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皇后 你怎樣做,一個好皇后就應該怎麼……
李世民已經心如明鏡了, 好整以暇的翹起二郎腿:“你不是說後宮不得干政嘛,怎麼問起這個了?”
“我也是想關心關心你嘛。”
李世民長長的哦了聲,又嘖了聲:“說起來, 今天確實有件煩心事。”
長孫嫣連忙貼著丈夫問:“甚麼事啊,你沒惱吧?”
“自然是惱的很,”李世民裝模作樣的晃了晃脖子:“上了一天朝,累煞我了。”
“我給你捏呀, ”長孫嫣連忙獻殷勤,給丈夫捏肩捶背:“你只要消氣就行。”
“前些日子我不是跟你說, 交州都督, 宗室遂安公李壽貪財免官, 咱們家的人已經在這個任上出過好多次事了, 我想選個賢良之人去交州任職,安撫百姓, 然後朝臣們舉薦了瀛州刺史盧祖尚, 我就把他召來長安,親自考校品行。”
長孫嫣沒反應過來:“啊?”
自己丈夫惱的不該是鄭氏之事嗎?
李世民翻了個白眼:“你不知道吧, 當時我跟你說的時候,你都不聽的。”
他捏著嗓子學妻子說話:“外臣任命這樣要緊的事,妾一後宮婦人怎麼能干預呢, 還請陛下不要同我說了。”
長孫嫣愣了半晌才想起來, 是有這件事的, 蒼天可鑑, 她只是不想聽丈夫嘮叨他們老李家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在交州乾的混賬事,就拿那萬能句式堵他丈夫的嘴。
長孫嫣很疑惑了:“那你生甚麼氣呢?盧祖尚不好嗎?”
“好啊,自然是很好的,”李世民悠悠道:“我瞧他品行不錯, 又有安邊之略,就安排他做交州都督,他也當場領命了。”
長孫嫣沒說話,靜靜地聽丈夫講。
“結果他剛出門就後悔了,說他有舊疾,不去。”
長孫嫣點評:“食言而肥,實非君子所為。”
“是啊,我叫老杜去宣旨,他居然不接旨!”
“甚麼?”
李世民也很鬱悶:“我還很體諒他,覺得他是不是嫌交州偏遠,不願意去,特意叫他妻兄去給我帶話,匹夫相許,猶須存信。卿面許朕,豈得後方悔之?宜可早行,三年必自相召,卿勿推拒,朕不食言。”
“你都這樣說了,他還不答應?”
“不去,就是不去。”李世民聳肩:“他說嶺南多瘴癘,要每天飲酒抵抗,他有病,不能喝酒。”
“笑話!”長孫嫣怒道:“我舅舅在嶺南待了那麼多年,也沒有要每天喝酒啊!”
“是啊,我當即大怒,我使人不從,何以為天下命!”
長孫嫣同仇敵愾:“就是!”
“所以我把他斬了!”
“甚麼?”
皇帝重複了一遍:“我當即就叫左右把他拖出去處斬了。”
皇后當即站起來:“你逗我的吧?”
“我逗你幹嘛,”皇帝不以為意:“血濺的滿堂都是,現在宮人們還沒清理乾淨呢。”
皇后驚呆了,她原地轉了兩圈:“我哥哥沒攔你?”
皇帝一攤手:“他起鬨起得比誰都歡。”
“房相杜相沒有攔你?”
“他們沒說話。”
做宰相的第一要求,就是無條件服從並執行皇帝的一切命令,絕不忤逆,起碼在人前是這樣的。
皇后沒轍了,指著自己:“那你不能回來跟我商量商量?”
皇帝老神在在:“你不是不干預朝政嗎?”
皇后被噎了個跟頭,恨不得原地蹦起來,想罵丈夫兩句,又罵不出口,只能氣得原地轉圈,轉的皇帝頭暈,往裡挪了挪,給妻子多讓點地方:“要不你坐下歇歇?”
皇后此刻看丈夫哪哪都不順眼:“你別坐我的榻,你再給我坐塌了!”
“塌了我再給你做一個。”
“那盧祖尚的人頭你也能安回去?”
皇帝不說話了。
“你也太沖動了!”皇后一屁股坐下:“我知道,如今朝堂上人心浮動,那姓盧的只怕也是到了長安,受到一些人言辭影響,才敢這樣抗旨不尊,你想要殺雞儆猴,叫群臣看看不聽你話的下場。”
“可是二郎,懲罰的辦法有很多種,你可以給他免官,削爵,流放,如果真要殺他,也該三司會審,正式定罪再殺。”
“是,你現在血濺當場,把朝臣們都震懾住了,那之後呢,等他們緩過來,他們會怎麼想?”
皇帝擺擺手:“起碼現在老實了。”
“那你是要做一時的皇帝,還是要做一世的皇帝?你是要立一時的功業,還是立萬世之功業?”
皇帝不吱聲了。
皇后一仰頭把給丈夫沏的茶喝了,潤了潤嗓子繼續勸:“當初隋朝怎麼亡的,你我都是親眼見證,如果嚴刑峻法就能使萬眾歸心,那楊廣為了楊玄感之事殺貶三萬餘人,該是地位最穩固的皇帝了,何以不出幾年就亡國了呢?”
“當初咱們剛搬來這裡的時候,你可是跟我說的,要做個仁德聖明的皇帝,讓群臣百姓都顧念你的好,以功掩過,以是蓋非的。”
皇帝自暴自棄:“那也太難了,還是殺人比較快。”
皇后也知道以她丈夫這個霸王脾氣,確實也很難,她嘆了口氣,試圖把丈夫往回掰一掰:“這次確實是那姓盧的不對,不能怪你,其實你性格還是很好的,那魏徵一進諫,你不就立刻停了鄭氏的冊使,人恆過,然後能改,下次你想殺人之前,先回來跟我商量商量就是了。”
她剛說完,忽然覺得不對,啊的一聲跳起來,自己都說了甚麼!
李世民哈哈大笑:“你自己交代的,可不是我嚇唬出來的!”
這下子換長孫嫣惱了,她把身子扭過去:“隨便你吧,反正我怎麼做都不對!”
做皇后也太難了,是天下頂沒有意思的事情了!
“你不能照著書做皇后,”李世民把腦袋擱在妻子肩窩裡:“咱們夫妻一體,你要是一點前朝的訊息都不知道,我才不放心。”
長孫嫣大為震驚,回頭正好看見丈夫的大臉,正湊上來親她一口。
“你十三歲就嫁給我了,你甚麼人我能不知道嗎?我甚麼人你能不知道嗎?”
長孫嫣紅著臉,不說話了。
李世民更懷念了:“那時候你就這樣,一逗就惱,一惱就扭過頭去不跟我說話了。”
長孫嫣還在掙扎:“我沒有惱。”
“啊對,就這樣,我哄你的時候,你一定要說你沒有惱。”
長孫嫣沒法子,只能道:“就算你不怪我,我也很丟人了,全長安都知道我拆散人家的姻緣,舉薦有婚約的女郎入宮了。”
李世民安慰道:“那你可以放心了,現在全長安的話題應該是皇帝當朝殺大臣的大事,你那芝麻綠豆大點的事情,沒人會在意的。”
“你還說,”長孫嫣扭過頭來怒道:“說不定就是人家鄭家娘子聽說你這麼兇殘,不樂意嫁給你,才整了個婚約出來拒絕你的。”
“那不是很好嗎?”李世民瀟灑的捋了捋頭髮:“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就說他是個兵法天才來的!
長孫嫣被氣得仰倒。
李世民大笑不已:“你不要總是這麼小心翼翼的,我都跟你說了,不要照著書當皇后,書上的那些皇后都死了,現在的皇后是你,你怎麼做,一個好皇后就應該怎麼做,你就是標準和規則。”
“再說了,”李世民小聲道:“還有我和承幹呢,我倆會幫你描補的。”
長孫嫣被感動的一塌糊塗:“我就知道我嫁給你沒有錯。”
“那當然,”李世民得意洋洋:“你阿耶,你舅舅,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情,就是把你許配給我了!”
感動之情蕩然無存。
皇后無奈阻止正試圖展開敘述的丈夫:“好了,適當驕傲一下就可以了,我們得聊聊正事了。”
“盧祖尚殺就殺了,回頭找個機會找補一下就是了,但殺他不能解決根本問題,為何朝堂上人心浮動,真正的問題在哪裡,你我都清楚。”
皇帝笑不出來了。
皇后原來很避諱這件事,但現在她不願意再去謹慎小心了:“我們得儘快搬到太極宮去,名不正則言不順,你在東宮說話,永遠沒有在太極殿說話分量重。”
皇帝低著頭,沉思半晌:“我明白,我這段時間去太極宮,一直想說這個事,一直沒說出口。”
皇后當機立斷:“我去講。”
“那不行。”
“為甚麼?”
“你現在不擔心你的名聲了?”
長孫嫣當即道:“當初呂后都可以為了漢高祖殺韓信,我有甚麼不能做的。”
“呃,”長孫嫣立馬覺出不對:“我不是說我要殺,”
她有些語塞:“我只是舉例。”
李世民定定的望著妻子,心裡突然鬆快了些,握住妻子的手:“我們父子之間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
皇帝命人擺御駕去太極宮,他又要去給太上皇視膳了。
不過這次不一樣,他臨行前囑咐妻子:“羊肉湯鍋咱們晚上吃,把咱們去年在桂花樹下埋的酒取出來,咱們晚上一起喝點,慶祝搬家。”
“話說這麼大,”皇后挑挑眉:“要是辦不成可丟人了。”
皇帝最受不得激:“我甚麼事辦不成過?”
就在這時,宮人來報,趙國公長孫大人求見皇后,說是替太夫人給皇后帶了些家裡的吃食。
李世民聞言攤手:“老房讓他來告狀了。”
幸好他先交代了,挨不著罵了,防的就是老房這一手。
長孫嫣撇嘴:“我還要罵他呢,他倒是先撞上來了。”
李世民替大舅哥默哀中。
長孫無忌裝模作樣的提著匣子傻不兮兮的來了。
長孫嫣喝了兩盞茶,嗓子才緩過來,見到哥哥,將左右遣出去:“娘叫你給我帶甚麼吃的了?”
長孫無忌說哪有啊:“我連家都沒回上,老房給我拉過來,非讓我來找你。”
果然不出意料,長孫嫣問:“為盧祖尚的事?”
“你已經知道了?”長孫無忌正愁怎麼開口,頓時喜出望外,他見妹妹似乎沒有生氣,放鬆下來:“老房真是的,妹夫都是皇帝了,殺個不聽話的大臣又怎麼了,他急的要跳腳似的,非要我來宮裡找你。”
長孫嫣捏緊了手裡的茶盞:“那鄭家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那就更好說了,長孫無忌擺擺手:“魏徵多話,我自會料理他,不過是個廢太子的舊人,也敢下我妹妹妹夫的面子,陸家那邊已經上表了,說他們沒和鄭家結過婚約,鄭家的事壞不了,哥哥盯著呢,放心吧!”
長孫嫣聽不下去了,把茶盞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國舅大人可真是一手遮天,權傾朝野啊!”
“那是!”
作者有話說:劇情就像線面一樣在我的腦子裡無限繁殖
本來上一章就要寫到立政殿的,按這個進度,下一章都搬不進去
照這個進度,猴年馬月我都寫不完
不過我的封面終於回來了,開心
週末不更新,大家不用等了,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