂撲過來——

“王爺,您可算是回來啦!不是說好兩個月便歸嗎?這分明都快三個月了。”

噗。殿中的燭火突然熄滅,偌大的殿宇陷入黑暗, 連同那張明媚嬌憨的臉,一同消失不見。

燕晝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那股在體內橫衝直撞的慌意,突然調頭,邁步往葵園去。

他們分明是兩情相悅。

他不相信,她會拋下他一走了之。

定是出了甚麼事情,讓她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或許她留了甚麼在葵園,等著他去發現。

越走越快,幾乎要跑起來,肩背新癒合的傷口再度崩裂,衣料磨擦著,滋啦滋啦地疼,但他恨不能讓傷口裂的再深一點,痛得再厲害一點,那樣他就不會清晰地感受到心底那有如利刃剜割攪弄的巨痛了。

三兩步躍上石階,花廊紫藤凋零滿地,長久無人居住,小院裡長滿了雜草,燕晝推門的手,最終剎在了距離門板的寸許處。

薄薄一扇木門好似有千鈞重,燕晝足足停留了一刻鐘,才推門入內。

動作輕柔,像是怕驚醒了屋內睡夢中的人。

冷月比他先一步湧入,照亮窗前她習字唸書的方桌,原先堆滿書本的地方小玩意摞成了山,有珠寶首飾,有千千魯班鎖。這裡面的大多數東西,都是他給她的。

燕晝簡單翻了翻,花朝節阿爺賞她的紫毫筆還在,阿孃賞的金鐲卻沒有了。他用第一個月的俸祿買給她價值二兩銀錢的絨花還在,除夕夜送出去的金元寶卻一隻都沒有。

這是專挑值錢的帶走了。

還是那般財迷。

窗臺上,她在上元節買的一對福娃正朝著他憨笑,笑意不知不覺攀上燕晝的唇角。

他一手一個拿起來,自言自語,“你是有難言的苦衷才出宮的對不對?你這個人,有話總是憋在心裡,每次都要我猜。夫妻之間缺少溝通可不好,遲早會出問題,你看,現在問題是不是來了?不過沒關係,我不怪你,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給找回來,咱們這樣恩愛,可不能因為一個誤會一拍兩散……”

聲音戛然而止,笑容陡然凝固。

其實他還有很多話想說,但他說不下去了,就連唇邊的笑容都變得苦澀起來。

小山堆裡,絨花簪下,兩隻連結的白玉環反射著冷光,宛如兩隻巴掌狠狠摑在臉上。

那是他送給她的九連環,是他表達愛意的開始,這般重要的信物,為甚麼她沒帶走?

定然是忘了。

也或許是此物貴重、意義非凡,能夠讓他一眼看見,然後發現她留下的信件。

燕晝揮手一掃,噹啷噹啷,千千、魯班鎖、翡翠釵環墜落滿地,白玉環下是平整的桌面,哪裡有甚麼信件。

定是有的。燕晝目光發直,喃喃著重複。她不會不告而別。定是有人脅迫她離開,她那樣聰明,定會留下線索等他去找她。

“蠟燭!給本王找蠟燭點上!”

他發瘋似的喊,月光所及之處他無一放過,仔細的找,一遍又一遍,就連紙簍裡揉成團的廢紙都被一張張展平、撕碎。

滿地狼藉。

懷安端來燭臺,燕晝一把奪過,衣櫃、妝奩、床底……最後,火光晃過床榻,一個耀眼的光點刺過眼睛,他僵住不動了。

好半晌,才一寸一寸偏過頭,只見藏藍的茵褥上,一隻白玉骰子半陷在布料中,硃紅的點數如血,滴在心頭。

他送給她的定情信物,她也沒帶走。

紅繩線斷,瑪瑙珠子散落,一如他們之間的情意。

她不愛他了。

又或許,從沒愛過。

一聲哀怒交織的吼叫響徹長夜。

心痛到難抑,他撐著床沿,大口大口喘著氣,人也慢慢滑坐在地。

床榻間的情動,嬉鬧時的自在,字裡行間的甜蜜與撩撥,過往的一幕幕飛速閃現,燕晝不相信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覺,更不相信全都是他自欺欺人的一廂情願。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可又能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白玉骰子不會無緣無故掉落,掉落的剎那她也不可能毫無感覺,她故意留下它,也許就是為了告訴他,從此一刀兩斷,再無關係。

呵。

燕晝扯了扯嘴角。

那股叫囂著去尋她的衝動,逐漸褪去。

她既不愛,他又何必去惹她厭煩。

將臉埋入掌心,肩背大面積痛起來,啪嗒、啪嗒,粘稠的血滲透衣衫,滴落。

暴雨突至,巨大的雨聲包圍著這間小屋,紅燭噗得燃盡,帶走了最後一絲光亮。

他被黑夜淹沒。

*

“燕元昭啊燕元昭,刺客沒把你給射死,你自己倒是把自己往死裡作!懷安要是再晚一步發現你,這會子你已經裝棺了你明白不?”

澄暉堂寢殿,燕晝盤腿坐在榻,目光呆滯,像只被抽乾精氣任人擺佈的布偶娃娃。

沈瀾絮絮叨叨地給他包紮傷口,白布沿著肩背環繞一圈又一圈,遮蓋了猙獰可怖的劍傷。

著急趕路,本就沒處理好的傷口反覆掙裂,再加上昨夜情緒大慟,後半夜整個人昏在葵園發起高燒,幸好懷安冒著被罵的風險進去瞧了眼,否則定要出事。

燕晝呆呆地發起愣來,任由寶相在腿邊蹭來蹭去,他也毫無反應。

見他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沈瀾掂量了半天,才開口道:“其實吧,我覺得羅妹妹出宮不一定是件壞事。”

燕晝涼涼看過來。

沈瀾硬著頭皮道:“你想啊,這皇宮是甚麼地方?對女人來講就是個大牢籠啊,你小時候不是經常跟我嘀咕,說皇后可憐,嫁了官家就只能在這四方天地打轉。”

燕晝道:“我又不打算拘著她,等出宮開府,她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沈瀾用一種“你沒事吧”的眼神看著他,“我說,你見哪個妾能無視主母說出門就出門的?”

燕晝眉頭一壓,“誰說我要納她做妾?我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娶她做王妃啊!”

沈瀾好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你……要娶一個掖庭浣衣婢做王妃?”

“不行嗎?”燕晝反問。

沈瀾看他像看傻子,“燕元昭,以前覺得你挺聰明的,怎麼這種事上你就想不明白呢?掖庭出身,孤女,要身份沒身份,要背景沒背景,你要不說想娶人家,人家怎麼知道以後是要做正妃而不是隻做個憋屈的妾呢?我跟你說實話,羅妹妹來跟我說要出宮的時候,我是打心底裡為她高興。她那麼好的一個小娘子,本就該做那自由的鷹,關在後宅給你做妾,我都替她抱不平。”

燕晝狠狠愣住。

“不對。”他遲疑道,“我雖未明言,卻屢屢暗示,她那般聰慧,必然知曉我的心意。”

恰在這時,懷安領了尹花瓷來,“王爺,您要是有問題不妨問問尹司言,別憋在心裡把自個兒給憋壞了。”

短短兩月,尹花瓷已透過女官考核,成為了尚宮局正六品司言。

尹花瓷下跪行禮,“王爺,請恕奴婢無禮。奴婢心知王爺喜愛阿羅,可阿羅並非籠中鳥雀,她亦不甘困於後宅為婢為妾。王爺長於深宮自當知曉為妾者的不易,且不論要日日仰人鼻息,依著阿羅的身份,日後有了子嗣也難以撫養在膝下,更是連聲‘阿孃’也聽不到。母子分離乃世間至痛,王爺難道願意看到她因此而痛苦嗎?王爺若當真喜愛阿羅,還請高抬貴手,放她離去。算算日子,阿羅應當已把王爺淡忘殆盡,還請王爺莫再追去,令她徒增傷悲。”

燕晝本是安靜聽著,後來越聽越不對勁,聽至最後一句時猛地抬頭,“你說甚麼?甚麼叫‘淡忘殆盡’?”

尹花瓷只當他明知故問,“王爺,阿羅離宮時沒那麼痛快,三天哭了五場,做甚麼也都心不在焉,奴婢看得出來,她對王爺有情,奈何為妾實在非她所願,這才不得不割捨下王爺出宮離去。”

三天哭五場委實有些誇張,可不這麼說,又如何叫秦王知道阿羅的苦與痛,從而心生憐憫,不再強人所難。

卻不想,秦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是因為不願做妾才出宮的?”

“不錯。”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可是為甚麼會這樣……不過她對本王有情,她捨不得本王。她對本王有情,她捨不得本王!”

奄奄一息的秦王突然活了過來,前一刻還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下一刻就痴痴傻笑起來,突然又雙手捂臉嗚嗚哭泣,嚇得懷安忙叫沈瀾給把脈瞧瞧,別是刺激太大腦子出問題了。

結果沈瀾淡淡來了一句:“放心吧,你家王爺馬上就還陽了。”

尹花瓷也被秦王的反應狠狠嚇了一跳。

不砸東西不罵人,怎麼反而哭了呢?

邁進門的懷仁直接絆了個腳,摔了。

“王爺,”懷仁揉著屁股道,“早朝時辰快到了,是否要奴婢幫您告假?”

燕晝平復好情緒想了想,“不必,南疆之事要在今日做個了結,這個早朝,本王不得不去。”

沈瀾長長嘆了口氣,認命般道:“去去去,你在前頭作,兄弟我在後頭給你續命。”

燕晝自顧自下床穿衣,“懷安,給我收拾個包袱出來,待早朝結束,我便啟程前往湘西!”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