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1章 母儀天下 這後宮歸我管,就不能有冤案……

2026-05-05 作者:北辰夏

第111章 母儀天下 這後宮歸我管,就不能有冤案……

四月, 皇后母舅高士廉歸京,任吏部尚書,進封許國公。

新鮮出爐的許國公夫人鮮于氏同小姑趙國太夫人高妙英一起入宮, 看望闊別五年的外甥女。

孃家親眷不是外人,皇后在內殿召見了母親和舅母。

鮮于氏上上下下細細地看了遍外甥女,連讚了幾個好:“殿下比五年前,更有威嚴氣度了, 這才是母儀天下呢!”

長孫嫣已經很習慣這樣的誇讚了,她也笑著誇讚回去:“舅母的精神也比五年前還要矍鑠了。”

“哪裡啊, ”鮮于氏嘆道:“在蜀地幾年, 落了不少的毛病。”

“不過呢, 蜀地雖然遠不及長安, 但自有一番風景,是在長安瞧不著的, 所以我此行也不虧。”

她笑著叫侍女端上幾個盒子:“這是蜀地的織錦, 蜀地年年進貢,想來殿下也不新鮮了, 我挑了幾樣漂亮貴氣的,還望殿下不要嫌棄。”

長孫嫣本來對於舅母的審美不報希望,但是蜀錦呈上來一看, 流光溢彩, 織工精妙, 著實叫人耳目一新, 尤其上面的紋樣,更是從未見過。

鮮于氏一一介紹著:“這是我們益州大行臺檢校竇師綸參考波斯薩珊聯珠紋做出來的新紋樣,這是翔鳳,這是遊麟, 再用聯珠紋鑲邊,您瞧,是不是很漂亮?”

“你舅舅臨行前,特意向他討要了新織的錦緞,帶來長安送給故舊,最漂亮的自然是要送給殿下的。”

高妙英拉著女兒的手:“你瞧你舅舅多疼你。”

“還不止呢,”鮮于氏笑著又端來個食盒:“殿下瞧瞧這是甚麼?”

長孫嫣一看,是一匣子點心,似乎是蜜餞,又不大一樣。

立時有宮人上前,將食盒中的點心端出來,叫嘗菜的黃門先嚐過。

皇后笑道:“宮裡的規矩就這樣,我瞧著似乎是蜜餞,但不像尋常的果子。”

鮮于氏尷尬了一瞬,繼續介紹:“這是蜀地的一種水果,名字叫荔枝,外殼是紅色的,果肉瑩白多汁,味道甘甜,十分美味。”

長孫嫣答道:“我看書上說過,這種果子音通離枝,因為一旦果子離枝就不新鮮了,一日色變、二日香變、三日味變。”

“正是呢,”鮮于氏拍手:“正因如此,蜀地的荔枝雖多,卻運不出來,這果子只熟一夏,當地人吃不過來,都爛在地裡,怪可惜的。”

“所以你舅舅就和當地的官員研究,用做蜜餞的法子,做了這蜜煎荔枝,先用小火熬煮,在倒上蜂蜜,密封在罐子裡,能放好多時日,味道雖不及鮮荔枝,卻也半點不差,我與你舅舅特意帶了些回長安,您嘗一嘗?”

長孫嫣心裡瞭然,舅舅這一行回京,是肩負著宣傳蜀地特產,帶動蜀地經濟的重任來的。

她也很感興趣,低頭嚐了一口,眼前一亮:“呀,還有汁水從這荔枝裡迸出來呢,怪甜的。”

鮮于氏忙應道:“你舅舅他們研究了好長時間,這個法子最保鮮的,若是太甜了,可以泡水或者配點心吃。”

皇后點頭笑道:“有勞舅舅舅母千里迢迢,帶了這樣多的特產回來,這蜀錦的新紋樣和蜜煎的荔枝都極好,日後宮裡採辦,我叫她們把這兩樣列進單子裡,想來大家都會喜歡。”

鮮于氏完美完成任務,心滿意足,又講了講蜀地的風土人情,幾人閒話起了家常。

末了,鮮于氏去更衣了,高妙英才問女兒:“太子的病,如今可大好了?”

“早好了,”皇后應道:“我和陛下怕他辛苦,叫他先養一養,過兩日就去上朝了。”

高妙英放了心,又聽女兒問:“承幹病了這麼久,坊間的風言風語不少吧?”

她連忙答道:“哪能啊,咱們還有越王和晉王呢,誰敢說甚麼呢。”

皇后不笑了。

高妙英也是帶著任務來了,一見女兒臉色不好,立馬道:“況且陛下對咱們承幹也很上心呢,召度三千人出家,還修建了西華觀和普光寺,給咱們承幹祈福呢。”

“他也就在這神神道道上面上心。”

“請大夫的時候也上心啊,宮裡的御醫不濟事,陛下把全長安的大夫都召去東宮給太子治病了。”

長孫嫣知道母親這是給丈夫請託來了,一撇嘴,就跟母親抱怨:“你說他甚麼人啊,兒子生病,他都不叫我知道。”

“他那也是怕你擔心。”

“要是承乾沒熬過去呢?叫我怎麼辦?”

“能怎麼辦呢?人終有一死的,活著的人要好好活著,你為他傷心,娘也要為你傷心的。”

長孫嫣抬頭望向母親,母親已經年近六旬,滿頭白髮,不由心中一酸,撲進母親懷裡:“娘。”

高妙英將女兒摟在懷裡,她這些年也總是生病,少來宮中,嘆道:“娘與你才是見一面,少一面了。”

姑嫂兩人待到宮門要下鑰了才匆匆離去,皇帝也終於處理完了比山還高的奏摺,回了立政殿。

他剛把外頭的衣裳換了,要和妻子倒他的廢話,卻冷不丁叫妻子塞了塊點心:“怎麼樣?”

李世民嚼了嚼:“怪甜的。”

皇后又給丈夫遞茶水喝:“我舅母帶來的,是把蜀地的荔枝用蜂蜜浸過做的。”

“好吃。”

“舅母和岳母來看過你了?”

“嗯,舅母帶了好多好東西來呢。”

皇帝打量妻子的臉色:“怨不得今日這樣高興。”

皇后挽著丈夫的胳膊:“八月初六是我孃的六十壽辰,又趕上中秋節,我想歸寧一趟,給我娘祝壽,在家裡過了中秋再回來。”

皇帝立馬道:“理該如此,我也該給岳母祝個壽才是,我明日就下旨,叫無忌預備接駕。”

皇后就囑咐道:“讓哥哥一切從簡,不要太奢侈了。”

皇帝滿口答應:“放心吧。”

翌日,太子病癒還朝,朝會之後,隨父親到立政殿,給母親行大禮請安。

皇后將兒子叫起來,拉到身前看了一圈:“瘦了,就這麼一把骨頭了,東宮的膳食不香嗎?陳氏和宮人們服侍你還用心嗎?”

陳氏是太子的乳母,封號是遂安夫人,太子尚未娶妻,遂安夫人管理東宮,照顧太子。

太子一一回道:“東宮的膳食很好,遂安夫人待兒子也很好,宮人們也都用心,是兒子自己不爭氣,總是生病,叫母親擔心。”

“我是你娘,我不為你擔心為誰擔心?五穀雜糧是人體氣血所在,食少就易病,你瞧你弟弟,就不愛生病。”

青雀在旁邊摸了摸頭,嘿嘿一笑。

皇后繼續安排:“我撥兩個立政殿的御廚給你,每日裡叫陳氏將你的三餐飲食報過來,還有你以後每天下朝都來娘這裡請安,每天都叫娘看一看你。”

太子連忙稱是。

“還有你們兩個,”青雀連忙收起大牙跟哥哥一起聽訓。

“你們兩個年紀還小,要少近女色,我已經叫朝露去訓過你們的宮人們了,但要緊是你們自己要懂事。”

皇帝就道:“這有甚麼的,早點抱孫子不是好事嗎?”

兩個兒子各自早早給他生了個孫子,給皇帝高興的不行,各種賞賜。

皇后不同意:“縱慾傷身,身體要緊,況且孩子們還要娶妻呢。”

兄弟倆連忙答應,他們知道阿耶是拗不過阿孃的,最後還得是聽孃的。

宮人們奉上午膳,夫妻倆留兩個兒子用午飯,席間皇后一直在給長子夾菜,皇帝覺得不大好,就去給次子夾菜。

吃著正香的青雀從碗裡抬起頭:“謝謝阿耶。”

皇帝摸摸小兒子的頭:“多吃點,以後長大個子。”

太子也抬了下頭,甚麼都沒說,又低了下去。

等兩個兒子用完膳告辭,夫妻倆歇午覺時,皇帝還惦記著:“青雀已經定下婚事,以後有他的妻子操心管束他,承乾的太子妃是不是也該定下了,等有了太子妃,你也能少操心。”

皇后有自己的堅持:“承幹身子骨這麼弱,也不好倉促訂婚耽誤別人家的女郎,況且太子妃是日後的皇后,要母儀天下的,需得德才兼備才好。”

“好吧,”李世民是永遠說不服妻子的,他只能悻悻道:“等以後孩子們都成了親,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知道了,到頭來還是咱們夫妻倆,扶持著過這一輩子的。”

長孫嫣知道丈夫意有所指,她在心裡笑丈夫小心眼,面上還是要哄的,湊在丈夫耳邊小聲道:“好了,孩子們加起來在我心裡都比不過你,我知道你疼我,我也疼你。”

皇帝心裡舒服了:“你這麼想才對呢。”

他把妻子往懷裡摟了摟,不由有些心猿意馬。

“睡覺就睡覺,不要動手動腳的。”

“你剛才還說疼我呢。”

一晌好夢。

李世民睡醒的時候,塌邊卻坐著個男人,穿圓領袍,戴幞頭,身形有些眼熟,衣服也有些眼熟。

等等,那好像是他的衣服!

他一眼就看穿了,笑道:“你穿著不大麼?”

長孫嫣轉過身:“你認出來了?”

她還想叫丈夫猜呢。

皇帝笑道:“晌午我還摟過的,我能認不出來?”

他摸了摸領子又摸了摸袖口,居然正正好好的,長孫嫣驕傲的昂起頭:“我叫尚衣局改過的,改小了好多呢。”

她又抱怨丈夫:“我還想叫你猜的,一點也不好玩。”

“好好好,那我們再來一遍。”

皇帝睜開眼,見塌邊坐著個男人,穿圓領袍,戴幞頭,身形瀟灑,氣度非凡。

他問道:“不知郎君是何人,我竟從未見過。”

長孫嫣已經笑的坐不住了,她粗著嗓子:“你猜?”

皇帝滿口胡謅:“郎君英俊瀟灑,氣度非凡,我若是個女郎,一定會愛上你的,今日就隨你而去,天涯海角,永不相負。”

他往前一摟:“只是郎君怎麼還穿我的衣裳呢。”

皇后笑個不止:“這是如今宮中的流行,別說,你們男子的衣裳穿著就是便利。”

李世民看著妻子轉了兩圈,心裡著實癢癢:“咱們去騎馬玩吧,更便利。”

長孫嫣有些不好意思:“穿出去不好吧。”

“有甚麼不好的,我們就騎照夜白,正襯你這一身白袍。”

照夜白是新羅進貢的駿馬,通體雪白非常漂亮,帝后都很喜愛。

皇帝當即召宮人將照夜白牽至上苑,然而宮人卻支支吾吾的。

追問之下方知,照夜白今日忽然死於馬廄之中。

皇帝暴怒,立馬到馬苑檢視,照夜白躺在馬廄中,已經沒了氣息。

養馬人結結巴巴,只稱昨日還一切都好,今天卻突然狂躁、打滾、出汗,他連忙請了獸醫來看,卻已經無力迴天了。

眾人一聽,便知這馬應是得了急腹症,皇帝暴怒未減:“朕把照夜白交給你,你居然如此疏忽,來人!”

暴怒的皇帝是很可怕的,當然,此時的皇后也毫不遜色。

皇后大怒,從皇帝腰間拔劍欲斬:“你今日犯下大罪,當死無赦!”

皇帝連忙攔下:“叫宮人去殺就是了,你何必自己動手。”

再氣也不值當啊。

皇后卻道:“昔齊景公以馬死殺人,晏子請數其罪雲:‘爾養馬而死,爾罪一也。使公以馬殺人,百姓聞之,必怨吾君,爾罪二也。諸侯聞之,必輕吾國,爾罪三也。’”

“今日此養馬人同罪,使陛下因馬殺人,百姓聞之,恐怕以為陛下心中馬比人貴,必怨吾君,因為這一個養馬人,使吾夫失人心,傷聖明,我心中怎能不恨!”

皇帝:。。。

“你套路也太深了,能不能簡單點。”

長孫嫣見丈夫聽進去了,把劍給丈夫收回去:“昔日齊景公聽後便赦免了養馬人的罪,陛下嘗讀書見此事,豈忘之邪?”

“好吧,”皇帝咬咬牙:“朕不殺他就是了。”

養馬人聽聞,立刻磕頭感激不已。

皇后卻道:“雖然皇帝不殺你,但你的疏忽職守之罪也不可逃,交付有司查驗,按律法辦吧。”

主管的郎官即刻領命。

等騎上別的馬,皇帝還在心痛:“我的照夜白啊啊啊!”

皇后立馬道:“當初承幹生病,你不叫我知道,現在能體會到我多麼生氣了吧!”

“馬怎麼能跟人比。”

“就是,馬怎麼能跟人比。”

皇帝沒詞了。

皇后繼續勸:“你這動不動喊打喊殺的毛病得改改了,都知道你喜歡照夜白,養馬人肯定是十分小心的,馬得了急病也不是他想造成的。就算他是有意而為,也該按律行事,先行查驗後再定刑罰,不該這樣直接殺的,這些年我都從你手裡救下多少個了。”

“所以宮人們都喜歡你呢,”皇帝悻悻道:“每回我一發火,立刻就去立政殿搬救兵去了。”

皇后對此非常得意:“那是因為我公正,這後宮歸我管,就不能有冤案。”

皇帝若有所思。

五月,宰相房玄齡還朝。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