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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假人夫妻【含2000營養液加更】 (……

2026-05-05 作者:甜酒師

第51章 假人夫妻【含2000營養液加更】 (……

天朗日清, 看不見一絲雲彩。

為著今日出宮,阿羅興奮地一晚上沒睡著。用過早膳後,馬車自朱雀門出, 順著朱雀大街一路疾馳,直奔城南的通濟坊。

通濟坊與蘇陌安所在的大通坊一樣,都是貧苦人的居所,茅屋低矮, 一間挨著一間,黃泥混著草杆子跺出長草的矮牆。坊內道路狹窄, 水流縱橫, 混著夜尿豬糞, 臭氣熏天, 馬車難行只得停在坊門外。

“王爺,您等等奴婢, 奴婢很快就回。”

阿羅換上民間裝束, 青襦綠裙,頭髮綰成婦人髻, 斜插一支米白珠花,挎上包袱將要下車,就被燕晝拉住了胳膊。

“我同你去。江阿婆既對你有恩, 我也應當前去看望。”

阿羅初來長安時生了場大病, 暈倒在路邊, 是江阿婆撿她回家出錢買藥, 方才撿回了一條性命。

後來阿羅不論在何處做工,半數工錢都會拿去接濟阿婆。可自打入了少陽院,掙錢雖多,出宮卻不便, 難得秦王開恩,她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可是……”阿羅為難地看一眼坊裡腌臢的環境,有個大漢坐在門檻上衝洗滿是汙泥的腳底板,呦了聲,“這不是羅丫頭嗎?可真是好久沒見你來了啊!”

阿羅微微一笑,“最近差事多脫不開身,王叔你的腿好些了嗎?”

“開春以後好多了,老王俺吶,又熬過去一個寒冬!”大漢哈哈一笑,對著燕晝比了個拇指,“這後生長得俊,丫頭好眼光。”

阿羅忙說不是,“王叔你別誤會,他是我主子,路過,進來瞧瞧。”

燕晝懷裡抱著頂顆蘋果腦袋的寶相,舌尖頂了頂腮。

無媒無聘,算不得正經夫妻,她這麼說倒也不錯。

小路坑坑窪窪,積滿了水,不時有老翁趕著哞哞黃牛往外走,燕晝左瞧瞧右看看,連牆上的蝸牛都不放過,指尖一碰那柔軟的觸角,蝸牛窩囊地縮回頭,他樂得笑不攏嘴。

阿羅提起裙襬,踮起腳尖,“大人,您跟著奴婢走,奴婢踩哪兒您踩哪兒,要不然一腳踩進水窪裡,您這身衣裳就毀了。”

燕晝聞言連忙跟上,阿羅走哪兒他就走哪兒,他追隨著她的小巧腳印,步步向前。

寶相蜷在燕晝懷裡,兩隻前爪緊抱著他的胳膊,生怕他把它給摔了。

“阿羅姐!”一聲驚喜的尖叫,“阿兄!阿羅姐姐來啦!”

牆頭長了娃娃,是個散著發的小女孩。

裂了縫的門板嘎吱一響,走出一個少年,身量高挑,目若朗星,“阿羅姐!”

隨後他看見了燕晝,兩眼一眯,似有不悅,“是你?”

燕晝“啊”了聲,“是我。真巧。”

阿羅覺察出一點劍拔弩張的味道來,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石生,你認識這位大人?”

石生上前一步,攥住阿羅的手腕一把將她拉到身後,“阿羅姐,你怎會跟這個狗官在一處!”

阿羅心臟狠顫了下,祖宗啊,不要命啦!忙去捂他的嘴,燕晝看得直皺眉頭。

阿羅壓低聲道:“別張口閉口就罵人,小心禍從口出!”

石生冷哼一聲,“阿羅姐你不知道,我跟阿妹被奸商騙了工錢,上門去討債,這個人收了那奸商的好處,一個板子都沒打就把人完好無損放回了家,你說他不是狗官是甚麼!”

奸商,討債,越聽越耳熟。阿羅狐疑看向燕晝,“難道……”

燕晝仰天長嘆,“果然做好事不能不留名,幸好我提早跟你說過,否則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你個狗官裝甚麼好人!”石生抄起門邊的掃帚就要打,阿羅急急攔住他,“石生!你冷靜點!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還能是怎樣?”石生氣喘咻咻。

“那個奸商已經被下獄查辦了!”

石生舉著掃帚愣住。

阿羅奪過掃帚放回牆根,“交銀免罪早有先例,大人也是不得已,只能從旁處糾錯懲治那奸商,你可聽明白了?”

石生梗著脖子想了會兒,“真的?”

阿羅道:“我何時騙過你?”

少年死死咬著嘴,偏過頭,半晌擠出一句:“對不住,是我魯莽,還望大人見諒。”

“阿羅姐——”女孩兒從院裡跑出來,展開小短胳膊抱住阿羅的腿,“阿婆問你怎麼還不進去……呀!是好人哥哥!哥哥抱著咪咪!”

本來出門不想帶貓,或許是因為阿羅給它新做了帽子,它迫不及待要招搖過市顯擺給人瞧,見他們要出門,叫聲淒厲得如喪考妣,扯住阿羅的裙襬不放,燕晝沒辦法,只好把它捎了出來。

見女孩兒感興趣,燕晝彎下腰,把寶相放入女孩的臂彎裡,寶相配合得很,喵嗚喵嗚叫了兩聲,把女孩兒逗得咯咯笑。

石生繃著臉,“水生,好人哥哥是怎麼回事?”

水生老實巴交道:“不能說。”

“哥哥的話也不聽了是嗎?”

水生為難地看向燕晝,燕晝衝她點了點頭。

“給阿婆買藥用的銀子,不是壞人給我們的工錢,是好人哥哥給的,他怕阿兄不要,不叫我說實話。阿兄,這位大哥哥人可好了,他還給我糖吃。”

石生臉色更難看了,他捏了捏水生的鼻尖,放柔了語氣寵溺道:“饞貓,幾顆糖就把你給收買了!”

水生拽拽阿羅的裙襬,“阿羅姐,要不是這位大哥哥,我們連給阿婆抓藥的錢都沒有了。幸好有了這錢,阿婆才能吃上藥,否則又要頭疼得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阿羅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沒錢了嗎?怎麼會呢?我不是託陌安兄給你們捎了五百文嗎?”

入少陽院前她特意把所有的積蓄都捎出宮給了蘇陌安,整整一貫錢,蘇陌安與江阿婆平分。

五百文,再加上以前她給的那些,三個人三個月不應該連買藥的錢都沒有。

話音剛落,便聽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在身後——

“阿羅。”

回頭,只見蘇陌安一身書生扮相,月白袍,黑幞頭,面相儒雅,乍一看真像個光風霽月的君子。

*

茅屋破敗卻收拾得乾淨,黃泥砌的火炕靠著窗,灰藍的被子拱起小山包裹著一位白髮老人,因為乾瘦,皺紋深如刀刻,寫滿歲月的風霜辛勞。

江阿婆新婚夜便守了寡,無兒無女,石生是她在山上撿的,水生是在河灘上,她一個人把兩個孩子拉扯大,很不容易。而今她八十多歲,目生白翳幾近失明,無法再靠針線活補貼家用。

前些日子傷了風寒,半隻腳踏進鬼門關,好不容易奪回條性命,身子骨卻大不如前,靠著苦藥延挨度日。

眼瞅著全家的重擔都落在石生肩上,老人家內心很不是滋味,愧疚著,身子一日差過一日,拉著阿羅的手迷迷糊糊說著:“好孩子,阿婆見你一眼就少一眼嘍……”

看著老人家纏綿病榻,事關生死怎麼也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阿羅眼裡泛起淚花,“阿婆,您沒大病,喝幾服藥就好了,快別瞎想。”

燕晝見狀,扶著阿羅的肩,“你別太憂心,等我叫沈瀾過來瞧瞧,看他怎麼說。”

“沈太醫?”阿羅懷疑自己聽錯了,“沈太醫來給阿婆看病……這是不是不合規矩……”

“怎麼不合規矩。”燕晝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醫者仁心,不分高低貴賤。何況你的阿婆就是我的阿婆,大雍以孝治國,我心疼阿婆召太醫問診,哪一點不合規矩了?”

阿羅聽不太明白。

對下人好,也不必好到這種程度。秦王對她,是不是有些太好了……遠遠超過了主僕該有的限度。

*

“石生,這是二十兩,你收好。”阿羅把兩枚銀錠交給石生。

燕晝以為是她沒帶夠錢,“二十兩會不會太少了?我這兒還有……”說著就要去掏錢袋。

阿羅一把按住他的手,“大人,不算藥錢,二十兩銀子夠他們吃五六年了。再多惹人眼紅,怕是要出事。”

有人生了歹心來盜取錢財,單憑石生一人可應付不了。

三人邊說著邊往屋外走。

蘇陌安等在小院裡,水生抱著寶相歪在牆邊的棗樹下曬太陽。

他今日能來阿羅委實意外。

之前她來送銀錢,蘇陌安都是找藉口避出門。哪怕她有事脫不開身託他幫忙來送錢,他也僅限於站在坊外,叫人捎話讓石生出去拿。

他嘴上不說阿羅卻知道,他是怕通濟坊的腌臢臭氣薰染了他,畢竟書生往來行的都是高雅事,他不來這種地方也無可厚非。

今天怎麼就破天荒來這兒了呢?

蘇陌安看見燕晝,眼睛一亮。

之前去官署送兔兒糕,為的就是讓秦王回去後盤問阿羅與他的關係,待秦王得知豔芳樓那段往事,得知他曾救他心愛的女子於水火,要麼會對他的救命之恩有所表示,要麼會因阿羅差點失貞而徒生厭惡。

是前者自然最好,後者對他亦無損害。

後來,千等萬等沒等來半點訊息,他便知大抵是後者了。

也是,身為男人,還是天皇貴胄,豈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入過花樓?

他就此棄了阿羅這枚棋。

幸好老天待他不薄,晨起去往詩會的路上,無意間瞥見秦王扶著阿羅相攜步入通濟坊,單瞧背影就是恩愛非常,他不禁生出另一種猜測:莫非是阿羅不願提起那段遭遇,把他給含糊過去了?

那怎麼成!

因而才有了這次“偶遇”。

他拱手行禮,“草民蘇陌安見過秦王。”

石生傍著阿羅走,突地停住腳步,目光唰得射向燕晝,“秦,秦王?!你就是秦王?!”

燕晝不悅地蹙蹙眉。

好沒眼力見的人。

阿羅一口一個“大人”遮掩身份,他就不知道學學嗎?

蘇陌安渾然不覺,“阿羅託草民來送銀錢,沒想到剛好碰上王爺。”

他掏出個錢袋子,裡面是些銅板,“阿羅,實在對不住,進書院要打點關係,就挪用了你託我轉交的五百文……這些日子靠替人抄書掙了些,錢剛到手就送了來,希望沒耽誤甚麼……”

其實那五百文被他用來打點關係接近蔣家姑娘,沒想到上元節被秦王攪了場,花費的銀錢打了水漂,人財兩空他甚麼也沒撈著。

不過,失去的,虧損的,他總要從旁的地方找補回來。

他從不做虧錢的買賣。

放低姿態,誠懇認錯,他身為男子能做到這個份上,她必會不予計較。

卻不想,阿羅非但沒對他心存半分感激,反而冷了臉,並不伸手去接錢袋,任由他單手懸在那兒徒生尷尬。

“阿婆病重,等銀錢治病。要不是石生遇見王爺,陌安兄差點害了一條人命。”

一碼歸一碼,蘇陌安是對她有恩,可這不代表他能隨意挪用她的銀錢而不經過她的同意。

“好在阿婆福大命大,想來陌安兄也不是有意為之,此事便就此作罷。可是陌安兄,如果阿婆真出了事,我是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蘇陌安被下了面子,臉色很不好看,礙於秦王不敢發作,只能訥訥應是,“阿羅放心,為兄絕不再犯。”

燕晝沒說甚麼。兄妹之間的事,他不干涉、不插手,只是略有意外地看向阿羅。

顯而易見,小娘子生氣了。

細細的眉毛蹙成倒八,說話也很不客氣。

他忽然意識到,在他面前,她似乎從來沒有生氣的時候。除了有時候床榻上鬧她鬧得厲害了,她會偶爾生生氣,平日裡她永遠都是和顏悅色,永遠都是溫聲細語,別說生氣,就是鬧小脾氣的時候都很少。

以前覺得是她脾氣好。

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時間長了,牙齒還會碰舌頭,可他們之間卻一點矛盾都沒有。他不會自信到以為是自己過於完美,一舉一動都能令她滿意。

阿爺阿孃恩愛非常,兩人時不時也會吵架。許多年前有一次,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阿爺被阿孃拿著雞毛撣子砸出門,害得為了一顆糖幫阿爺求情的他也被阿孃一同扔了出去。可每每大吵過後,爺孃的情感總會更勝從前。

而阿羅呢,好是好,事事都順著他、依著他,遇事卻是半點也不想麻煩他,別是之前看《女誡》看壞了腦袋,要跟他做甚麼“相敬如冰”的假人夫妻吧?!

這本書是誰叫她看的來著?

霎時間,蘇陌安這個人,更不順眼了。

嘖。

阿羅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緩了緩神色,突然發現有處不對,“陌安兄要進書院嗎?先前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蘇陌安一怔,他沒想到話裡的漏洞這麼輕易就被發現,面上苦笑著,心底飛速盤算,斷斷續續說道:“原是四年前就能進的,可入院那日出了岔子,趕去時已錯過了時辰,山長以‘失信’為由將我剔名,並嚴令三載之內不得再申請入院讀書。”

阿羅喃喃道:“四年前……難不成,是因為救我嗎?”

蘇陌安沒說話,算是預設。

“陌安兄,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阿羅急了。她這是害了他的前程啊!

蘇陌安彎出一縷“遺憾但不後悔”的笑,“說了只會令你愧疚,不如不說。”

這句話一出,阿羅更愧疚了。

燕晝心想怪不得阿羅跟蘇陌安走得近,原來是有恩啊。

聽起來,這個恩情可不好還。照她的脾氣,不知道便罷,知道了往後還不得內疚死。

他不想讓她食不下咽寢不安席。

該死的蘇陌安,既然不想說為何不爛在肚裡一輩子,專挑這個時候說出來,他不信他別無所求。

“哪家書院?”燕晝出聲問。

蘇陌安竊喜,面上還算鎮定,“回王爺,是位於京郊鹿鳴山的鴻文書院。”

這個書院燕晝知道,由權貴把持,只要能入得書院,待來年科考,高低能給你個官做。

但毫無背景的寒門學士想進,難如登天。

*

“你說蘇陌安連考三載都未曾高中?”馬車上,燕晝細細詢問了有關蘇陌安的過往。

阿羅說是,“王爺,您真要幫他入書院嗎?”

燕晝道:“旁人能往書院裡塞人,我為何塞不得?既然你兄長有意上進,我便幫他一把,也算替你還了他的恩情。”

蘇陌安此人,汲汲營營,他雖是不喜卻也理解。

寒門入仕之路被世家權貴阻斷多年,有志者卻報國無門,有才者卻無處施展,難免心懷不忿,走上歪路。

他幫他架好青雲梯,若真是身懷絕學,必不會明珠蒙塵。但願他能走正路棄邪道,莫要再急功近利。否則到時候,他第一個饒不了他。

阿羅心裡過意不去,“奴婢的恩情奴婢自己還,王爺不必如此……”

燕晝滑過去摟住她,“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都是你的,分那麼清楚做甚麼?而且我幫你這個忙你當是無償的嗎?”

被他一連折騰數日,阿羅不由想到那事上去,臉頰騰地一紅,張了幾次嘴才磕磕巴巴說出來,“王爺,一夜四次真不行……”

每每第三回結束,他都要纏磨著跟她打商量,為了自己的小命,阿羅拼上惹惱他也絕不點頭。

燕晝愣了愣,隨即眼角笑出淚花。他知道她累,怎捨得再要,一夜四次乃是房中情/趣、事後玩鬧而已,沒想到她還當真了。

“我還沒說要甚麼呢。羅小娘子,青天白日,你這個小腦袋瓜子裡到底在想些甚麼?”

阿羅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想跟你討個人。”燕晝收斂笑意,“石生今年十五,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每天飄在街頭打零工。恰巧我手底下缺心腹,他若能來官署,我有了助力,他也能有份穩定的俸祿養家餬口,你覺得怎麼樣?”

不提別的,單說每月固定的俸祿就叫人心動,總比在外頭飢一頓飽一頓來得強。

“奴婢自然覺得好,可石生不是奴婢親弟,奴婢做不了他的主。”

燕晝摸摸鼻子,“方才我已經問過他了,他願意的很,恨不能立馬跟我去官署報道呢。”

阿羅覺得莫名其妙,“既然都商量好了王爺還問奴婢做甚麼?”

說完才覺出不對。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像抱怨的意思?秦王做甚麼,跟不跟她商量,甚麼時候商量,輪得到她來不滿嗎?

“王爺,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燕晝心裡炸開了花,她還是會跟他耍點小脾氣的,只是以前沒發現而已,又或許是宮裡氛圍太壓抑,她時時刻刻都緊繃著,遠不如宮外來得自在。

“我知道我知道。”抱著她搖啊搖,“阿羅,在我身邊你自在點,生氣了就罵,委屈了就抱怨,想做甚麼就做甚麼,要是我氣你氣得狠了,你打我罵我都成。等回去以後我就給你刻一道免死金牌,你拿著,永遠無罪。”

阿羅聽得心驚肉跳。

對秦王又打又罵?她是嫌命長嗎?

*

出了城門,馬車加快速度一路疾馳至京郊的平羌山。

既是出遊,斷沒有隻陪一人玩的道理。阿羅說想去探望阿婆,秦王則說想帶她去平羌山,說他有個秘密藏在那裡,迫不及待想與她分享。

秘密兩個字,真是吊足了人的胃口,阿羅掛念了一晚上。

春時已至,滿眼蔥綠,隨處可見結伴前來踏青的百姓。

命容福候在山下,燕晝引著阿羅左拐右拐,穿石林蹬矮坡,直衝山頂而去。

寶相起先還跑在前頭,慢慢慢慢落到末尾,最後實在體力不支,渾圓的屁股往石板砌出的臺階上一坐,不走了。

沒辦法,燕晝只能認命抱著它走,抱著它就牽不了阿羅的手,燕晝邊走邊嘟囔,“叫你吃這麼胖,走不動了吧?再吃吃成個球,小心以後娶不上媳婦。”

寶相戴著尖頂紅白條紋帽,兩隻爪子捂上耳朵。

這人怎麼這麼聒噪!

阿羅笑眯眯追上去,把一隻柳編的草環戴到燕晝頭頂,“大人辛苦,奴婢給您編了個草環,您大人有大量,不跟它生氣了好不好?”

這是她隨手揪了路邊的柳條編成的,還插了幾朵小花在上頭,紅的黃的粉的,五顏六色,年輕的郎君模樣標緻,懷裡的三花貍奴打扮新奇,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燕晝滿意了,揪一揪寶相支楞的耳朵,“心情好,不跟你這隻懶貓計較。”

阿羅笑得前仰後合,學著走在前邊小夫妻的樣子,伸手挎上秦王的臂彎。

這樣不就好啦,又能抱貍奴,又能顧上她,他就不用再氣了。

感受到肘彎傳來的重量,腦袋裡轟得一聲,燕晝差點踩空了臺階。

她的親暱,總是來得這麼突然。

*

有說有笑,很快便至山頂。

山頂視野開闊,一座座小山頭臥於腳下,金陽遍灑,刺目,叫人睜不開眼睛。

叫寶相自己跑,燕晝伸手拉過阿羅往前走,那裡草木旺盛,卻沒有延展,一看就是到了懸崖邊,阿羅看他腳步不停,不禁問道:“大人,前邊沒路了,您還要走嗎?”

燕晝鬆開她,玩味一笑,“給你變個戲法。”

他腳步不停繼續向前,沒入足有半人高的草叢中。

人一晃,突然消失不見!

阿羅難以置信,用力揉了揉眼,眼前草木蔥蘢,哪裡有半點緋紅身影。

作者有話說:蘇陌安不會有好下場的,我們阿羅會親自料理了他,大家莫著急。因為這個人欺騙性太強,阿羅與秦王不知他的心理,再加上有恩情在,很容易對他產生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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