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3章 兄友弟恭 那有甚麼招,誰讓你嫁的是老……

2026-05-05 作者:北辰夏

第113章 兄友弟恭 那有甚麼招,誰讓你嫁的是老……

十月, 皇太子將冠,先告太廟,如常告之儀。

帝后親至東宮顯德殿, 為太子主持加冠儀式。

通事舍人引宗正卿入見皇太子訖,通事舍人引出迎賓。洗馬引皇太子,初行樂作;至階東,西面立, 偃麾,樂止。

贊者念起長長的禱詞, 李承幹立在厚厚的吉服裡, 跟著宗正卿的引導拜來拜去的, 不知道在拜些甚麼。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猴子, 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表演。

越王泰代表諸位兄弟為大哥奉上緇布冠,無不羨慕道:“大哥今日好威風!”

今日帝后親臨, 文武群臣畢至, 都是為了見證太子加冠的盛事。

他和大哥一母所生,就差了一年, 從未有過這樣的場面,父親親自為大哥請了三朝名臣的李綱做老師,每親政事, 都有左僕射房玄齡、侍中王珪侍坐, 十分重視。

而自己呢, 早早的出宮建府, 每天吭哧吭哧上朝,除了一堆遙領的官職和稍微多一點的封地俸祿,別的甚麼也沒有。

甚至連這次露臉的機會,本來也該是三哥李恪代表諸弟奉冠, 是他在阿耶跟前撒了嬌,從三哥那裡搶來的。

李承幹無奈的扯了扯嘴角,接受了弟弟的羨慕。

他從出生就是秦王世子了,等他爹轉正做了皇帝,他也緊跟著做了太子,此生就剩下一個任務,就是等他爹死,繼承皇位。

然而就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任務,卻要經歷重重坎坷,別的不說,就李綱那個老頭子,給他當老師的時候都八十歲了,太子都幹掉兩任了,還有腳疾,走路都不利索。

父皇光想著他德高望重名聲好,問他願不願意給自己當老師,他直接來了句:“託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古人以為難,綱以為易。”

這下子爺孃更加尊重他,父親給他賜了步輿,讓他可以乘坐步輿入東宮,母親更是對他耳提面命,教他務必尊師重道,做一個賢明的太子。

他只能遵從,親自將老師引上殿並恭恭敬敬地行禮,又向其虛心請教,態度極為禮敬,然後就聽他大講特講君臣父子之道,講的他昏昏欲睡。

然而還不能睡,因為旁邊還有房玄齡和王珪盯著,他但凡露出一點倦怠,第二日一定會被母親提到立政殿教訓。

真是不堪回首的痛苦歲月,幸而今年老師就病逝了,爺孃也因為自己生病的緣故多了許多憐愛,特許自己不必多讀書,只需和孔穎達評說古事,總算叫他鬆了口氣。

皇帝看不到兩個兒子的心理活動,只看到兄弟倆兄友弟恭的樣子,非常欣慰,從寬大帝王冕服下伸出手,悄悄去牽妻子的手:“你瞧這兄弟倆多好啊。”

皇后卻不大滿意:“承幹今天怎麼蔫蔫巴巴的。”

今天是太子加冠成人的大日子,文武群臣都看著太子呢。

皇帝連忙替孩子遮掩:“孩子嘛,不喜歡這種場合很正常,況且承乾的身子骨還沒養好呢。”

“青雀怎麼越來越胖了。”

“孩子嘛,青雀還要長個子呢。”

皇后掐了下丈夫的手,皇帝立馬改口:“趕明我說說他倆。”

皇后滿意了,猶豫了下,開口道:“以後不要總叫青雀越過恪兒了。”

皇帝滿不在乎:“又不是甚麼大事,青雀樂意,就叫青雀來唄。”

皇后並不同意:“長幼有序。”

皇帝不說話了,默默收回了手。

說話的功夫,太子已經加過緇布冠,代表不忘本,始成人,有治權。

司空長孫無忌代表群臣為太子加遠遊冠,代表入朝參政,主賓客、掌威儀。

最後要加的是太子的袞冕,代表可主祭天地宗廟,承繼大統。

太子已經更換好禮服,皇帝冕服十二章,太子冕服九章,需上的冠冕為九旒冕,由皇帝親自為兒子加冠。

皇帝從宮人手中接過九旒冕,為兒子戴上,感慨萬千:“昨日還是孩子,今日就是成人了。”

等這孩子大了,他也老了。

皇帝莫名有些傷感,沒有人希望衰老,沒有人嚮往死亡。

這是皇帝和太子天然的矛盾關係。

他的手忽然也被握住了,一歪頭,妻子正朝著自己眨眼。

皇后訓誡太子,令其保重身體,努力加餐飯。

皇帝回過神來,也勉勵太子,令其勤勉政事,仁政愛民。

太子一一應下,對帝后行四拜大禮。

加冠禮成,接下來就要為太子表字。

長子的表字皇帝早就想好了,就取“高明”二字,取自《禮記·中庸》中的“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以望兒子高明宏遠,足以壯天朝。

正賓因讀敕命,廣告太子表字,自此除父母親朋,餘者皆稱表字。

然後就是冗長的謁廟、朝賀、會群臣,儀式之多,流程之繁瑣,叫太子苦不堪言。

三加彌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謁廟受命,國本以定。

帝后也穿著禮服累了一大天,儀式結束,終於可以卸下一身的累贅,鬆鬆快快的躺在床上。

夫妻倆聊了聊天,還是沒有忍住拐到孩子們身上。

皇后自知白天說錯了話,難得主動替丈夫捏一捏他那比石頭還硬的肩膀,婉轉道:“承乾和青雀都是我生的,我自然一樣疼他們,只是我也是孩子們的嫡母,恪兒也要叫我母親的,若是這樣大庭廣眾的場合,總叫青雀越過恪兒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偏心自己的親生兒子,叫我從哪裡說理去?”

皇帝覺得好笑:“原來皇后是這樣公正的嫡母,那我把青雀多了的封地也給收回來,以後叫青雀跟他們一起去封地?”

皇后一腳踹在丈夫肩膀上:“你敢!”

皇帝高呼痛快:“對,就這麼踹,就這個勁兒才對呢!”

皇后:。。。

皇后懶得理她的丈夫了,兀自洗漱睡下,皇帝還在旁邊開解:“嫡庶有別嘛,這又沒有甚麼的。”

皇后心裡存著氣,我說長幼有序就不行,你說嫡庶有別就可以,你爹仨嫡子,你幹掉了倆,你在這裡說嫡庶有別,然而她知道這話不能往外講,只能在心裡腹誹,只能別過頭不理她的丈夫。

她也知道自己的兩個兒子年紀捱得太近,對她自己而言,多個兒子自然多個保障,但對孩子們而言未必是好事。

隨著孩子們長大,矛盾會愈發凸顯出來,所以她一直想用恪兒這個庶長子做兄弟之間的分水嶺。

皇后越想越堅定,心一橫,對丈夫道:“那就依你所言,把青雀的封地減到和兄弟們平齊,日後叫青雀也和兄弟們一起就封。”

皇帝立刻坐起來:“我就覺得你不疼青雀,你果然不疼他!”

皇后也惱了:“我哪裡不疼他了,青雀不是從我肚子裡生下來的?我懷他的時候,我的腳都腫的穿不進鞋,那時候你在哪呢,現在顯著你疼兒子了!”

“我那時候在打仗啊。”

“你不打仗也沒用,你生不了!”

皇帝:。。。

這話確實不差,客觀上他就是生不了。

氣氛一時僵住,朝露的聲音傳進來:“娘子,牛乳羹熬好了,您要不要趁熱用?”

皇后有些納悶,皇帝開了口:“我叫膳房熬的,我看你晚上宴席沒吃多少,怕你晚上餓。”

皇后的肚子配合的叫了一聲,她絕望的捂住臉。

氣氛緩和下來,夫妻倆又坐在一起吃夜宵,皇后端起碗餵了丈夫兩口牛乳羹,皇帝給皇后夾了塊點心,講起明天上朝要和大臣們議論的朝政,皇后也抱怨著後宮裡的瑣事。

朝露鬆了口氣。

翌日,等皇帝去上朝了,朝露屏退眾人,獨自服侍皇后。

長孫嫣總算找到了說話的地方,和朝露吐槽丈夫吐槽了個爽。

朝露自當與娘子同仇敵愾,跟著罵了郎婿半晌。

罵到後來,長孫嫣有些聽不下去,阻止她:“其實二郎挺疼我的,也挺疼孩子們的。”

朝露就笑:“這會兒護著他了,我瞧你們昨晚上都要打起來了。”

長孫嫣也發愁:“我覺得我倆理念不一樣,太子是儲君,未來是天子,和青雀就不能是一樣的,我只要一提起來,他就怨我不疼青雀,你說他怎麼想的?”

朝露旁觀者清,一語道破:“那有甚麼招,誰讓你嫁的是老二呢。”

長孫嫣:。。。

朝露坐在娘子身邊:“您忘了,咱們剛到李家的時候,郎婿經常跟您說,家裡幾個孩子裡,夫人最疼他了嘛。”

長孫嫣哪裡不記得,她擔心的就是這點:“我也是擔心他們兄弟失和。”

“還沒有的事,娘子操心做甚麼呢,”這就是朝露今日想勸娘子的話:“原來咱們郎婿跟他大哥不在一起長大,感情平平,現今太子和越王是一起張大的,感情要好,這是一則。”

“二則呢,如今天下太平,已非當年亂世,時移世易,越王也沒有甚麼立功的地方,做個富貴閒人也就是了,您一味想壓越王下去,陛下心裡不高興,越王與您也要生嫌隙,何苦來哉。”

長孫嫣想了想,嘆了口氣:“也罷,許是我多心,沒有的事情,白操心一場。”

朝露笑道:“可是呢,您安心保養好自己的身子骨,保全好和陛下的夫妻情分,對孩子們來說就是最好的了。”

“幸好有你開解我,不然我還要鑽牛角尖呢,”皇后拍了拍朝露的手,又問她:“等過了年,半夏和忍冬也要出去嫁人了,你若是也想出去,我叫陛下給你尋一個良配,你放心,他親自給你找,一定是最好的,我封你做郡主,風風光光的給你嫁出去。”

朝露卻搖頭:“娘子說的話我早想過,可我想著嫁人也沒甚麼意思,不如在宮裡做個風光的女官,十幾個小宮女服侍我,我還能天天守著您,比甚麼都想。”

“你真不想嫁人了?”

“不嫁了。”

“好,”她這樣講,長孫嫣也拿定了主意:“我不能白叫你服侍一場,倘或你當真從此不嫁,以後讓孩子們跟你叫姨娘,給你養老送終。”

朝露連忙道:“這怎麼能行呢?”

皇后一擺手:“這事我做主,就這麼定了。”

主僕倆說過話,外間來人傳話,是太子的乳母遂安夫人求見,皇后點過頭,遂安夫人被請了進來。

陳氏如今好風光,太子已經加冠成年,太子妃還沒有定下,東宮內務由她管理,任誰見了她都是畢恭畢敬。

皇后如今盯太子盯的也很緊,先是問兒子的飲食身體,陳氏一一答了,等皇后點了頭,又提起一事:“東宮器用闕少,欲有奏請。”

皇后本來就對太子在加冠禮上心不在焉的狀態有所不滿,聽到這話更是怒道:“為太子,所患德不立而名不揚,何憂少於器物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