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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樣的涼薄之人

2026-05-05 作者:錦公子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樣的涼薄之人

謝昀目光冷寒,瞬間鎖定了那名黑衣首領。

黑衣人首領駭然色變,謝昀竟然帶了禁軍,厲喝一聲:“撤!”

“一個都別想走!”謝昀長劍一揮,“拿下!”

若今晚來的是大理寺差役還能與之一斗,可這些禁衛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黑衣人頃刻間便被分割包圍,慘叫聲不絕於耳。

謝昀看也不看戰局,徑直提劍衝向二門。

韓成渾身是血,拄著刀守在門前,見是謝昀,鬆了口氣,讓開路:“謝大人,姑娘在裡面。”

謝昀腳步不停,衝進內院。

看到陸瑤所處方位的廂房門窗緊閉,燈火通明。

“瑤娘”他揚聲喚道,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微顫。

房門從裡面開啟,陸瑤站在門口,衣裙整齊,髮絲未亂,手中緊握短刃,臉色在燈籠光下有些蒼白,但眼神沉靜依舊。

看到謝昀染血的衣袍和焦灼未退的眼眸,她緊繃的心絃驀地一鬆。

“我沒事。”她輕聲道:“琅兒也很好。”

謝昀幾步上前,忽然伸出手,一把將她用力攬入懷中。

手臂收緊,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以確認她的真實存在。

“謝昀?”陸瑤猝不及防,撞進他堅實溫熱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氣息。

他抱得那樣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緊得能清晰感受到他胸口劇烈的心跳,以及那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嚇死我了……”他將臉埋在她頸側,聲音悶在她髮間,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與濃重得化不開的後怕。

甚麼禮數,甚麼剋制,甚麼前程算計,在看到她安然無恙的這一刻,統統土崩瓦解。

他只知道,若他來晚一步,若那支響箭未能發出,若她有任何損傷,他餘生都將活在無盡地獄之中。

陸瑤僵在他懷裡,手中的短刃哐噹一聲掉落在地。

他滾燙的體溫和劇烈的心跳透過衣料傳來,熨燙著她的肌膚。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夜風拂過,吹散血腥,只餘彼此交織的呼吸與心跳。

良久,陸瑤才漸漸拉回理智,輕輕推了他一下,低低開口,聲音有些發澀:“濟仁堂那邊……”

“青硯帶人去了。”謝昀稍稍鬆開她,但雙手仍扶在她肩頭,低頭凝視著她,“我擔心你……和琅兒。”

她別開眼,穩住呼吸:“我沒事,多虧你來得及時。”

“皇上派的禁衛給我,”謝昀簡短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她肩頭單薄的衣料,“今夜之後,姚家再無僥倖。”

這時,青硯派回來報信的人到了,臉上帶著興奮:“大人,成了!”

濟仁堂地窖已破開證據確鑿。

謝昀眼中寒光大盛:“將所有人犯、物證嚴加看管,我即刻進宮面聖!”

謝昀沉聲下令,隨即看向陸瑤,目光柔和下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我讓暗衛留下保護。你隨我一同入宮,面見皇上。鄭姝也需同去。此案,該了結了。”

陸瑤知此事已到圖窮匕見之時,她重重點頭:“好。”

夜色最深時,他們在精銳護送下,直入皇城。

皇帝並未在寢宮,而是在奉先殿偏殿,這裡供著麗皇貴妃靈位。他獨自站在靈前,背影在燭光下顯得孤寂而沉重。

王公公悄聲稟報後,他緩緩轉身,眼中佈滿血絲,臉上是壓抑到極致的平靜。

謝昀將濟仁堂所證據,包括元嘉七年的提取副單,一一呈上。

還有今夜靜園遇襲,黑衣人供認受姚家指使之事,據實稟報。

皇帝看著那薄薄一張,卻沾染了十數年血淚的副單,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閉上眼,良久,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常氏何在?”皇帝聲音嘶啞。

“其兄常柏已自盡,其子被捕。常氏本人應在翊坤宮。”謝昀道。

皇帝猛地將手中副單摔在地上,厲喝:“帶人去翊坤宮,朕要親自問問,她是如何用這毒汁,害了朕的麗兒!”

“是!”王公公凜然應命,帶著侍衛衝向翊坤宮。

“至於姚氏,”皇帝的目光落在陸瑤和鄭姝身上,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愧意,“你們隨朕來。朕要親眼看著,這毒婦,還有何話說!”

翊坤宮早已被御前侍衛團團圍住。

姚貴妃似乎早知有此一劫,穿戴整齊,端坐正殿。

只是臉上那模仿來的溫婉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和瘋狂笑意的怨毒。

常月蓉已被拿下,跪在殿中,面如死灰。

皇帝踏入殿中,目光如刀,刮過姚貴妃的臉。

姚貴妃竟笑了起來,笑聲尖利:“皇上深夜駕臨,是終於想起臣妾了?”

“毒婦!”皇帝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將那張提取副單摔在她面前,“是你用這蝕心草汁害了麗兒。”

姚貴妃瞥了一眼,嗤笑:“陳年舊賬,皇上也信?定是有人構陷臣妾!”

“構陷?”皇帝指向常月蓉,“你宮中的舊人家中搜出密信,還有毒液,你還敢狡辯!”

姚貴妃笑容不變,眼中卻盡是嘲諷:“皇上既然已認定是臣妾所為,臣妾無話可說。成王敗寇,不過如此。只是,”

她目光掃過謝昀和陸瑤,最後落在皇帝臉上,帶著蝕骨的恨意,“皇上以為除了本宮你身邊就乾淨了嗎?這後宮,這朝廷,早就爛透了!你不過是坐在金鑾殿上的瞎子,聾子!”

“住口!”皇帝暴怒,上前一步,抬手狠狠扇了姚貴妃一記耳光。

姚貴妃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溢血,卻依然在笑,笑得癲狂。

“皇上何必動怒?臣妾不過說了實話。你恨我害了您心愛的女人,可你自己呢?你當年利用我打壓皇后,後來縱容姚家,抬舉趙王,制衡太子,不就是怕外戚坐大,怕太子威脅您的皇位嗎?”

“你心裡,何嘗有過真正的父子之情,夫妻之義?你和臣妾,不過是一樣的涼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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