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教女 李世民配合的大喊出聲：“好疼啊……
李世民下了朝回家, 兩個兒子正在門口等著他，見到他來，連忙拉他：“阿耶快回去救妹妹吧！”
李世民心裡一驚, 連忙拎起兩個兒子飛奔回去，剛到門口，就聽到女兒的喊聲：“我沒錯！”
妻子正拿起手板，高高揚起, 朝露和絳雲忙攔著：“娘子開恩啊！”
李世民忙撲過去抱住女兒：“怎麼了怎麼了，怎麼突然打起孩子來了？”
“你還好意思說？”長孫嫣怒從心中起, 把桌上的功課抓起來扔過去：“你當旁人都是傻子, 閨女的字和你的字, 都沒人認得出來？”
成年男人的字和五歲女孩兒的字天差地別, 再怎麼捏著筆寫字，也很容易分出來, 尤其是前幾天, 先是月奴寫，後來是她爹寫, 那就更明顯了。
李世民之前只想應付差事，如今拿起功課一看，自己也覺得離譜, 沒話講了。
月奴見阿耶支稜不起來了, 更加慌亂, 連忙道：“是阿耶要給我寫的！”
“對！”李世民立馬應和：“我要給女兒寫的。”
“李世民, ”長孫嫣無語至極：“你就是這麼慣孩子的？”
李世民悶著頭：“那不是，那不是太晚了嘛，我想著孩子睡太晚不好，我就說我給她寫了唄。”
長孫嫣見丈夫這種時候了還護著孩子, 氣得牙顫：“行，你們父女倆好著吧，全是我多管閒事了！”
她起身要走，李世民忙拉住妻子：“別呀，全是我的錯，你罵我唄打我唄。”
長孫嫣深呼吸一口，知道自己這個丈夫已經無藥可救了，轉過身問女兒：“李麗質，你知道錯了沒？”
月奴梗著脖子：“我沒錯！”
倔樣子隨她爹隨了個徹底。
李世民也頭大，他知道自己之前為甚麼挨妻子那一腳了，實在是該踹，連忙哄女兒：“快跟你娘認錯呀，認個錯就沒事了。”
他越哄，月奴越有恃無恐，長孫嫣發現了，心生一計。
她將房內的丫鬟僕婦都遣出去，屋裡只有一家五口了，才坐下來慢慢道：“原本我想著你認了錯，我就不罰你了，但是既然你不認錯，那我就要打你十手板，以儆效尤。”
十手板！李世民簡直不敢置信，女兒才這麼小，手也只有這麼小，打十手板可怎麼得了？
他正要抗議，卻被妻子瞪了一眼：“但是，因為這個錯是你爹和你一起犯的，所以我要先罰你爹十手板，再罰你。”
長孫嫣給丈夫遞了個眼色，李世民頓時心領神會，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哎呀要打手板了我好害怕呀。”
月奴雖然小，但很聰明，她知道她娘疼她，她爹更疼她，而且她爹是家主，是可以管事的人，所以只要她爹護著她就沒有事。
但是現在她的世界塌掉了，因為她娘要罰她爹了！
她看著她娘毫不留情的揚起手板，啪的一聲狠狠打在她爹手上。
李世民配合的大喊出聲：“好疼啊！”
他摟著女兒，給她看自己發紅的手掌：“你看，都腫起來了！”
月奴被嚇傻了，那一手板好像打在她的手上一樣，她咬著嘴唇不敢說話了。
長孫嫣喝道：“把手伸過來，還沒打完呢。”
李世民立馬把手伸過去，一手板一手板的挨，不斷的號著：“好疼好疼好疼啊！”
承乾和青雀抱在了一起，瑟瑟發抖地看著，院子裡的丫鬟僕婦們聽著裡面的動靜，都忍不住低笑起來。
等李世民挨完打，長孫嫣剛看了眼女兒，月奴立馬撲過去抱住母親的大腿：“阿孃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每天按時親自完成自己的作業，再也不讓阿耶幫我了，我最喜歡阿孃了，我以後都聽阿孃的話，每天都乖乖聽課，再也不遲到了，阿孃不要打我好不好~”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李麗質小朋友也是個女中豪傑了。
長孫嫣原本一肚子氣，這會兒只剩下一肚子笑了。
她還不忘裝出一副餘怒未消的樣子，撇了眼兩個兒子。
承乾和青雀立馬一起撲過來：“我們也最喜歡阿孃了，一定聽阿孃的話！”
長孫嫣滿意了，裝出一副勉強的樣子：“好吧，既然月奴知道錯了，那阿孃就不罰月奴了吧！”
兄妹三個一起歡呼起來，只有他們的爹坐在地上，一臉懊惱。
手上這點疼實在算不了甚麼，可是他作為父親的威嚴，是一點都沒有了呀！
長孫嫣瞧見了，得意的揚了揚唇角，現在孩子們知道誰是真正的一家之主了吧，感覺真是不錯呢！
她拍了拍女兒：“這次可是阿耶替你受罰了，去幫阿耶吹吹手吧。”
月奴立馬倒騰著小短腿，跑去給阿耶吹手手，她兩個哥哥也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哥仨一起捧著阿耶紅腫的手呼呼吹，吹了他一手的口水。
李世民立馬又好了，心裡美的不得了，摟著孩子們：“只要你們都懂事聽話，阿耶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願意。”
啊，多麼高大偉岸的父親形象啊！
李世民又被自己感動到了。
等乳母們把孩子們抱走了，長孫嫣才把丈夫叫過來，拉過他的手看，真是紅腫了一大片，不由有點心疼，輕輕的摸了摸：“疼不疼呀。”
李世民想說不疼，但也沒忍住咧嘴：“有點兒。”
那就是很疼了。
長孫嫣有點不好意思：“你說自己皮糙肉厚不怕打的，我怕打輕了沒效果，所以才使了點勁兒的。”
其實豈止是使了點勁，簡直是把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手板都打的裂口了。
李世民知道妻子的意思，自然不怪她，只是還忍不住難過：“你這麼一打，以後我怎麼在孩子們面前立威啊。”
長孫嫣一臉嫌棄：“你本來就沒有甚麼威，看月奴叫你慣的，恨不得要上房揭瓦了，你小時候公婆也這樣慣著你嗎？”
李世民沒話了，他小時候是捱打專業戶來著，一三五娘打，二四六爹打，幾乎沒有消停過。
長孫嫣哼了一聲：“我要是再不立點威，以後誰能管得住這幾個猴孩子？”
但他還是有點委屈：“你親一親，親親就不疼了。”
長孫嫣也想親，她沒處下嘴啊：“先把手洗了，全是孩子們的口水。”
李世民更委屈了：“自己親生的孩子還嫌棄呀。”
惠娘在房間裡忐忑不安的等了很久，五姐姐才回了房間。
她立馬撲過去看姐姐的手：“聽說母親要打你的手板，是不是很疼呀！”
月奴被感動的不得了，把自己白淨的小手伸到妹妹面前：“放心吧，阿孃沒有打我，打的我阿耶。”
“啊？”惠娘不理解：“母親打父親了嗎？怎麼打的？”
月奴頓時來了興頭，繪聲繪色的給妹妹比劃著：“阿孃就這樣舉起手板，啪啪啪的打了阿耶好幾下呢！”
“阿耶就一直喊，好疼啊好疼啊的，他的手紅了這麼大一片呢。”
姐姐形容的太生動，惠娘聽著就很嚇人：“啊？那五姐你怎麼辦呀？”
月奴得意的掐著腰：“我多聰明呀，我立馬就去抱阿孃的大腿了，我說我知道錯了，我最喜歡阿孃了，阿孃被我一鬨就不生氣了，也不打我了。”
惠娘頓時充滿了羨慕：“五姐你真厲害！”
月奴原本受了一大驚，心神不定，結果被妹妹一頓關心加崇拜，立馬滿血復活，又活蹦亂跳的了。
李世民洗了手，和妻子黏黏糊糊的睡了個午覺，長孫嫣也知道丈夫受了委屈，著意安慰了他一下，李世民心裡美了，人也滿血復活了。
等倆人躺下，長孫嫣不放心，要起床去看看女兒，李世民把妻子攔下：“我瞧瞧去吧。”
長孫嫣囑咐丈夫：“月奴今天嚷嚷了半天，嗓子怕要不舒服，我叫廚房熬了梨膏給她潤嗓子，這會兒準好了，你帶過去吧，在看看孩子嚇著了沒，要是發了熱，趕緊請大夫來瞧。”
李世民應了聲，披上衣服起身去女兒房裡，兩個小丫頭也被乳母安排午睡了，但毫無睡意，正躺在一排嘰嘰喳喳的聊天呢，月奴手舞足蹈的，一點心理創傷都瞧不出來，真皮實呀。
李世民把女兒提溜起來：“嗓子都啞成這樣了還叨叨呢，快喝點梨膏水吧。”
月奴乖乖的喝完甜甜的梨膏，又看阿耶的手：“手手還疼不疼呀？”
李世民笑著搖頭，把手伸出來給女兒看，上面的紅腫已經退去了很多：“手手不疼啦，月奴吹過就不疼啦，這次是咱們做錯了，不可以怪阿孃知道嗎，梨膏還是阿孃特意叫廚房熬了給你喝的。”
月奴連忙點頭：“我知道啦，以後我會聽話的。”
李世民摸摸女兒的額頭，沒有發熱，又親了口：“真乖。”
惠娘窩在被子裡，渾身僵硬，緊張的不得了。
她沒有見過這樣的父親，她在後院裡長大，後院的所有人都喜愛母親，但都敬畏父親。
父親是深沉的，威嚴的，像一座巍峨的山。他很少來梁姨娘的院子裡，每次來了，姨娘和大姐姐都會非常緊張，大姐姐會反覆練習，在父親面前規矩的行禮，陳述她的課業，以及對妹妹們的教育。
父親只是頷首道：“你是長女，應該要以身作則。”
而母親是溫柔的，和藹的，像一條沉靜的河。她總是開導大姐姐：“你不要給自己這麼多束縛，你雖然是長女，也只是爹孃的孩子，家裡還不用你去撐面子，妹妹們也不用你來負責，你要先愛你自己才對。”
但她改變不了大姐姐，大姐姐對於長女二字的執念，已經刻在了骨子裡，無法消解。
但當惠娘來到主院，卻發現一切似乎都是相反的，她看著父親發紅的手掌，心裡只覺得詭異，這真的是被溫柔的母親打的嗎？
李世民也在看著這個孩子，如果妻子去歲沒有小產的話，此刻夫妻倆應該也有個小女兒了，姊妹兩個躺在一處，理應也是如此。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明白妻子為甚麼要把這孩子抱過來了。
他低下頭，也親了親這個女兒的額頭：“惠娘也要聽阿孃的話好不好？”
惠娘僵硬地點頭。
李世民就笑了：“真乖。”
他看著兩個女兒一起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才折身回去。
他開門看了眼兩個兒子，正仰頭睡的四仰八叉的，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還沒有心事。
一場秋雨落下來，淅淅瀝瀝，正是好時節。
回了房間，妻子還在等著他，李世民把妻子摟在懷裡：“孩子們都好著呢，不用操心，咱們睡咱們的。”
作者有話說：終於把豫章寶寶也寫進這個大家庭了，現在是一家六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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