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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照顧 把人扶起來摟在懷裡,杯沿沾上她……

2026-05-05 作者:甜酒師

第17章 照顧 把人扶起來摟在懷裡,杯沿沾上她……

少陽院。

宮燈挑在門廊簷角, 懷安抄著手來回踱步,“你說王爺他能去哪兒?身上還掛著傷,萬一出點好歹, 你說我怎麼跟皇后交代?”

容祿靠著石壁斜他一眼,“那你為何不悄悄跟著?”

懷安急得跳腳,“我跟的上嗎?王爺偷了酒,兩腳一蹬翻牆就跑, 我要有那本事,早從軍去了!”眼睛忽地一亮, 遠處有個朦朧黑影正往這邊走, 他快步迎上去, 定睛一瞧, “哎呦喂王爺,您總算是回來了!奴婢提心吊膽一晚上, 就怕您在外頭凍出個好歹來!”

容祿跟著上前, 抱拳回稟:“王爺,今夜四位娘子, 只有覃娘子與羅娘子出了少陽院。覃娘子在宮門處轉了一圈,跟一名掖庭內侍耳語了幾句,屬下不敢離得太近, 沒瞧見人臉。”

說到這兒他就不說了, 懷安不知內情, 傻乎乎問:“羅娘子呢?奴婢一直在這兒守著, 她可是還沒回來呢!”

容祿十分無語地瞧他一眼,往燕晝懷裡使了個眼神。

只見小娘子鼻子以下被燕晝的大氅包裹得嚴實,一雙眼睛露在外,薄薄的眼皮像染了胭脂, 緋紅,她靠著燕晝的胸膛,睡得正酣。

懷安舌頭打結:“啊這這這……奴婢這就叫辛嬤嬤做準備!”

“回來!”燕晝喊住他,抬步往裡走,“我抱她回葵園睡,別驚動任何人。”

本是想讓她在澄暉堂的廊舍安置一晚,但轉念一想,明日一早其他三人必然會問她為何被召寢,“大人”這個角色如何隱瞞又是一個問題。

思來想去,還是把她抱回葵園睡吧,省事。

抱著她往葵園走。

她很輕,沒甚麼重量,隔著一層氅衣也能感受到她突出的骨頭。

他翻看過她的身世,出生便被爺孃遺棄,湘西濟善堂養她到九歲,由於資財不足以支撐,年滿九歲尚未被領養的孩子都被趕出去自力更生。

有關她的事從那時起就斷了,直到兩年前,她隻身入宮,因為沒有銀錢打點關係,被分到了罪奴居多的掖庭。

這些年,她過得快不快樂他不知道,但有一點他清楚,她一定經常吃不飽。

人輕的像片羽毛,他緊緊抱著,就怕一鬆手她就被風給吹跑了。

邁下石橋,拐過影壁,登上九級石階,往右穿過一條花廊,懷安在前提燈照明,剛邁進花瓶形狀的院門,就聽銀杏打著哈欠開門出屋:“阿羅姐你終於回來了,擔心死我……”

六目相對。

銀杏目瞪口呆,哎呀一聲,“天哪天哪,怎麼突然甚麼都看不見了……瞎了瞎了……”

說著,丟了魂似的,兩手摸索著栽回屋。

懷安嘴角一抽,在燕晝的注視下推開阿羅的房門,吱呀一聲響,

單人住的寢屋,不大,房頂吊得很低。燕晝身量高,進屋的時候沒注意,一腦袋磕在門框上,腳下一個倒退,嚇得懷安差點心臟驟停。

燕晝嘶了聲,沒管傷口,俯身往屋裡去了。

窄窄一張床,燕晝把阿羅從氅衣裡剝出來,扯過被子給她蓋好,臨轉身時,聽她喃喃著“水”,便知是醉後口渴。

屋裡沒有熱水,懷安只好去隔壁銀杏屋裡借了一壺,倒出一杯遞給燕晝,燕晝接過來後卻犯了難:“她睡著呢。怎麼喂?”

懷安努力回想:“奴婢記得多年前王爺有次在軍營裡夜半高熱,太子殿下是讓您靠在懷裡,拿竹片撬開嘴喂的藥。”

不過,大晚上的,臨時上哪兒找竹片?

燕晝握著瓷杯茫然片刻,又聽阿羅嘟囔了幾聲“水”。她渴得不行了,燕晝先道了兩聲“冒犯”,側身坐在床沿,把人扶起來摟在懷裡,杯沿沾上她淡紅的唇。

應該能滲進去一點點吧?

初次見面,她唇色蒼白。看來這些日子吃得不錯,養回來點血色。

思緒忽然停頓,他想起那晚阿爺調侃的那句:“對人家小娘子沒意思?沒意思你能第二次見面就眼巴巴兒湊上去打招呼?還費盡心思送人家回宮?”

朱雀大街,人潮熙攘,他卻一眼就看見了她。

而有關她的一切,大到差事,小到唇色,他竟然全部記在心裡……

難道真如阿爺所說,這就是男女之間的心動?

溫水沿著唇縫滑落,燕晝頭一次伺候人,力度沒控制好,杯子傾斜過頭,水“譁”得湧出來,順著下頜線流下,沒入衣領,濡溼了肌膚。

燕晝手忙腳亂把瓷杯塞給懷安,翻出帕子給她擦拭。

衣裳被打溼了,衣領貼著頸間面板想來不會舒服,可他也不能在人家小娘子無意識的情況下解衣冒犯吧?

燕晝捏著杯子不知所措,坐在床沿,頭微微仰著,犯愁地看向懷安,等他支招。

懷安“啊啊”了半天,“王爺,要不還是等辛嬤嬤來喂吧……”

醉酒的人缺不得人照顧,燕晝來之前叫懷信去喊辛嬤嬤過來伺候。

只能這樣了。燕晝把阿羅放平,掖好被角,等著辛嬤嬤來接班。

他環顧這間小屋,物品歸置得很整齊,窗明几淨,月光透過窗紙,照亮桌上攤開的《女誡》,硯中墨水乾成紙皮,歪歪扭扭的螞蟻字爬在麻紙。

看得人眼疼。

桌旁的紙簍裡,疊著十來張廢棄的麻紙,張張都被墨水染透。宮女用紙有定例,她很節省,每一張都要寫到再寫不下了才捨得扔掉。

懷安叫他:“王爺,這兒有半塊胡餅。”

晾在窗臺上的。懷安不解其意,他卻曾在京郊大營裡聽那些士兵說起過,有時戰事吃緊,糧草供應不上,他們就會把吃不完的麵餅晾乾,冬日裡存放十天半個月都不會壞,以備不時之需。

在少陽院,她不會吃不飽。晾曬存糧,應該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一時難以改變。

半塊胡餅印證了他的猜測。

別說吃飽,她以前應該是經常吃不上飯。

自己吃不飽卻還養了一隻貍奴……這份心腸在深宮之中還真是難得。

“王爺恕罪,奴婢來遲。”辛嬤嬤喚回他的思緒。

“無妨。”他看著被厚厚寢被包裹著的人,“有勞辛嬤嬤照看。”

*

回到澄暉堂,沈瀾一身深綠官袍,正盤腿坐在赤色纏枝花羊絨地毯上逗貓。藥箱擱在腿邊,聞聲回頭一望,燕晝額心鼓起青紫的小包,他道了聲“乖乖”,“元昭啊元昭,誰這麼大膽,竟敢在你腦袋上動土!”

燕晝看他一眼,“你怎麼來了?”

沈瀾骨碌爬起來,“懷仁說秦王破相了,叫我過來力挽狂瀾。”

燕晝表示懷疑。

沈瀾摸摸後腦,“行吧,懷安擔心你身上的傷,叫我再過來給你瞅瞅。”

“大驚小怪。”燕晝往內室去,盤腿坐在床榻,褪去外裳,除去裡衣,露出右肩包裹的層層紗布。

鄭家往含涼殿安插了眼線,今夜他故意撞翻了湯碗,阿爺藉機杖斃了端湯的宮女,除掉了鄭家的一雙眼。

砂鍋保溫,湯還是滾燙的。含涼殿溫暖如春,衣衫單薄,熱湯潑在肩頭,一瞬間人都麻木了。

太醫令用銀針挑了燙起的水泡,敷上藥膏。本來沒甚麼大礙,可抱她抱了一路,手臂用力,她貼著他的前胸,時不時會磨到傷口。

沈瀾用剪刀剪開紗布,起泡的地方果然被磨紅了,有些滲血。他重新用藥膏厚塗,叮囑懷安:“多取幾個炭盆來,屋裡燒得暖和些。”

扔給燕晝一瓶藥油,“自己把頭上的瘀血揉開,今晚睡覺別穿衣裳,再磨下去受疼的還是你。”

燕晝捏著後頸提溜開過來扒拉藥瓶的貍奴,“長期捱餓,五臟虧虛,可有藥補的方子?”

沈瀾想了想,“能補,但用藥需得謹慎,補的太過亦是傷身,一切得把過脈後才能定奪。”

燕晝頷首,“一會兒叫懷安帶你過去,把過脈後開一副藥方給我。”

*

日光大盛,刺目。阿羅在睡夢中不悅地蹙蹙眉,便聽有人笑道:“娘子醒啦?起來喝口熱湯吧。”

這聲音……阿羅唰地坐直身子,起得太猛,腦袋一暈,差點栽下床去,幸好被辛嬤嬤及時扶住。

“娘子慢些,酒醒身子虛,哪兒經得起這般折騰。”黑乎乎的藥湯端上來,“醒酒用的,娘子喝了,省得頭疼。”

阿羅接過道了聲謝,她最後的記憶是圓月下,大人溫和的微笑。後面空白一片,甚麼都不知道了。

“嬤嬤,我昨夜……”

辛嬤嬤早得了秦王令,“娘子也真是的,要喝酒在屋子裡喝便是,怎還跑出去喝?若非有位大人路過瞧見,找來少陽院叫懷仁懷信用擔架把娘子抬了回來,娘子怕不是要凍死在外頭。”

幾乎要跳到喉嚨眼的心陡然回落,原來是被抬回來的,那就好,她還以為是大人把她給揹回來的,要真是這樣,她定要立刻去找秦王,把來龍去脈說清楚,免得大人無辜受累。

“王爺聽說娘子醉了,叫我過來照看。娘子瞧著精神不錯,我這便回去覆命了。”

送走辛嬤嬤,阿羅扶著門框緩神。

一口就醉,差點給大人惹來麻煩,以後萬不能再喝了。

“阿羅!你醒酒啦?”銀杏蹦蹦跳跳靠過來,“真有你的,出去偷酒喝也不叫上我。”

阿羅慘然道:“連你也知道了?”

銀杏移開視線,盯著牆頭在風中搖擺的枯草,“你被懷仁懷信抬進門,我得睡多死才能聽不見啊?真是多虧了那位‘大人’,要不然我現在就要給你哭喪了!”

這事兒鬧的。阿羅腦仁有些疼。幸好覃秋月跟尹花瓷都是無事不出門的主兒,夜晚的一場鬧劇,槿園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跟銀杏一起用過早膳,阿羅翻書練了會兒字,午膳後小憩片刻,就被銀杏拉出去坐在花廊下曬著太陽翻花繩。

待到日頭偏西時,覃秋月、尹花瓷前後腳出了槿園,不一會兒,懷仁雖遲但到,帶著秦王召寢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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