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下絆子
陸瑤轉身,與他一同走進書房。
“姚貴妃前日召了其胞弟,密談近一個時辰,咱們在姚家內線傳出的零星訊息,似乎與鹽引有關。”韋伯將一張小箋放在陸瑤面前,“另外,趙王府長史前幾日與永昌伯府的大管家在城西一處私宅會過面。永昌伯……是已故姚老將軍的門生,其嫡女去年剛嫁入趙王府為側妃。”
陸瑤指尖輕輕點著桌面,鹽引是塊肥肉,也是極易出事的地方。
怪不得韓側妃敢和陸琦叫板,原來永昌伯府是姚家養的忠犬。
“看來姚家是明暗兩手都在準備,”陸瑤沉吟,“在生意上打壓我,甚至不惜動用刺殺,應是為了轉移視線,讓人覺得是因為私仇,實則,他們與趙王圖謀更大,混淆視線。”
韋伯面露憂色:“若真涉及朝堂大事,姑娘,咱們怕是……”
“正因涉及朝堂大事,我們才更不能坐以待斃,”陸瑤目光清冷,“樹欲靜而風不止,姚家利用我轉移矛盾就該想到我會反擊。”
“是。”韋伯應下,又補充道,“還有一事,咱們派去盯著侯府的人回稟,侯爺前幾日……秘密去見了趙王府的一位清客,回來後變賣了老夫人留下的一些田莊鋪面,賬面上卻未見大筆銀錢入府。”
陸瑤眉心一跳,她那父親,真是半點不讓人失望,與虎謀皮,還自以為是捷徑,到時候怕是整個家族都要跟著他的野心陪葬。
“由他去。”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涼意,“他自己的選擇,自己承擔後果。另外,我母親留下的嫁妝單子和地契房契,可都收好了?”
“姑娘放心,老奴早已另置妥當,與侯府公賬全然分開,侯爺動不了分毫。”
陸瑤點點頭,不再多言。
有些路,旁人攔不住,也替不了。
雲裳閣開業在即,陸瑤忙得腳不沾地。
這日,她正與請來的兩位蘇繡老師傅敲定最後一批成衣的樣式,韋伯匆匆而入,面色凝重,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師傅。
陸瑤會意,請兩位師傅稍候,與韋伯走到外間。
“姑娘,出事了。”韋伯壓低聲音,“西市錦繡軒和華彩坊的掌櫃,半個時辰前先後派人來遞話,說原本答應供給咱們的蘇緞和軟煙羅,因……因貨源被一位江南來的大客商全包了,無法按期交付,願意按契賠償定金。”
陸瑤神色一凝。
這兩家是西市最大的綢緞莊,貨源穩定,信譽一向不錯,同時反悔,絕非巧合。
“可查到根底?”陸瑤道。
“老奴已讓人去探,但對方行事隱蔽,暫時只知與一間平時不起眼的皮貨鋪子有關聯,那鋪子……似乎有姚家的影子。”韋伯道,“他們卡在這個時候,咱們庫中存貨只夠撐過七日,若後續接不上,雲裳閣便要面臨無貨可售的窘境。這定是衝著咱們開業來的,想一擊即中,壞了口碑。”
姚家這是雙管齊下,一面要她的命,一面要斷她的生計。
用此轉移視線,背地裡還不知有甚麼更見不得人的秘密。
“看來他們是打定主意,不讓我這雲裳閣順順當當開起來了。”她沉吟片刻,並無慌亂,“韋伯,我們之前備選的江南供貨線路,進展如何?”
韋伯立刻道:“正要稟報姑娘。江寧府薛大官人那邊已談妥,對姑娘提出的按圖樣訂貨、按期交付、溢價包銷很是贊同,第一批上等蘇緞和雲錦已裝船,走水路,最快十日後可抵京。只是……遠水難救近火。”
“十日……”陸瑤指尖輕叩桌面,“足夠了。”
陸瑤立刻命人將庫中最好的幾匹料子,連同薛大官人之前寄來的樣品,趕製幾套特別精巧的成衣,作為鎮店之寶和非賣品展出。
又讓人放出訊息,雲裳閣開業前三日,每日僅接待二十位預約客人,主打定製與精品,需提前三日下訂金選定料子與樣式,半月內交貨。
開業當日進店者,無論購否,皆可獲贈暗香閣特製新春如意香囊一枚。
再以暗香閣名義下帖子給幾位往來密切的夫人說明情況,請她們諒解並務必賞光,她們若有意,可享優先預訂之權。
此舉化被動為主動,將現貨不足的危機,轉化為精品限量、預約定製。
抬高了格調,篩選了客戶,還給了緩衝時間等待江南貨源,更將危機轉化為一次精準的宣傳。
韋伯眼睛一亮:“姑娘此計甚妙,老奴這就去辦!”
“且慢,”陸瑤叫住他,“那兩家違約的綢緞莊,按契索取賠償,一分不少。派人將此事透露給其他相熟的供貨商知曉。商人重信,姚家今日能脅迫他們毀我之約,他日也能脅迫他人。我們要讓其他人知道,與我陸瑤做生意,守信有厚利,背信絕無二次機會。”
幸好她早有防備,不然,雲裳閣不但開不了業,還要鬧個大笑話了。
“是,姑娘思慮周全!”韋伯心服口服道。
陸瑤回到室內,與兩位老師傅繼續商議,彷彿剛才的危機不過是個小插曲。
不久,春袖來報,昭寧公主與沈熠將軍一同來了。
陸瑤迎出去,將二人引入內室。
昭寧公主見陸瑤氣定神閒,笑道:“瑤娘,你倒沉得住氣。本宮都聽說了,姚家那起子小人,又在給你的雲裳閣下絆子,可有需要本宮出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