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殺無赦
謝昀的動作比姚貴妃想象的更快。
三日後，數條關鍵線索浮出水面。
青硯連夜回稟，氣息微促：“大人，查清了！”
常月蓉元嘉十年以急症為由放出宮，和其兄開設濟仁堂。
起初只是小本經營，元嘉十二年後，生意突然紅火，常有達官貴人家眷悄悄問診，專治各類難言之隱。
濟仁堂長期從兩家南邊的商號進貨，這兩家商號明面的東家與姚家無關，但背後的資金流向，最終都匯入了姚家在江南的票號。“還有，”青硯繼續道，“咱們盯著趙王府的人發現，前夜子時，有一輛蒙著黑布的馬車從趙王府側門駛出，直奔西市，在濟仁堂後巷停留了約一刻鐘，卸下幾個箱子後迅速離開。”
謝昀霍然起身，姚貴妃的警告信才到，趙王就急著往濟仁堂運東西？
是轉移證據，還是準備銷燬？
“不能再等了。”謝昀當機立斷，“青硯，你持我令牌，立刻調集大理寺精銳，封鎖濟仁堂前後所有出路，許進不許出。我這就去請旨，搜查濟仁堂！”
而此刻的靜園卻籠罩在不尋常的寂靜中。
鄭姝已於兩日前被陸瑤接進靜園，安置在最內側的客院，由春袖帶著幾個可靠的婆子丫鬟伺候，等閒不得出院門。
陸瑤心知姚家反撲在即，謝昀那邊一動，自己這裡必然成為靶子。她將鋪子的部分貴重存貨、賬冊，提前分批轉移到了幾處隱秘的貨棧。
靜園內也備足了食物，還有韓成不知從何處弄來的幾把精鋼弩機和淬毒短矢。
是夜，無星無月，烏雲低垂，子時剛過，正是人最睏倦之時。
靜園外圍牆根下，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十幾道黑影。
為首之人打了個手勢，黑影們便欲翻牆而入。
嗤！
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動，衝在最前的兩名黑衣人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從牆內陰影中射出的弩箭貫穿咽喉，直挺挺倒了下去。
箭矢烏黑，顯然淬了劇毒。
“有埋伏！”黑衣人頭領低喝，眼中閃過驚怒。
情報有誤，這陸氏竟有如此犀利的守備。
牆頭之上，韓成帶著數名護衛現身，手中弩機對準下方。“何方宵小，敢夜闖民宅！”
黑衣人互看一眼，眼中兇光畢露，不再隱藏，吹響一聲尖利呼哨，竟是強攻。
他們訓練有素，幾人吸引弩箭，餘人迅速尋找掩體，向牆內投擲出數個黑乎乎的鐵罐。
鐵罐落地即炸，爆開濃烈刺鼻的煙霧，帶著辛辣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煙有毒！閉氣！”韓成大喝，同時弩箭連發，又有兩名黑衣人倒下。
但毒煙阻礙了視線，幾名護衛吸入少許，頓時頭暈目眩。
趁著混亂，剩餘七八名黑衣人已然翻牆而入，與韓成等人戰在一處。
兵刃相交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寂靜。
陸瑤早已被驚醒，她並非待在主屋，而是書房隔壁一間不起眼的廂房。
這裡牆厚窗小，易於防守。
她穿著利落的窄袖衣裙，髮髻緊綰，手中緊緊握著一把尺餘長的、沈熠離京前贈她的精鋼短刃。
春袖和桃姨護在她身前，臉色發白，卻強自鎮定。
韓成手下的一名護衛匆匆進來稟報，肩頭帶血，“韓頭兒正帶人攔著，但對方都是好手，還用了毒煙迷障，我們的人倒了好幾個……”
陸瑤心下一沉，姚家這次是下了血本，派來的竟是專業的殺手死士！
“讓他們退守二門，依計行事。”陸瑤聲音冷靜，眼中卻凝著寒冰，“發訊號。”
若她今日落入姚家人手中，只會成為謝昀掣肘於大局不利。
現在不是顧及個人面子之時。
“是！”
一支響箭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抹刺眼的綠色焰火。
這是與謝昀約定的緊急求援訊號。
幾乎在靜園訊號升空的同一時刻，謝昀正欲點齊人馬出發。
青硯便疾步闖入，臉色大變：“大人！靜園方向，綠色焰火！”
謝昀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窒息。
陸瑤出事了！
“青硯，你帶一半人馬，按原計劃查封濟仁堂，把所有可疑之物找出來，反抗者，格殺勿論！”謝昀語速快得驚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焦灼與冰冷，“其餘人，跟我去靜園！”
“大人，濟仁堂事關重大……”
“執行命令！”謝昀厲聲打斷，已抓起佩劍，大步向外衝去。
若她有事……他不敢想。
馬蹄聲如疾風驟雨，撕裂了京城的夜空。
謝昀從未覺得從大理寺到靜園的路，如此漫長。
靜園內的戰鬥已至白熱化，韓成帶人且戰且退，依仗對地形的熟悉和弩機之利，又放倒了三名黑衣人。
但傷亡更重，還能戰鬥的護衛已不足五人，且個個帶傷。
毒煙雖散，但殘留的麻痺效果仍在。
黑衣人首領見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眼中狠色一閃，揮手道：“放火燒了這院子，就不信不出來！”
幾名黑衣人立刻掏出火摺子和浸了火油的布團，就要四處放火。
“保護姑娘！”韓成目眥欲裂，不顧傷勢，提刀撲上。
咻！
凌厲的破空聲從園外傳來，數支力道強勁的羽箭精準地射中了那幾名欲放火的黑衣人後心。緊接著，沉重的撞門聲響起，靜園那扇包鐵的木門轟然洞開！
火光與燈籠瞬間照亮了前院，謝昀一襲紫色官袍，手持滴血長劍，率先衝入，身後是皇帝撥給他的宮中禁衛。
“大理寺辦案！頑抗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