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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識破 大人就是秦王,秦王就是大人。

2026-05-05 作者:甜酒師

第20章 識破 大人就是秦王,秦王就是大人。

夜幕遮蓋蒼穹, 阿羅點燃油燈,藉著一豆微光去看懷仁送來的四頁紙箋。

淡黃的紙薄而透亮,字跡工整而有力, 一勾一劃都極具鋒芒,規整中帶一些灑脫不羈,與她意外所得的那張秦王字條足有八成相似。

大人的字為何會與秦王如此相似?

嘟嘟——有人叩門。

“羅娘子。”懷仁去而復返,手裡捧著幾本書, “王爺命奴婢給諸位娘子送些書冊來解悶。”

阿羅微訝,側身讓懷仁進屋。

懷仁把書冊放在桌上, 合掌哈了口熱氣暖手, “王爺說, 娘子無事時可著重研讀《論語》, 此乃孔聖人之言,於娘子大有裨益。閒時可翻閱《漢書》裡的人物傳記, 那些《百官公卿表》跟《地理志》枯燥乏味, 娘子可讀可不讀。另有歐陽大師的《九成宮醴泉銘》供娘子臨摹習字,王爺叫奴婢叮囑娘子, 習字切莫貪多,若無從下手,不妨先將‘永’字練好, 娘子如若缺紙, 告知奴婢便是, 奴婢替你去取, 不拘那些定例。”

好長一段話,懷仁不緊不慢說完,遊刃有餘。

阿羅立在火光裡,久久難以回神。

這算甚麼?打瞌睡正好有人遞枕頭?

她正愁看完《女誡》去何處找書呢, 秦王就給她選好了。雖然沒有陌安兄叫她讀的《烈女傳》,但秦王的學識想來不亞於陌安兄,他擇選的書籍必然也是極好的。

心裡感激但也不免困惑,秦王連曉事宮女如何消遣都管嗎?大人前腳剛送來紙箋,秦王后腳就挑選好書籍字帖,她不太信世上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懷仁公公,我有一事相問……”

懷仁“哎呦”了聲,“羅娘子儘管問,奴婢知道八分就絕不會只說七分!”

“前幾日救我的那位大人公公可認得他?”怕懷仁誤會,阿羅又解釋道,“我身在少陽院,恐怕難以報答一二,不過總要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姓,也好銘感於心。”

懷仁犯了難,“這……奴婢或許要叫娘子失望了……”突然靈機一動,兩眼一瞪,眉峰高高聳起來,“不過娘子不必愧疚,娘子既在少陽院,娘子的事就是王爺的事,王爺已經代娘子向那位大人致謝,娘子若要謝,就去謝王爺吧!”

遮遮掩掩必然有鬼,阿羅心裡大致有數了,“這樣啊……公公說得有理,待下次侍寢時我當面向王爺謝恩。”

懷仁笑開了花,連聲說好,心想下次侍寢,一個心懷感激,一個心有好感,兩相對視,情愫漸生,氣氛一到,好事不就成了嗎!

他真是王爺的貼心內侍!

第二日一早,阿羅早早用完膳,兩手托腮守在窗邊,想著該送給秦王甚麼謝禮。

太陽悄悄爬過牆頭,銀杏拐進葵園小院,阿羅推窗叫住了她,“王爺昨兒讓懷仁送來些書冊,你的暫時放在我這兒了,我拿給你!”

銀杏的書冊只有一本《食經》,阿羅略翻了翻,裡頭記載的都是些她沒見過的食譜,看得她有些流口水,“銀杏,待你看完,可否借我一觀?我們換著看。”

“阿羅姐想看來找我便是,我們一起看!不過你看的那些書我可不感興趣。”銀杏愛不釋手,她本就是尚食局出身,最愛鑽研此道。要不是陰差陽錯進了少陽院,她說不定就是日後的尚食呢!

阿羅說好啊,似不經意間問起,“銀杏,那日我醉酒,當真是懷仁他們把我抬進屋的嗎?”

銀杏沉浸在喜悅裡,一時不慎,“當然不……”意識到說錯了話,急急閉嘴,奈何已經晚了,阿羅抿唇一笑,推給銀杏一杯羊乳,是她從早膳裡省出來的,一直放在炭爐邊保著溫。

銀杏被奶香勾得直嚥唾沫,“阿羅姐,你是要賄賂我嗎?”

阿羅道:“我不叫你為難,你只需點頭或搖頭就好,一切都是我猜的,並非你洩密。”

銀杏眨眨眼,點了點頭。

“那日其實是秦王送我回屋的對不對?”

銀杏點頭。

“所以那套說辭也是秦王教你的?”

銀杏想了想,“是懷安公公教我的。”

懷安?懷安!阿羅倒吸一口冷氣。甚麼都不用問了,哪裡有甚麼大人,從始至終都只有秦王!

喉嚨有些幹,阿羅倒了杯溫水,小啜一口,兩眼有些發空。

銀杏喝了半杯羊乳,“阿羅姐,那晚我看見秦王抱你回來,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

阿羅差點被嗆到,秦王……抱她回來的?

“我還納悶來著,王爺幹嘛不直接抱你去澄暉堂睡,還讓懷安公公封我的嘴。現在我想明白了,原來王爺是不願奪人所愛啊!阿羅姐,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也在外頭有個相好?”

“沒有!”阿羅五指圈緊瓷杯,“我跟那位大人只是認識罷了,不是你說的那種關係。”

銀杏摸著下巴仔細觀察了下阿羅,“阿羅姐,你臉紅了。”

“屋裡太熱了。”阿羅立刻否認。

視線亂飄,一看就是撒謊。

“其實王爺還挺好說話的,就算真有甚麼也不會怪罪……”

銀杏嘟嘟囔囔,只當阿羅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不再逼她,喝完剩下的半杯牛乳,抱著書冊回屋補眠去了。

少了一個人,屋裡空蕩下來,紛擾的思緒逐漸回籠。阿羅緩緩吐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慢慢梳理過往的一切:金葉子,貍奴,談到曉事宮女時的失態,不必出面就能令李尚宮免去對她的責罰……

慕容侍衛見她尚且要尋找時機遮遮掩掩,他卻能自由出入宮廷,與她同乘也毫不避諱,一點兒也不擔心旁人說他與掖庭浣衣婢有染。

要麼,是絲毫不在乎自己與她的名聲。

要麼,是有恃無恐。

是啊,誰敢議論他呢?把他跟一個掖庭浣衣婢放在一起,他皺皺眉頭,怕不是那些亂嚼舌根的人就要遭殃。

多麼明顯的不對勁,她竟然現在才發現。

大人就是秦王,秦王就是大人。

所以,他為甚麼要隱瞞身份這麼久?為甚麼不在她第一次認錯時糾正?就連上次侍寢他也仍在隱瞞,還騙她是傷寒。

他把她當甚麼?貍奴嗎?偶爾逗一逗,增添些樂趣。

噼啪,炭火爆開一朵小小的火花,熱浪撲上手背,溫暖。

這般天寒地凍的天,她本該蹲在水渠邊,浣洗無窮無盡的衣物,看著兩手破瘡流膿,鑽心的痛被冰水麻木,而不是在這裡讀書、習字……

都是秦王的恩賜。

他是秦王,而她只是個一無所有的浣衣婢。他把她當貍奴一般逗弄,她有甚麼好生氣的?

更何況現在,他還是她的上峰。

令秦王開懷,也算是她們曉事宮女的職責之一吧!

所以沒甚麼好難過的。跟著秦王,有飯吃,有書讀,有銀子拿,這般好的差事,這樣好說話的上峰,不比在掖庭好多了?

拍拍臉頰,自言自語:“阿羅,不要既要又要,你該知足的。”

*

接下來侍寢的是尹花瓷,再往後是覃秋月,但她身子不適向辛嬤嬤告了假。

原以為秦王要趁機歇一晚,沒想到人家根本不用,懷仁照常在晚膳前來到葵園,叫阿羅準備準備去陪秦王用晚膳。

銀杏有些羨慕,“阿羅姐,為甚麼王爺單單叫你陪著用膳啊,我們都沒這個待遇。”

在尚食局幹過就知道,供應給秦王的膳食都是一等一的好,她光聞味就要饞哭了。

阿羅心想,或許是因為馬車上共用的烤肉胡餅讓秦王覺得有趣,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她陪膳?畢竟貴人的愛好千奇百怪,喜歡看人吃飯也不是沒可能。

安慰她:“興許是王爺一時起興,趕巧兩次都叫我給撞上了,以後你也會有機會的。”

懷仁心道那可不一定,小女娘用膳講究,小口小口地填,一塊胡餅就能撐死,他家王爺打小不喜歡跟女娘一起用飯,說是會被連累得吃不飽,羅娘子至今是唯一一個獲此殊榮的。

打從第一天起他就看出來,王爺對這位羅娘子,很不一樣。

阿羅從衣櫃找出上次侍寢時的衣裳包在包袱裡背好,手裡捧上只小陶罐就跟著懷仁出發了。

陶罐只有手掌大小,棉布包住罐蓋,懷仁猜這大概是羅娘子送給王爺的“謝禮”。至於是甚麼,他不敢問,送給王爺的東西自然要王爺第一個知道才行。

不過瞧這灰撲撲的罐子……難道是醃的鹹菜?

想到王爺掀開罐蓋聞到迎面撲來的鹹菜味……懷仁有點想笑。

阿羅好奇,“懷仁公公,怎麼了?”

“啊,沒,沒怎麼。”懷仁繃緊臉頰向前比手,“王爺還在崇文館,請娘子先行沐浴。”

*

秦王回來的比上次晚,廊下點了燈才聽見簌簌腳步聲路過門廊。

他伴著夜色進門,在廊舍門前停留片刻才往內寢去,阿羅沐浴更衣後一直守在窗邊,聞聲推開一線窗扇,透過那道窄窄的縫隙,看著那道挺拔如松的緋紅身影三兩步跳上臺階。

像是感受到她隱秘的視線,秦王步伐一頓,頭顱微側,露出利落幹練的側頰線,卻又不待阿羅看清便消失在內侍掀起的門簾後,懷安則是毫不遮掩地提著書箱緊隨而入。

跟大人是有些像。

辛嬤嬤隔著屏風道:“王爺剛回需得更衣,小娘子且等等。”

上次侍寢王爺也沒更衣,這次怎麼就講究起來了呢?阿羅想不明白,淺淺“嗯”了聲。

半個時辰後,攏上厚厚的素色斗篷,阿羅捧著陶罐慢吞吞往寢屋蹭。

廊舍與寢屋之間相隔較遠,阿羅步子小,走一步數一步,足足走了五十二步才走到。

斗篷脫下交給懷仁,餘光瞥見院中的石榴樹,葉子掉落乾淨,兩顆黑黢的石榴高掛枯枝,看來秦王不怎麼喜歡吃。

“娘子快些進去吧。”懷仁笑著催道。

進門後,眼前昏黑一片,唯有左手邊的房間亮著燈,琉璃屏風擋在眼前,火光描摹出山水屏風後的黑色身影。

秦王似乎是半坐在桌沿,手掌撐在桌上,手臂修長,身形慵懶。貍奴應該是在他懷裡,因為阿羅聽見了兩聲“喵嗚”。

沉下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阿羅將要屈膝跪地叩首行禮,就被一道極為熟悉的嗓音制止。

“在我這兒,你不必多禮。”

沒有遮掩,是打算與她坦白了嗎?

不知為何,心頭那點不快忽地就散了。阿羅微微彎唇,“奴婢阿羅,見過大人。”

作者有話說:雖然是阿羅先識破燕晝身份的,但最後其實是燕晝先跟她坦白的。

所以,秦王在那半個時辰裡做甚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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