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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還是心軟 “沒……還沒。”

2026-05-05 作者:甜酒師

第50章 還是心軟 “沒……還沒。”

“王爺!”

“阿羅!”

燕晝前腳剛踏進少陽院, 一道草青色身影便向他撲來,張開雙臂的下一刻,麵糰似的人兒就撞進了懷抱。

阿羅自他胸膛前抬起頭, 黑亮的眼睛又大又圓,“王爺,編書一事奴婢今日有大進展!”

這麼久以來,這是她在外第一次主動親近他, 看得出來是高興壞了。

燕晝低頭,啄了啄她的唇, “巧了, 我也有好事想跟你說。”

“那王爺先說。”

“你先說。”

阿羅不再推拒, 兩手交握放於腹前, 規規矩矩走在他身旁,兩人邊走邊道:“奴婢跟尹姐姐她們商量了下, 大致分為‘雜字篇’‘居家篇’‘貨殖篇’與‘胥吏篇’, 共四大篇,書名嘛, 就叫《利民小錄》,王爺以為如何?”

燕晝略一思量,“我以為甚好。民生多艱, 你比我更瞭解, 不必多問我的意思。”

兩人相攜邁過澄暉堂門檻, 阿羅歪頭看著他的眼睛, “其實奴婢心裡還是沒底,一個剛把字給認全的人,現在竟然敢大言不慚說要出書?哎,有時候想想都覺得是在痴人說……”

燕晝兩指捏住她的唇。

“敢想總比不想好, 敢做總比不做好,大不了就是失敗嘛,怕甚麼?”

想想也是,又不會掉腦袋,怕甚麼?阿羅朝燕晝比了個大拇指,“還是王爺通透。”

“你呢,大膽往前衝,有我在後頭呢,摔不著你。”

他揚著眉,挺著胸,一副就算是天塌了我也能給你撐住的模樣,說話時大手一揮,瀟灑又自信,把阿羅最後一絲忐忑也吹散了。

進了暖閣,一隻紅木食盒放在膳桌上,燕晝邊開蓋邊道:“胡姬酒肆出了新菜,買了些給你嚐嚐。雞絲做的餡,豬網油撒了粉做的皮,捲筒後裹了蛋液麵糊炸,我嘗著還不錯。”

阿羅搓著手甚是期待,“奴婢聽著就好吃,留幾塊給銀杏她們也嚐嚐,看能不能偷個藝。”

一口下去,外酥裡嫩,肥而不膩,阿羅香眯了眼睛。

“好吃!”

燕晝解下腰上掛的蹀躞七事,“你吃,我先去沐浴。”

“王爺不吃嗎?”

往日裡他都會跟她一同用膳,今兒是怎麼了?

“上午忙,午膳用晚了一個時辰,眼下還撐的很,吃不下東西。”

說完他就去沐浴了,等他回來,阿羅也已經吃了個七七八八。

“王爺說忙,看來是蔣將軍開始重用王爺了呀!這是不是就是王爺要說的好訊息?”

燕晝在她身旁蹲下來,環住她的軟腰,仰頭看著她,“真聰明,我還沒說呢就猜到了。”

阿羅得意地抿了抿唇,拿帕子給他擦去額頭上未乾的水珠。

“其實忙了也不好。”他忽然換了委屈的口吻,阿羅忙問怎麼了,是不是突然忙起來不適應,累著了。

燕晝說不是,“金吾衛宵禁需夜值巡街,明後兩天都是我的班,夜裡恐不能回來陪你……”

阿羅拍拍他的肩膀,“王爺放心去,奴婢又不是小孩子,夜裡睡覺還要人陪。”

低頭,正對上秦王的眼睛,那裡漾著溫柔的水波,“你可吃好了?”

“吃……”

突然剎住聲,前兩夜的遭遇還歷歷在目,再一再而不再三,總不能三次了還不長記性。阿羅心生警惕,定睛細看,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果真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這種目光她見過。

在那種時候。

“吃了一半了!”她果斷道。

遺憾、糾結、失望,一瞬間湧入他的眼,阿羅心道好險好險,縱慾傷身,今晚絕不能再做了,絕不!

雖然已經飽了,但為了圓謊,她夾起一根黃瓜絲螞蟻似的咬起來。

秦王坐在旁邊,單臂撐著腦袋看著她。

“阿羅,這根黃瓜絲你是要吃一晚上嗎?”

“啊?啊!沒,剛剛想事呢,想事……”

一口吞下去,又夾起一塊難嚼的糯米糕,剛嚼了兩口,又聽某人催促道:“阿羅,還沒飽嗎?”

阿羅咬著米糕:“沒……還沒。”

他看著她笑,也不戳破,只管裝傻充愣逗她玩。阿羅傻乎乎吃了三塊糕,撐得肚皮都快要破了,某人見狀便滑過來,趴在盛著米糕的圓瓷盤邊,頂著一張無辜的臉,“阿羅,兩晚見不到,你不會想我嗎?”

他實在會纏人,那雙手也不老實,順著脊椎骨一路上撫,喚醒哪些愉快的記憶。

算了,阿羅想,兩晚上見不著呢……

*

都怪銀杏白日裡提的那嘴勾起了阿羅的好奇心,她大著膽子試了試,手臂攀著他的背,兩腳踩上去。

唔!好深!

兩人都僵了一瞬,潮熱的帷帳中,她聽見一聲輕笑。

“原來是嫌淺啊……是我的不好,先前會錯了意。”

阿羅:“?”

不等反應過來甚麼意思,她就被迫翻了個身,整張臉陷入鬆軟的枕頭。

*

為了方便阿羅她們聚在一起編書,燕晝叫懷信把後院的書齋收拾出來,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藏在翠綠的竹林間,與小膳房相距不遠,旁邊有個小池塘流水淙淙,頗有幾分隱居的味道。

環境清幽,連帶著心也能沉靜。

迎門便是一張長條高桌,四把竹椅,四人有了事做,雷打不動辰時做酉時歇,秦王五日一輪夜值,遇上不必侍寢的日子,阿羅就陪她們做到戌時。

編書是項大工程,遠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簡單,僅是通讀前人著作摘錄語句便花了整整五日。

大框架已定,但細微之處也要反覆斟酌。比如每篇之下如何分章,度量衡究竟是放“居家篇”還是“貨殖篇”,契約之間的區別是放“貨殖篇”還是“胥吏篇”,前後關聯密切該如何行文,單一個上訴流程又牽扯出乞鞫、複審、翻異、別勘等一系列新詞,解釋還是不解釋……

拉拉雜雜,一大堆問題,銀杏一口氣洩到腳後跟,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再這樣下去還青史留名,估計‘銀杏’兩個大字會先一步刻墓碑上頭……”

覃秋月揉了揉太陽xue,“銀杏別急,關關難過關關過,辦法總會有的。”

尹花瓷算盤撥得噼裡啪啦響,“青史留名要是那麼容易,史書上早站滿人了。”

蟲聲喁喁,風過林梢傳來沙沙的聲響,阿羅一手提筆,一手按書,眉心微攏著,目光凝在那明亮的燭火,顯然已魂遊天外。

“阿羅姐?”銀杏推了推她的胳膊。

“啊?”阿羅回神。

尹花瓷道:“想甚麼呢這麼投入?”

阿羅擱下毛筆,“我在想,書價昂貴,哪怕我們真的編成了,百姓們會花錢買嗎?”

一本書編好,想要廣泛傳播只能靠人力抄寫,且不提錯字漏字等情況,單是動輒一兩銀的書價都讓人難以負擔。

飯都吃不飽的人,哪裡來錢買書呢……

風吹過,燭火搖動,也帶來秦王的聲音。

“還沒忙完呢?”隨著嘎吱一聲門響,秦王擠進身來。

銀杏悄聲對阿羅說,“這不解決銀錢的人來了。”

“甚麼銀錢?”

燕晝耳尖,聽到了,阿羅只好重新把擔憂說了一遍。

“旁的忙我幫不上,銀子還是有的,交給我。”他一拍胸脯。

此舉利國利民,倘若真有那一日,國庫也應當出資支援。

阿羅還是覺得不妥。

大雍那麼多百姓,若是光靠著秦王,再肥的駱駝也有被累死的那一天。何況羊毛出在羊身上,國庫的錢不就是百姓的錢?若被有心人加以利用伺機增稅,她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這不是長久之法。

且還得好生想想。

“王爺怎麼回來了?”阿羅轉移話題。秦王傍晚遞了話進來,說有要事在身,今晚就不回來了,她這才沒去澄暉堂等他。

“有個小賊翻牆入室,刺傷了獨居的老漢,本以為抓賊要費些功夫,誰知阿爺傳召,我只能先回宮了。”燕晝解下披風,“我能幫甚麼忙嗎?”

阿羅想了想,“銀杏負責雜字篇,覃姐姐負責胥吏篇,尹姐姐負責貨殖篇,奴婢負責居家篇,好像沒有王爺能做的事了……”

“誰說沒有?”尹花瓷朝著硯臺努努嘴,“磨墨唄。”

這是要把秦王當小工使?阿羅剛想說使不得使不得,就見秦王一擼袖子,“行啊,這個我擅長,你們寫,我來磨墨。”

邊說邊給了阿羅一個笑臉,阿羅再三確認過他的眼神,裡頭並無半分的不喜與惱意,這才放了心。

銀杏把自己的椅子讓出來給秦王,自己去把小院裡的竹編高凳搬進來靠著尹花瓷坐。三個人埋頭編書,很快就沉浸其中,兩耳不聞窗外事。

燕晝手持墨條,不時舀一銀匙子水,黑墨濃淡得宜,阿羅一筆下去,形聚而黑亮有神,不由讚歎道:“原來我寫不好字,是因為磨不好墨啊!”

“我磨的墨這麼好啊。”燕晝笑著湊近她,幾乎是耳語道,“那以後我都給你磨墨。”

對面三人都低著頭,燕晝見狀,飛快在阿羅唇上含了一下。

“報酬。”他道。

阿羅沒想到他會這個時候幹這事,渾身打了個顫,慌亂地往銀杏那邊瞟了眼,也不知道她們看沒看見,反正看上去還挺鎮定……

“王爺!”小聲嗔怒。

寶相也蹭過來湊熱鬧,一躍跳上桌,不小心一爪子按進硯臺裡,燕晝去逮,它蹭地拔腿就跑,不一會兒小小的貓爪印就踩了滿屋,最後被燕晝堵在牆角,兩隻黑乎乎的爪子抱頭投降,銀杏實在是忍不住,哈哈哈的笑音在書齋會盪開,阿羅也被感染著抿唇而笑。

笑容攀上每一個人的臉頰。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雨,打在竹葉間,噼裡啪啦響。風雨生寒,屋裡卻暖,數盞明燈伴著他們,長夜安寧。

*

又過了三日,銀杏大呼吃不消了,尹花瓷與覃秋月也略顯疲色,阿羅便做主放假兩日,叫大家好生歇歇。

連日來早起晚睡,其實她也有些撐不住。困擾多時的難題都尚未解決,進度陷入了停滯,她們像在原地打轉,天天窩在書齋裡抓耳撓腮也無濟於事。

不如歇一歇,興許會有新的思路。

阿羅拋下書本閒來無事,便找辛嬤嬤要了幾捆毛線,花了兩個時辰給寶相織了頂紅白相間的線帽,尖頂的,還綴了個雪白毛絨球,一左一右留出兩個小洞套耳朵,兩條帶子縫上紐扣,扣在下巴處,本就漂亮的三花貓愈發俊俏,圓圓的腦袋像顆小蘋果。

捏著它的兩隻前爪,阿羅笑彎了眼,“哎呀呀,我們寶相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寶相揚了揚頭,兩眼微微眯著,一臉的傲嬌。

“阿羅——阿羅——阿羅!”

秦王的笑音由遠及近,叫魂似的,一聲高過一聲。相處得久了,阿羅能聽出來,秦王這是又遇上開心的事兒了。

喜怒哀樂,甚麼都寫在臉上,半點藏不住事。

阿羅抱起寶相去迎他,燕晝跳上臺階,張開雙臂把一人一貓擁進懷,懷安跟在後頭忙閉眼,辛嬤嬤站在廊舍的簷頭下笑爛了臉。

寶相從緊緊相擁的懷抱裡掙扎著彈出個頭,大喘一口。

甚麼啊,要悶死喵了!

“阿羅……”燕晝的歡喜都要從眼睛裡溢位來了,扶在阿羅兩肩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阿羅笑著用帕子給他擦了擦額頭,這是多著急呀,冷風裡竟跑出一身的熱汗。

“王爺這是遇到甚麼開心事啦?”

燕晝嚥了咽嗓,聲音明顯顫抖著,“阿羅,我發月俸了!”

正月十八才入的職,今兒是初八,雖未足月,但按大雍律,哪怕是發俸的前一日入職當月也可算滿勤。

“足足二十兩銀呢。”

二十兩而已,他之前隨手賞出去的都不止這個數,但那些銀子是爺孃給的,遠不及這二十兩來得珍貴。

“你瞧。”他掏出一個圓鼓鼓的醬色錢袋,掂一掂,銀塊碰撞,嘩啦嘩啦,簡直是天底下最好聽的聲音。

這是他親手掙的第一筆銀子。

他興沖沖拉著阿羅的手,“想一想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明天我休沐,帶你出宮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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