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反應慢就等於送死
昭寧公主的侍衛聽到動靜趕來已經晚了一步,不過,仍不敢掉以輕心,將三人團團護住,如臨大敵。
陸瑤被沈熠護在身後,驚魂未定,呼吸急促。
她清晰地看著那毒刃被擊飛,看著那死士莫名斃命,也看到了沈熠瞬間的反應和看向梅林深處的凌厲目光。
不是沈熠的人。
沈熠的反應應該不是他的人,那人反應甚至比御林軍都快。
“有沒有受傷?”沈熠低頭急切地檢視陸瑤,見她無恙,只是受驚,緊繃的臉色才稍緩,但眼神依舊沉冷如冰,“是我疏忽,竟讓人混了進來。”
“我沒事。”陸瑤聲音微啞,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空寂的梅林深處。
心臟狂跳,不僅僅是後怕,還有一種莫名的預感。
“清理現場,徹查!所有今日入園之人,嚴加盤問!”沈熠對親兵厲聲下令,隨即對陸瑤和昭寧公主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護送公主和陸娘子回城。”
回去的馬車上,氣氛凝重。
昭寧公主猶自憤憤:“光天化日,竟敢行刺!定是姚家那些殺才!”
沈熠護在馬車旁,臉色沉鬱。
這次刺殺,安排的巧妙,死士悍不畏死,若非那枚突如其來的烏黑小箭……他不敢深想。
暗中出手之人,時機、狠準,皆妙到巔毫,且一擊即走,不留痕跡。
是誰,為甚麼要幫他們?
陸瑤靠在車壁上,緊閉著眼。
方才那驚險一幕在腦中反覆回放。
是他嗎?
回到靜園,沈熠堅持要加派親兵守衛,被陸瑤婉拒了。
“今日多謝將軍相護,靜園已經加強戒備,將軍的親兵過於顯眼,反而不妥。”陸瑤站在門前,語氣堅定,“我既已立戶,便需學著自己應對風浪。總不能,永遠依靠旁人庇護。”
她早先便讓韋伯訓練了一批護衛,如今正排上用場。
雖然不比沈家軍和謝昀的暗衛,但自己人用起來總歸順手。
她不能總是靠人庇護,而這些護衛也要趕緊成長起來。
沈熠明白她的驕傲與決心,終是點頭:“好。我的人會在更外圍警戒,絕不打擾你。若有任何異動,務必立刻讓人通知我。” 他深深看她一眼,“瑤兒,務必保護好自己。”
送走沈熠,陸瑤回到房中,屏退下人。
她走到梳妝檯前,緩緩坐下,看著銅鏡中自己略顯凌亂的髮鬢。
原本簪步搖的地方,空無一物,應該在梅林混亂中遺失了。
就著明亮的燭光,緩緩伸手,從懷中取出那枚在梅林混亂中悄無聲息拔下的烏黑箭頭。
她捏著這枚小小的兇器,一寸寸審視。
這不是軍中標配的制式箭鏃,更非尋常獵戶或護院所用。
形制特殊,三稜帶血槽,材質罕見,工藝精湛,是專門用於暗殺或特種任務的利器。
能配備這等箭矢,且射手能在那種混亂危急關頭,一擊命中,絕非常人。
已經排除沈熠的人,昭寧的內衛用的並不是這種箭羽。排除所有,只剩下的那個答案,即便她不願相信,也呼之欲出。
只有他身邊,有這般精於隱匿,一擊必殺的暗衛。
只有他,對她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這個念頭讓她心底發寒,又有種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到底想幹甚麼?
一邊決絕地斬斷關係,一邊又在暗處如此嚴密地看顧,甚至不惜親自涉險。
陸瑤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所有的情緒被強行壓下,只剩下理智與決斷。
她不能被這種守護攪亂心神,更不能讓自己陷入被動。
她離開謝家是要成為更好的自己,離開一個男人也不是為了走進另一個男人。
她將箭頭用帕子包好,放入妝匣最底層。然後,她喚來春袖:“去請韋伯來,現在。”
片刻後,韋伯匆匆而至。
“韋伯,”陸瑤示意他坐下,聲音平靜無波,“梅林的事,你知道了。”
“是,老奴剛聽聞,驚出一身冷汗。姑娘受驚了。”韋伯面色凝重。
“我無礙,但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陸瑤直視著他,“姚家接二連三出手,從生意刁難到當街刺殺,一次比一次狠毒。我們不能再被動應付。”
韋伯精神一振:“姑娘有何打算?”
“眼下有幾件事迫在眉睫。”陸瑤道。
“我們自己訓練的護衛,身手還遠遠不夠,眼下需要重金去尋一批可靠的鏢師或是從軍隊裡退下的老兵。”
“這些人關鍵時刻能頂用,不指望他們以一當十,但要令行禁止,可靠忠勇。”
今日她也是帶了護衛的,可出事之時,他們根本來不及出現。
生死只是一夕之間,反應慢就等於送死。
她記得,不久后皇上就會重病,太子和趙王奪權,京城腥風血雨。
上一世在謝家,她不用考慮這些,但這一世不同了,她要早做準備。
皇上的優柔寡斷反倒助長了姚家的氣焰,趙王絕不會因為皇上的庇佑就放棄奪嫡,這一世只會比上一世更加血腥。
“是!老奴明白!”韋伯應道,大抵猜到了陸瑤的心思。
陸瑤繼續道,“姚家勢大根深,正面硬碰是以卵擊石。但姚家並非鐵板一塊,樹大必有枯枝。”
“透過咱們的生意往來,暗中收集所有與姚家相關的、不那麼光彩的生意往來、人情脈絡、甚至是一些陳年醜聞。尤其是姚家旁支、依附姚家的小官吏、商戶的弱點。不一定要用,但要握在手裡。”
“還有,查一查,趙王府和侯府動靜,除了姚家,可還與其他家族來往密切。”
這第三條,意有所指。
韋伯看了陸瑤一眼,“姑娘是懷疑……”
“只是懷疑,有備無患。”陸瑤打斷他,“韋伯,我記得自己出身寧遠侯府,不會主動做對侯府不利之事,我做這些,是為了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