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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狐貍秦王 男人如衣裳,不適合就換。

2026-05-05 作者:甜酒師

第49章 狐貍秦王 男人如衣裳,不適合就換。

桑木炭燒得火紅, 圓口爐上放了鐵絲網,烤出的油脂不斷低落,啪啦啪啦發出小小的爆破聲。

比臉還要大兩倍的圓盤子裡, 肉色由深至淺,最深的是鹿肉,最淺的是野豬肉,中間的是羊肉, 全部厚切碼放,一片疊著一片, 圓盤中心堆著蘑菇、對蝦、鮮筍。

跟阿羅用膳, 燕晝不喜有旁人杵在旁邊, 怕油脂濺到阿羅, 他就自己動手用鐵鉗翻肉。

“鹿肉怎麼這麼少?”

才吃了兩口就沒了。

阿羅還在回味唇齒間鹿肉迸濺出的甘美汁液,若是細看, 能發現她嘴唇嫣紅得像塗了口脂。

聞言, 她放下筷子漱了漱口,“覃姐姐說鹿肉吃多了不好, 叫我少拿了些。”

燕晝聽明白了。

想想也是,以前吃完鹿肉,他都要去校場跑兩圈馬才能壓下那股燥熱, 如今有她在, 馬是不用跑了, 累的卻是她。

覃秋月這是心疼她。

剛想說“那再烤些羊肉吧”, 就見小娘子滴溜溜轉著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睛,取過一直放在旁的紅木食盒,開啟,只見裡頭切片的鹿肉都堆成山了。

“奴婢也喜歡吃, 趁覃姐姐不注意多拿了些過來。”

之前吃過的金蒜茯苓蒸鹿肋實在好吃,烤鹿肉更是味道鮮美,幸好多拿了些,要不然真是吃不滿足。

她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見她饞的都快流口水了,燕晝藉著漱口的動作遮掩了笑意,不厚道地隱瞞了真相。

“王爺,您能告訴奴婢您買了甚麼了吧?”阿羅給他夾了一筷子酸黃瓜,解膩。

剛剛一進門就被他按在門板上親,暈頭轉腦的,現在才想起來她是怎麼被“騙”進來的。

“差點忘了。”燕晝取過油紙包,麻繩抽開,裡面是兩隻長形火燒,裡面夾了碎肉,還有晶瑩的肉凍,“下值後我去西市轉了圈,有家驢肉火燒鋪子前排了長隊,我尋思著應當不錯,就買回來給你嚐嚐。還有一包是整塊的熟肉,足有五斤,我交給懷安了,等明日白天裡你們切著吃。”

阿羅嚥了口口水,“那家可是叫蔣記驢肉鋪?”

燕晝說對。

“他們家的驢肉最好了,但也賣的貴,奴婢記得一個驢肉火燒是四文,一斤肉是八文,王爺買了兩個火燒和三斤熟肉,那就是……四二如八,八三二四①,總共……”

算不過來了。

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畫算籌,先布籌,再合籌,她低呼一聲,“是三十二文!王爺,奴婢算得對不對?”

算術是皇子的基本功,燕晝心算便知結果,“厲害啊阿羅,這麼複雜的算術都能算了!”

阿羅驕傲地說“那是”,“尹姐姐可厲害了,要是沒有她,奴婢不可能學得這麼快。”

說到這,她想起來自己準備了足足一日想要跟他探討的東西。

她琢磨著,聊著聊著時辰就晚了,兩個人都沒沐浴,等一切都折騰完,秦王再大的念想也能被耗沒了吧?

主打一個拖字訣。

“王爺稍等!”她起身去廊舍抱來一隻木匣,裡頭是她入少陽院來抄錄的所有筆記。

“王爺您瞧,”五張麻紙依次鋪開在地面,上頭抄錄的全是絕句,五言七言都有,“這裡面是不是有很多字重複?”

燕晝說顯而易見。

阿羅莞爾一笑,“那日跟銀杏閒聊,她說識字這種事,對普通百姓而言夠用就行,奴婢抄書時也發現,其實最常用、最常見的也就那麼千百個字,但對百姓而言,不必吟詩作賦,不必策論議政,他們生存必須的字就更少了。奴婢就想著,有沒有可能,把這些字給摘錄出來,再添上些旁的常識,整理成書,這樣百姓們只需學這一本書,行走在世就不怕被人騙了!”

說這話時,她眼裡藏了星星,嘴角高高翹著,滿是憧憬與期待。燕晝忽地想起上值第一日看見的那個少年,他帶著妹妹,兩人的衣衫打滿彩色的補丁,被那個騙了他們工錢的黑心糧商叫了人來按在地上捶打。

只是因為不識字就被糧商坑騙,多日的辛勞化作雲煙,卻為自己討不回半點公道。

如果這本書真能編好,於百姓而言,或有大用。

“我覺得很好。”燕晝給予她肯定,“你只管做,有甚麼解決不了的困難就跟我說,我們一起解決。”

阿羅說好啊,“王爺先忙官署的事,奴婢能自己解決就自己解決,實在不行再來麻煩王爺。”

燕晝抱著木匣翻看著她抄錄的筆記,“你可千萬別客氣,我還指望著參與參與,跟你一塊兒青史留名呢。”

青史留名。原來編本書就能青史留名了嗎?阿羅不敢想。

“哎?這是甚麼?”

一張被裁成手掌大小的方形紙片從紙頁間掉落。

“牆頭……”

不好!阿羅心臟漏跳了一拍,伸手去搶,燕晝輕鬆躲過,笑著念出聲,“牆頭青青草,搖啊搖啊搖。風來隨它去,雨罷朝天笑。”

是首小詩。

“你寫的?”

阿羅臉頰爆紅,“奴婢寫著玩的。那天坐在屋子裡抄書,正好看到有棵牆頭草在搖,就……哎呀,王爺別看了!”

她撲過去奪,燕晝向後一仰身,一時沒穩住,兩個人雙雙倒在了地毯上,大朵的纏枝花熱烈如火,綻放在身下,阿羅右手撐在燕晝耳邊,懸在上方,另隻手緊緊抓了那張紙,待反應過來才察覺有多尷尬。

“那個……”阿羅兩眼亂飄,“奴婢,奴婢是看王爺嘴邊有個髒東西,想給王爺擦來著……”

說著,方紙往腰間一塞,手摸過去給他擦那並不存在的“髒東西”,卻被燕晝一把攥住——

片刻後,黑亮的雙眸猝然睜大。

指尖帶著點潮意,還有那輕吮的柔軟觸感。

那隻不安分的手覆在大腿側,指腹輕點,蜘蛛一樣向上攀爬,引燃星點燥火,最後停在她那敏感的腰窩,所有的溫柔瞬間化作強勢,扣著她,靠近。

燥火叫囂著攀附而上,吞噬了理智,前一刻還堅決說著“今晚不行”,下一刻就被那撲天的浪潮打得昏頭轉向,甚麼都想不了,甚麼都不願想,任憑所有的本能牽引著,靠向他……

做三休一,也不是不可以。

翻滾。

纏枝花開得愈發糜豔。

“唔……王爺,奴婢還沒沐浴……”

“我也沒……”

“那咱們……”

先分開去洗。

話沒說完就被秦王截了胡,“一起吧。”

*

金陽普照。

阿羅揉著腰往葵園走,她怎麼也沒想到,昨晚明明準備得很充分,為甚麼最後還……

浴水溫熱,淅淅瀝瀝溢位桶壁,浴房地面鋪著的絨毯全部被打溼。

就連往床榻走的路上小王爺都沒放過她。

幸好浴房與寢殿相連,中間並無人看見,要不然她真是沒臉見人了!

“阿羅姐!我包了餛飩,快來吃!”

遠處花廊下,銀杏笑著向她揮手,紫藤發了葉芽,軟嫰鮮綠,像姑娘的秀髮。

待走近了,銀杏嚇了一跳,“阿羅姐,你這是碰上狐貍精被吸乾精氣了?”

阿羅臉上騰得一紅,尹花瓷端著餛飩走過來,哈哈大笑,“銀杏啊銀杏,小心王爺聽見了削你!”

銀杏明白過來,衝過去抱住阿羅的胳膊低聲問,“這麼激烈啊?”

阿羅掙著胳膊往小膳房走,“我餓了,我要吃飯,餛飩我要吃兩碗!”

明明子時才吃了一個驢肉火燒,可現在她餓得前胸貼後背,秦王早上走時沒叫她,後來她是生生被餓醒的。

在掖庭幹一天活也沒餓成這樣。

銀杏把她按在石墩上坐好,“你省省吧阿羅姐,我去給你端,別說兩碗,十碗也能管夠,不過——”她眨巴著真誠的大眼看著阿羅,“我就是好奇,那個腳踩後背的動作,真能做到嗎?”

阿羅笑著把她給趕走了。

編書是大事,她雖有想法,卻完全不知該如何施展,趁著早膳的功夫跟銀杏她們提了提。

覃秋月頗為贊成,“這個想法是不錯,但從無到有難度頗大,何不將先人之書加以整合,再添些新意進去呢?”

尹花瓷咬著腮幫想了想,“就拿數算來說,《算書》淺顯易懂,載加減乘除、斗升斤兩換算、田畝租稅計算、物價折算之法,大可加以精簡拿來現用。”

“不錯。”覃秋月道,“我記得《皇朝賦役全書》詳列何稅該交、何役該擋、稅額幾何、徵收之期,及官吏苛索之禁列,咱們可以化繁為簡,用更為通俗之言寫與百姓瞧。”

“咱們?”阿羅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覃姐姐,你的意思是……你們可以幫我?!”

尹花瓷用手指繞了繞額前的碎髮,“就怕你嫌我們搶功勞,不肯呢。”

“不怕不怕!”阿羅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蹭地從石墩上站起來,“我學識淺薄,本就想仰賴諸位……”

覃秋月拿著帕子抿唇笑,“這句話說的可不像是‘學識淺薄’。”

銀杏捧著肚子哈哈笑,“阿羅姐,你說話越來越像那些教書的老頭子了。”

尹花瓷長嘆一聲,笑說:“完嘍,又讀傻了一個。”

說幹就幹。

秦王的藏書閣早就對阿羅開放了,用完早膳三人便由懷仁領著去翻找所需書目,銀杏說她去了也沒用,不如留在小膳房備膳,等著她們餓著肚子凱旋歸來。

藏書閣極大,書海浩瀚,找起來不算容易。

日頭很快就掛在了西牆,最後一點日光消失在藏書閣,蠟燭也只剩了一小截,阿羅自書架之後的桌案抬起頭,兩手合上書冊,用力眨了眨眼,淚水瞬間浸溼乾澀的眼睛。

“都這麼晚了。”她喃喃道。

覃秋月跟尹花瓷分別抱著兩本書繞出紫檀書架,尹花瓷打著哈欠道:“收穫不小,想找的都有,明天就能動筆整理了。”

阿羅道:“我找到了這兩本,《雜字》與《居家必用事類全集》,《雜字》裡頭日常用字、市井稱謂、器物名目、農工術語樣樣都有,齊全的很,咱們再篩一些最常用的字出來便是。”

說罷,她看了眼昏暗的天色,“王爺差不多快下值了……”

“快去吧快去吧,可別叫王爺等急了。”尹花瓷打趣道。

阿羅大大方方一笑,“那這些書就拜託姐姐們帶回去啦!”

等阿羅走遠,覃秋月才收回視線,羨慕之色終是化作釋然的一笑,“瞧這兩個人,也是在宮裡過起自個兒的小日子來了。”

尹花瓷以為她還是意難平,拍拍她的肩,“你看開點,男人如衣裳,不適合就換,早晚能碰見適合你的那一個。”

從敞開的窗扇望去,漫灑的夕陽裡,阿羅起先還矜持地走著,後面越走越快,幾乎要跑起來,逐漸縮成一團青綠小點。

遠處,少陽院正門外,也有個紅色的小點在加速靠近。

作者有話說:①早在秦漢就有九九乘法表了,只不過古人是倒著背,也就是從九九八十一開始。

②文中出現的書名均有出處,並非作者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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