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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易儲 有聚就要有散的

2026-05-05 作者:北辰夏

第75章 易儲 有聚就要有散的

一場暴雨降下來, 把長安乾旱的土地澆了一遍。

長孫嫣和房玄齡在文學館裡,接待了冒雨歸來的杜家叔侄二人。

杜如晦摘下帷帽,笑道:“那倆人實在不禁嚇, 我們只不過舉了個劉據的例子,他二人就嚇得腿軟了。”

他叔父杜淹,秦王府兵曹參軍,亦是文學館學士, 腆笑道:“還是侄兒的主意出的好。”

杜如晦冷笑:“叔父何必過謙,叔父身披官服高聲呼喝的模樣, 才真是栩栩如生, 入木三分呢。”

杜家叔侄早年矛盾頗深, 當年王世充在洛陽稱帝, 杜淹在他手下做吏部尚書,很受重用。

李世民率兵討伐洛陽, 隨軍之中有杜淹的親侄子杜如晦, 杜淹為了自保,便稱自己與兄長一家不睦, 更是“大義滅親”的害死了大侄子,囚禁了小侄子杜楚客,幾乎將其餓死。

等李世民平定洛陽, 杜淹按罪當死, 杜楚客卻不計前嫌, 請兄長解救叔叔, 杜如晦當然不樂意,杜楚客卻道:“叔已殺大兄,今兄又結恨棄叔,一門之內, 相殺而盡,豈不痛哉!”因欲自刎。

杜如晦無法,只能向秦王求情,免其死罪。

雖然這個杜淹中間還鬧過因為久不升職要跳槽到太子處的么蛾子,但以耍嘴皮子嚇唬人這種事,他是真的專業,也算物盡其用了。

要不說養幕僚甚麼功能的都要養一點,雞鳴狗盜不就是個上好的例子。

長孫嫣全做瞧不見這叔侄倆的嘴上官司,憂心忡忡道:“這次能這麼順利,只怕太子確實有心,他的下屬們也有心,憂懼之下,被你們炸出來了心裡話。”

太子如今也三十多歲了,上有老驥伏櫪,手握權柄的親爹,下有功高赫赫的親弟弟。這個當口裡頻繁招募私兵,又向外運送兵械,說只為自保,沒有點別的想法,誰信呢?

房玄齡表示同意:“這次陛下派去傳召楊文乾的宇文潁與齊王交好,到時候口供一對,此事只怕就要過去了。”

長孫嫣卻不知想到甚麼:“小叔怎麼對大伯那樣忠心呢?”

房玄齡不疑有他:“齊王自幼在河東老家隨太子長大,兄弟間親厚些也正常。”

長孫嫣頷首,腦海裡卻忍不住浮現出四弟妹不甘的臉:雖然她日日與大嫂同進同出親厚不已,但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自己還瞄見過她對著大嫂的背影嫉恨的模樣。

等回了主院,她剛要歇下,外面人來報,兄長造訪。

長孫嫣忙將哥哥請進來:“可是家裡出事了?”

長孫無忌忙道:“沒有,家裡一切都好,是舅舅託我給你帶幾句話。”

他一個眼神,長孫嫣遂屏退左右,兩人到內室說話。

長孫無忌喝了口茶:“兩年前長安城裡的流言,舅舅查出來了。”

母喪丁憂影響了高士廉的效率,但也降低了他身上的關注度,兩年的暗暗尋訪下來,高士廉總算找到了當年散播謠言的源頭了。

長孫無忌只言簡意賅的說了兩個字:“齊王。”

長孫嫣心裡忽得全明白了,她撫掌嘆道:“原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長安的雨下的愈發的急,愈發的大,東西二宮燈火通明。

朝露又被二門的人喚去,饒是她這樣的好性子,也有些惱了:“這回又是甚麼事?”

片刻。

朝露帶著一身的雨水跑進房裡,喜笑顏開:“反了,反了,娘子,楊文幹反了!”

宇文穎到了慶州,不僅沒把楊文幹帶回去,還跟楊文幹一起反了。

楊文幹謀反,太子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況且他本來就是濁的!

長孫嫣當機立斷,囑咐兄長:“哥哥,你替我跑一趟仁智宮,親自帶話給他。”

“一來,要防備齊王,二來,剿滅楊文乾的事情,他千萬不要接。若真是推脫不過,就說我病重要死了,叫他來見我最後一面。”

長孫無忌:“啊?”

“啊甚麼啊?”長孫嫣喝道:“快去!”

長孫無忌急忙走了。

其實不用妻子囑咐,李世民自己也知道這個道理。

自從密報到達仁智宮,他就沒有吭過聲,一直在外面找突厥打架玩兒,饒是如此,仁智宮裡還是流言四起,說太子此次是被秦王算計了。

沒有辦法,口碑如此,長安城裡的三歲稚童,都知道秦王對於太子位垂涎欲滴了,況且這裡面本來就有他的手筆。

父親那些看不慣他的妃嬪們,更是拼命的給皇帝吹耳邊風,說太子是被秦王設計構陷的,給太子求情。

楊文幹會起兵,李世民也一點不意外,四弟是個甚麼樣的人,他還能不知道嗎?

他面對急吼吼趕來的內兄,點點頭,說了句放心吧,就跟著父親派來傳召他的黃門走了。

李淵這幾天老了得有十歲不止,他扶著額,頭痛不已:“楊文乾的大軍已經到寧州了。”

李世民點頭說知道了。

殿中靜了片刻,李淵沒忍住,還是發問道:“二郎,你怎麼看。”

李世民老實回答:“文幹豎子耳,官司當即禽之,就使假刻漏之久,正須遣一將可辦。”

李淵不同意:“此事事關你大哥,楊文幹一旦以奉太子為由起兵,只怕響應者眾,只派一將過去,只怕不夠用。”

他打量著兒子的臉色,緩緩道:“還是你帶兵去吧,你大哥不堪重用,等你回來,我就立你為太子,改封你大哥位蜀王,蜀地狹,不足為變,若不能事汝,取之易也。”

現成的藉口已經到了嘴邊,李世民張了張嘴,卻還是嚥下,筆直跪地:“兒以母親在天之靈起誓,若父親易儲於我,我必保大哥一世榮華富貴,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李淵定定的看了眼兒子:“去吧。”

秦王領命而去。

這門差事的棘手之處在於,留不留楊文乾的活口。

要留吧,楊文幹肯定會說自己是受太子命令,那就是自己這個捉拿之人教唆的。

要不留吧,那肯定就是自己殺人滅口了。

此時楊文乾的叛軍已經攻陷了寧州,佔據了百家堡,然而李世民率兵一圍,稍微一打,叛軍自己就潰敗了。

李世民騎在馬上,高聲喝道:“城內叛軍,投降不殺,若能獻上楊文乾的首級,重重有賞!”

他看著楊文幹被自己的手下碾成了肉泥,又從人群裡截住了正要趁亂逃跑的宇文潁:“司農卿將往何處?”

梁五兒沒有熬過這個夏天。

她從去年冬天起,便時常腹痛嘔血,請了大夫來瞧,說不是婦科上的毛病,應該是胃裡的病灶,各色的藥方都試過一遍,起起伏伏的拖了半年,如今已經油盡燈枯。

後院眾人齊聚雲香院,都淚水漣漣。

梁氏是公認的老好人,眾人剛來王府時,都是各有心事,誰都有成宿睡不著的時候。

梁氏察覺到了,就去陪著做針線,一宿一宿的陪著熬過來的。

可惜好人不長命。

梁五兒本人倒是很想得開:“當年我娘就沒在這個病上,如今我也得了這個病,可見是造化。”

眾人倒是頭一次聽她提起自己的母親。

“當年我娘生了我,又生了我弟弟,弟弟沒有留住,我娘又生了病,我爹天天罵我娘是喪門星,不給她請大夫,也不給她抓藥,我娘疼了一宿,就沒了。”

“我娘沒了,我爹就娶了後孃,我多餘了,他們就把我賣了。”

她就這樣平靜的將自己的身世講述了一遍,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但眾人聽了,都淚流不止,陰氏哭道:“我總覺得自己命數不好,還常在你這裡哭,叫你成宿的安慰我,卻不想你家裡也是這樣的境況。”

梁五兒含著一絲笑,抬頭望了一圈:“不要哭,能和你們相識一場,相聚一場,我很高興。”

“有聚就要有散的,就像天上的雲,有合就要有分的,都是尋常。”

“我本只是農家女,如今讀了書,識了字,這天下的繁榮富貴,王朝更替,我也都見識過了,我這一生實在是圓滿的,唯一的遺憾就是。”

她瘦削的手指摸了摸趴在床邊哭的不能自已的元娘:“沒能看著我的女兒出嫁。”

元娘聞言,更是嚎啕不止。

梁氏流下兩行淚:“好孩子,日後得了郎婿,求個王妃娘子的恩典,和郎婿在孃的墳頭磕個頭,娘就無憾了。”

她又望向大韋氏,大韋氏忙點頭:“你放心,元娘本來就是我啟蒙的,我算她半個師長,我會照顧元娘,直到她出嫁的。”

只是梁氏這裡養著的六娘子,她照顧不過來,也不敢答話。

梁氏託付了親女兒,又尋摸一圈,想給養女也找個依靠。

“放在我這裡養吧。”王妃已經走進來了,她免了眾人的禮,握住梁五兒的手:“給郡主搭個伴吧。”

妻妾兩個握住手,相對落淚。

算來大夢浮生,妻妾兩人已經搭伴七年了。

當年梁氏有孕,長孫嫣請叔父查了她家裡的事情,到最後,是罰了梁氏的父親,給她的母親重修了墳塋。

半晌,長孫嫣才開口:“葬在你母親身邊?”

梁氏笑答:“謝娘子。”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最近因為感冒,腦袋昏昏沉沉的,寫的沒啥邏輯,不好意思。

但是後宅線我總算圓上了

下一章是哭唧唧找老婆安慰的二鳳啦

本來想這章就寫到的,實在寫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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