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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羞人 單瞧秦王那副魁梧身板就差不了。

2026-05-05 作者:甜酒師

第13章 羞人 單瞧秦王那副魁梧身板就差不了。

內寢,除夕夜宴需要宴請的命婦名錄翻看在手,池舒然不時瞟眼門簾,忽見霜白棉簾鼓起個包,燕昴走進來,她驚喜道:“人走了?沒鬧吧?”

燕昴解開衣領,“沒鬧。一說是太后的意思,立馬就點頭了。哎呀不容易啊,孩子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真的?”池舒然將信將疑,憑老三的性子,別是有甚麼別的小算盤。

燕昴再三保證不會鬧妖蛾子,池舒然才安了心,放下名冊走過去為他更衣,“那個羅小娘子怎麼回事?你可問了?”

“問了,說是在宮中偶然見過一次,今日街上再見,眼看她要誤了回宮的時辰,這才順路捎了一程。”說起來就氣,燕昴哼哼,“這臭小子還反過來教訓他老子,說不要甚麼都往男女之情上想。你說說,是我想多了嗎?”

池舒然焉能不知丈夫的意思。

兒子甚麼樣,爹孃還能不清楚?他要是個處處留情的多情種,誰會眼巴巴兒去問是不是對羅小娘子有意思。

猶記得他十三歲那年,太子岳家的老祖宗過八十大壽,太子捎了他去,唇紅齒白的小郎君,又是天潢貴胄,剛露面就俘獲了一眾長安城貴女的芳心,挨個兒上前與他見禮。

太子事前得了爺孃囑託,故意把他撂在那裡不管,就想看看一日下來能不能遇上個看對眼的小娘子。

結果呢,那木頭,找了根魚竿摘去魚鉤,跑到湖邊學姜太公釣魚去了。

更叫人絕望的是,四大世家之首的鄭家嫡長姑娘,陪他枯坐一下午,結果第二日人家來宮裡找他玩,他張口就是“鄭小娘子是誰”?

見了面,仍是搖頭說不認識,直到鄭小娘子憋紅了臉,說“我就是那個陪你釣了一下午魚的人”,他才稍稍有了點印象,張口又是一句,“原來你是在陪我釣魚?我以為你在賞景。”

最後生生把人家給氣走了。

氣走就氣走了,他也不去哄,還理直氣壯說:“一聲不吭坐在那兒,我哪兒知道她要做甚?何況她坐在那兒嚇跑了我的魚,我好幾次要請她走,都沒好意思開口仗勢欺人,我還沒氣,她又氣甚麼?”

陪坐一下午的小娘子沒記住臉,宮中偶遇的浣衣婢卻能入了他的眼,還主動出手相幫。

燕昴一針見血:“不怕小兒不開竅,就怕開竅不知道啊。咱們為人父母,多少也要提點一二,我兒子可不能步了慕容鋆的老路。”

慕容鋆就是因為開竅不自知與池舒然失之交臂,事後悔恨至今未娶,可那又能挽回甚麼?前車之鑑就擺在那兒,燕昴可不能叫自己的親兒子走到這一步。

池舒然遲疑看他一眼,“老三隨你,未必會走到那一步。左右人在他那兒,先處處看吧,咱們也彆著急下定論。倒是那個鄭小娘子,太后這兩日總提起她,我聽著像是有意指給老三做正妃。”

前些日剛把長安城中適齡的女郎查了一遍,燕昴豈會不知這位鄭居稜鄭小娘子。

“十六歲,倒是與老三相配,出身樣貌也是一等一,只可惜生在鄭家。”

兩人挨著床沿坐下,池舒然眉心打褶,“誰說不是。鄭崔池李,四大世家。老大聘了崔氏長女,老二聘了李三娘,要是老三迎娶鄭小娘子,我就怕老大忌憚,兄弟離心啊……”

大雍開國百年,世家之間盤根錯節,勢力日漸強大,誰都想往宮裡釘個人,以續家族百年榮耀。四大世家唯有鄭家不曾與皇家聯姻,鄭家不願委屈女兒做妾,瞄準秦王妃之位也在意料之中。

“哎,要是早幾年把老三的婚事定下來就好了……”池舒然氣得一拳捶上褥子。

燕昴去握她的手,燭火照不進的眼睛深幽如潭,“兒子的婚事自然要由你這個親孃定奪,太后那邊先拖著,彆著急應。”

“我都曉得,裝傻充愣誰不會?一兩次還行,就怕次數多了惹太后不高興。”池舒然仍在擔憂,“你說,咱倆是不是寵老三寵得太過了?鄭家別是看老三得寵才動了心思吧?老大會不會多想?”

燕昴說哪有,“老大小時候我還當馬給他騎呢,老三有這待遇嗎?”他兩手扶肩把池舒然扳正,“阿然,莫要多心。他們兄弟三人,一母同胞,同氣連枝,世上再沒有比他們之間更親近的人。何況老三跟老大相差十歲,都道是長兄如父,老三也算是老大親手帶大,老三甚麼脾氣他能不清楚?老大貴為儲君,手段、氣量、學識、膽魄都無可挑剔。阿然,你要對咱們親手養大的孩子有信心,也要對咱們親自選出的太子有信心。”

想想也是,老大比他阿爺還成熟,御下手段更是多樣,怎麼可能輕易被流言蜚語傷了兄弟情分。

高懸一日的心稍稍回落,“但願是我多心了。”

*

尚宮局。

沒有催人點卯的銅鑼,沒有嬤嬤刺耳的訓斥,阿羅在一片寂靜中醒來,揉揉眼,淺淺一線天光將窗紙塗抹成鴉青色,稍稍定神褪去睡意,她直起身,擁著棉花寢被髮了會兒呆。

這樣平靜的早晨,還真有點不太習慣。

今明兩日安排了課業,少陽院與掖庭不同,做秦王的奴婢與做浣衣婢也不同,要學新規矩,還要學習怎麼伺候秦王。

洗漱穿衣,藕荷色交領夾棉小襖,針腳細膩密不透風,下頭是月白色棉裙,裙襬繡著小花,通身素淨,是專門給她們四人準備的。

遠離了幹不完的髒累活計,衣裳也跟著鮮亮起來。

有得必有失,這樣的日子,比她在民間摸爬滾打、在掖庭壓抑度日要好多了,不自由是不自由,但好歹能吃飽飯穿好衣不是?

阿羅對著銅鏡牽起唇角,陽光晴好,照出毛絨絨光影,曬得面板髮燙。

這是活著的感覺。

真好。

既來之則安之,失去的,便忘了吧。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推門,寒氣撲面,身上卻暖,阿羅邁步往飯廳去,忽地一盆熱水潑在腳邊,絲絲冒著白氣。

“咦?這兒原來還站著個人啊?實在是對不住,困著呢,沒看清。”

應該是無心的,阿羅心平氣和道了句“無妨”。腹餓,也不知尚宮局的早膳與掖庭有何不同,晚膳的豐盛令她對早膳很是期待。抬步繼續走。

“呵。”方才那人冷笑了聲,“真是會裝。”

語氣不善的很明顯了,阿羅停住腳步,轉頭看去,那人身量高挑,眉眼張揚,額邊的碎髮都是捲翹朝天的。

所以她剛剛……是故意潑她水的?阿羅有些拿不準,畢竟兩人第一次見面,自問好像也沒有招惹她吧?

“看甚麼看?原來是個只會瞪眼的小啞巴啊。”那人抱著臂,唇角勾起,從上而下俯視過來。

毫無意義的口角之爭除了引來嬤嬤外毫無利處,不論誰對誰錯都要受罰,阿羅不敢想象自己被罰回掖庭的場景,照舊決定省下這一口熱氣,拔步往飯廳走。

身後傳來怒罵:“你敢無視我?你一個掖庭浣衣婢敢無視我!”

看,她不氣,來氣人的卻要氣到發瘋了。

“花瓷姐!”另一道頗為活潑的聲音追來,“花瓷姐快收拾收拾,第一堂早課遲到就不好啦!”

腳步聲逐漸靠近,“你叫阿羅吧?”梳著雙鬟髻的姑娘跑來抱住她的胳膊,她生得豐腴,小臂趕得上阿羅的兩倍,“我叫銀杏,原來在尚食局供職。剛剛那個是尹花瓷,尚功局針線上的。被退回去的尚寢局宮女朝蕊是她的好友,你頂了朝蕊的位,看樣子她是遷怒你了。”

小姑娘嘴叭叭的,沒個停,阿羅被她潑天的熱情弄得渾身不自在,想把胳膊抽出來,奈何她抱得緊,“還有個姐姐叫覃秋月,十八歲,尚儀局的,名兒好聽吧?她可厲害了,擇選排名第一,父親還是做官兒的,雖然只是個九品芝麻官吧,但多少跟咱們不一樣。我聽李尚宮的意思,是要抬舉她呢。”

阿羅多多少少被吊起來些興趣,“好好的官員之女為何會入宮為婢?”

像李尚宮那樣做到正五品尚宮也算是令人仰慕,可這位秋月姑娘棄了尚儀局的前程轉來做秦王的婢女,那就很讓人鬱悶了。

“還能為甚麼?”銀杏眨眨兩隻大眼,“她多年前遠遠見過秦王一面,從此心生愛慕,非君不嫁!哎——”她莫名其妙嘆口氣,“真羨慕她啊,求仁得仁,能跟心上人朝夕相伴。”

說話的功夫已至飯廳,有人到的更早,一碗澄黃米粥還剩半碗,小口小口啜飲。

見她們來,女子放下碗,碗底磕在桌面,沒發出一點響。取帕蘸了蘸嘴角,紅唇微彎,漾出一抹笑,真真如月光般溫婉。

“我吃好了,兩位妹妹慢用。”

覃秋月踱步遠去,銀杏從那柳條似的細腰上收回視線,發自內心感嘆:“你說為甚麼會有人喝一碗粥就能飽呢?太可怕了。”

是啊,太可怕了。阿羅也不能理解。這頓早膳,她一個人吃了三隻肉包,飯後銀杏看她的眼神都散發著光芒。

許是因為終於找到志同道合之人的緣故,接下來一整日銀杏像黏在她身上了似的,就沒讓她的耳根子清靜過,阿羅被迫聽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銀杏比阿羅小半歲,剛過了十六的生辰。家貧,爺孃養不起她這張能吃的嘴,所以使了些錢把她送進尚食局,因為貌美豐腴被尚食看中推到內侍省參選,誤打誤撞進了少陽院。尹花瓷年十九,家世不明,銀杏覺得其中必然有難言之隱才令她百般遮掩。

“阿羅姐,花瓷姐她脾氣不好,說話還難聽,但你別往心裡去,出門在外,大家還是和和睦睦的好。”銀杏怕她跟尹花瓷扯頭花,眼裡含滿擔憂。

阿羅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我也希望大家能和和睦睦的,前提是她不要做的太過分。”

說話的功夫,教習嬤嬤來了,兩人瞬間噤聲。

上午講授宮規。

作為曉事宮女,她們白天休息夜晚上值。原本秦王寢殿裡的雜活也應交由她們來做,但秦王不喜宮女進入內寢,遂免了這樁差事。

聽起來還算輕鬆,阿羅想,要是秦王一直不召她侍寢,她豈不是日日躺著就把銀子掙了?

目下秦王仍以課業為重,老嬤嬤三令五申,要求她們四人要勉力勸學,不得使狐媚子手段攪擾秦王心神,若有人明知故犯,皇后第一個不饒她。

當然,老嬤嬤還說,誰要是有本事能讓秦王勤學苦讀,皇后重重有賞。

覃秋月自幼好讀,自然躍躍欲試。

銀杏沒甚麼興趣,尹花瓷聽到末尾時神色微變,瞧著有些興致。

阿羅心想,秦王外出都要隨身攜帶字條背書,刻苦到這種程度還不夠,皇后殿下竟然還特意選了四個宮女侍書,該不會是每晚睡覺前要督促秦王唸完一卷書吧?

從早讀到晚,會不會累死?要是她能跟著學就好了,也算一樁美差。哪怕讀完書後侍寢她也認,算是交些束脩。

用過午膳,換了另一位司寢局姓辛的老嬤嬤來教授侍寢的規矩。

辛嬤嬤取出一件玉做的棍狀物,青筋盤旋,頭部渾圓,微微上翹,“這是玉勢,還請各位小娘子結合圖冊領悟其用途。”

乍看那東西一頭霧水,但結合畫質清晰且細節放大的圖冊,看一眼就懂了。

銀杏口無遮攔,“這這……”她指指玉勢,又指指小腹,“真是從這兒塞進去嗎?它不會把我戳穿了肚皮吧!”

辛嬤嬤道不會,“秦王初經人事難免莽撞,故而才需要各位小娘子悉心引導。以後秦王與王妃能否床事和諧,端要看諸位本事了。”

引導皇子通曉人事,為日後娶妃做準備,這是歷來曉事宮女的唯一職責,擇選前就知道了,是以除阿羅外沒有人因為這件事失落,頂多是暗暗羨慕一下未來的王妃。

阿羅呢,早知要做這種事,哪怕月錢百兩她也不會來。是她自己走錯了路,怨不了人,一切還是向前看吧。

小小難過一下,很快調整好心情,繼續聽辛嬤嬤講。

“咱們官家育有三子,秦王是其中武藝最好的,日後走的大概也是武將路子。武將不同於文臣,打小身子骨結實,於床事而言,好,也不好。”

覃秋月兩頰泛紅:“此話怎講?有勞嬤嬤指點。”

辛嬤嬤哈哈一笑,“待小娘子服侍過秦王就曉得了。只一點小娘子們切記,倘若秦王磨人磨得厲害,以至於諸位難以支撐,務要適時勸諫讓秦王以貴體為重。能就此歇下最好,若不能,大可換人繼續侍奉。秦王的感受固然重要,可小娘子們自己的身體也不應隨意損壞。其中分寸,還需諸位自行把握。”

銀杏兩眼一翻大呼“辛苦”,嬤嬤年紀大了,看誰都和藹,“小娘子先彆著急喊累,遇上個床榻間磨人的男子,總比遇上那些彈指功夫了事的強。小娘子們未經人事想必不懂,老身私底下跟你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單瞧秦王那副魁梧身板就差不了,跟了這樣的男子,各位小娘子就等著享福吧。”

一句話了,覃秋月低著頭,耳朵都紅了。銀杏呢,天塌地陷似的,罕見地沉默了。至於尹花瓷,無波無瀾,彷彿秦王磨不磨人跟她毫不相干。

阿羅坐在最後,寒風溜進門縫,直把一顆心吹涼半截。

但願“大人”說的“秦王不會強迫人”不是說出來騙她的,秦王身板魁梧固然好,可她這副小身板卻是經不起折騰。

她好不容易活到現在,要是因為這事死在床榻上,那可真是太不值了!

第二日仍是對著圖冊學習,阿羅怎麼也想不到,同一件事竟會有如此多種羞人的姿勢,看得四人面紅耳赤,翻兩頁就要抬眼緩緩。不時也會看得皺了眉,銀杏口無遮攔嘟囔著:“兩腳踩背,難度很高啊,真能踩得到嗎?”

誰也不知道,知道也不好說,辛嬤嬤還是那句話:“小娘子們日後就知道了。”

待到第三日,阿羅起了個大早,李尚宮昨夜千叮嚀萬囑咐,今日是面見皇后的日子,興許會碰見秦王,叫她們打扮得漂亮些做好準備。

作者有話說:

秦王很快就開竅了他開竅以後花樣可多了,追妻進度可謂是一日千里,畢竟他的動物塑是狐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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