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要自立，便給她空間
“以侯府和趙王府關係，只怕不用別人動手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她冷笑一聲，“侯爺甚麼脾氣韋伯不是不知。”
她那個父親是個志
大
才疏的，不然不會祖父一過世，他就遣散了祖父留下的老人，剛愎自用，好大喜功。
“是！”韋伯肅然應下，心中對姑娘的果決與遠見愈發佩服。
不愧是侯爺親自帶大的，幸好姑娘立了女戶，侯府若真……也能給老侯爺留個後。
尤其小郎君現在姓陸。
韋伯想到這兒，覺得自己渾身使不完的牛勁，他報效老侯爺的時候到了。
韋伯離開後，陸瑤鋪開紙張，提筆開始寫雲裳閣開業的具體章程。
紛亂的心緒都被她強行壓入筆下，化作一個個冷靜籌劃的字眼。
無論是沈熠還是謝昀，此刻於她而言，首要之事不是抉擇，而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足以平等地站在任何人面前。
強大到無論未來如何，她都有底氣承受，有資本做任何選擇。
沈熠聽說了陸瑤在招護衛的訊息，帶來了十幾個精幹漢子。
“瑤兒，”沈熠在花廳見到陸瑤，開門見山，“這些人，是跟隨我多年的親衛，個個忠心可靠，身手了得。”
陸瑤看著庭院中幾人，個個眼神銳利，明顯是百戰老兵的漢子，卻依舊搖頭：“將軍厚意，陸瑤心領。但此舉不妥。他們是將軍親衛，職責是守護大周，此舉不妥，若傳出去對我和將軍都不利。”
沈熠知她並非客套，而是真心拒絕，他雖心中澀然，卻也更敬重她的選擇。
“我知你心志。”沈熠放緩語氣，“這樣如何？我還認識些退伍的老兵，都是有舊傷退了，身手非一般人可比，你若重金相聘，也能為他們謀個餬口的差事，也讓我……能安心。”
他言辭懇切，既顧全了她的顧慮，又實實在在解決了她的安全需求，還給了那些退役老兵一條好出路。
陸瑤沉吟片刻，她確實急需可靠的有經驗的好手來帶領訓練新護院。
沈熠推薦的人，忠誠和能力毋庸置疑。
他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再拒絕，反顯得不近人情。
“如此……便多謝將軍成全。”陸瑤終是點頭，對沈熠鄭重一禮。
沈熠如釋重負：“好，既如此，我這便讓他們去找韋伯，能不能入眼，看他們的本事。”
大理寺
謝昀聽罷青硯的回報，得知陸瑤近日動作，甚至開始留意姚家和趙王的風向，他握著卷宗的手微微一頓。
“她……反應很快。”他低聲道，聽不出情緒。
“是，陸娘子處事越發沉穩果決了。”青硯垂首道，“咱們派去人回報，靜園新招募的護院頭領，是北境退下來的一個老校尉，姓韓，身手和操練之法都不錯。陸娘子親自見了，給的價格極高。”
謝昀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神色，似是欣慰，又似是悵然。
她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構建保護自己的壁壘，她會不再需要他。
甚至徹底逃離和他有關的一切。
北境的人，顯然是沈熠的安排。
“梅林那枚箭……她似乎有所察覺。”青硯遲疑道，“咱們的人看到，她從樹幹上取走了箭頭。”
謝昀沉默片刻：“知道了，姚家那邊，這次失手，還折了精心培養的鬼魅，必不會善罷甘休。讓我們的人，盯緊姚家所有可能調動人手的渠道。還有，姚貴妃近日與哪些外命婦接觸頻繁，說了甚麼，一併留意。”
“是。”青硯應下，忍不住道，“大人，既然陸娘子已有所警覺並開始自保，咱們是否稍稍撤後些？以免……”
以免被她察覺，反而心生厭惡或恐懼。
謝昀良久才緩緩道：“不必，只是……往後行事，需更謹慎，非生死關頭，不必輕易出手。她要自立，便給她空間。”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幾不可聞，“但底線是，她和琅兒，絕不能有事。”
梅林那一箭，讓他再次清晰看到姚家的狠毒和她面臨的真實危險。
他可以在暗中退得更遠，藏得更深，但不能撤去最後的保障。
靜園演武場上，喝聲陣陣。
新來的韓校尉雖年近四十，左腿微跛，但目光如鷹，聲若洪鐘，將那些老兵連同靜園原有的護院操練得井然有序。
不過數日便氣象便為之一新，巡視的崗哨也嚴密了許多。
陸瑤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心中稍安。
這位韓校尉，不僅本事硬，更難得的是懂得教授之法，因材施教，不盲目追求個人勇武，而是講究配合與陣型，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姑娘，”韋伯悄步走近，低聲道，“查到了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