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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父子 我想你想的都睡不著覺行了吧!

2026-05-05 作者:北辰夏

第74章 父子 我想你想的都睡不著覺行了吧!

長安的夏天熱的像下火一樣。

還沒有到三伏天氣, 僅是六月初,就已經熱的不行了。

簟席早早地鋪上了,冰井裡的冰日夜不停的被打上來, 堆成高高的冰山,朝屋裡送上涼涼的風。

長孫嫣穿著新制的紗羅裙子,搖著紈扇,同女兒一起吃著井裡剛撈出來的冰西瓜, 羨慕的看著丈夫:“真好,你還能去跟著避暑呢。”

李淵繼位之後, 就理解了自己的二表哥為甚麼死活不願意呆在長安了——冬冷夏熱, 物產不豐, 糧食都不夠吃, 常常要從洛陽調糧來。

可惜有他二表哥豐富的亡國經驗在先,他也不敢輕易挪動地方, 而且關中有直接抵禦突厥的戰略意義在, 更不可失去。

不過李淵也有辦法,他在巡視長安以北的突厥防線的時候, 發現有一座玉華山,此地地無大暑,十分涼爽, 立刻下詔建一座避暑別宮, 一個月就建好了, 名為仁智宮。

此時國家初立, 又接連打大仗,窮得很,這宮殿建的又急,房頂都是用茅草鋪的, 不過避暑的作用還是能起到的。

李世民立馬叫苦:“哪呀,我就是個出苦力幹活兒的。”

玉華山就在突厥防線上,要是突厥打過來,李淵就指望兒子們保命了,所以特意帶上倆,有備無患。

李世民一邊抱怨,一邊透過紗羅,輕輕的親妻子的胳膊。

長孫嫣立馬躲開,眼神示意:閨女在這兒呢。

陳夫子不耐長安暑熱,病了一場,李世民趁機給她放了假,請她回老家消暑,孩子們也不用天天頂著太陽去上課了,月奴又可以睡到自然醒,老婆的命令完美達成了。

不用早起的時候,母女倆總算又恢復了往昔的母慈女孝。

李世民嘿嘿一笑,又低下頭親女兒:“西瓜好不好吃呀?”

月奴從西瓜裡抬起頭:“好吃。”

“不可以吃太多,會鬧肚子的。”

“好。”

“阿耶要走了,會不會想阿耶啊。”

月奴的眼睛亮亮的,點頭回答:“會。”

李世民美的不行:“那親親阿耶。”

月奴立馬揚起頭親了阿耶一大口,把她阿耶哄的心花怒放,摟著女兒喜歡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長孫嫣一臉嫌棄的看著他們父女倆,叫人拿過條溼帕子來,給丈夫擦臉:“馬上要出門了,別在家裡賴著了,你看你這一臉西瓜汁,出了門叫人笑話。”

李世民由著妻子擦臉,笑呵呵的逗妻子:“月奴會想我,那月奴的娘會不會想月奴的爹呀。”

長孫嫣紅了臉,把帕子又遞給宮人:“孩子在這兒呢,說甚麼沒羞沒臊的話。”

乳母們很有眼色的進來,把正抬著小腦袋吃瓜的郡主抱出去了。

李世民趁勢坐上去,依偎著妻子:“現在孩子不在了。”

長孫嫣往邊上挪:“熱。”

李世民跟著挪過去:“孩子都生了三個了,還害羞呀?”

長孫嫣翻了個白眼:“我想你行了吧,你一走我想你想的都睡不著覺行了吧!”

“哎呀,”李世民笑的牙酸:“我就知道娘子心裡最惦記我的。”

長孫嫣實在受不了了,踹了丈夫一腳:“一把年紀了,能不能正經點。”

她囑咐丈夫:“京中有我和僚屬們盯著,你不要擔心,在外面相機行事,一切聽公爹的差遣,不要違逆聖意。”

李世民滿口答應,又小聲逗妻子:“搞不好這次回來,你就是太子妃了呢。”

長孫嫣已經吃夠了丈夫的大餅了,聞言毫無喜色,只是更擔心丈夫:“公爹若露出意思來,你千萬別接,那是試探你呢。”

李世民自然點頭道:“放心吧,我又不傻。”

夫妻倆又敘了半日話,把各項事情都一一安排了一遍,李世民才終於啟程。

臨行前,他又想起個事情來,囑咐妻子:“等承乾和青雀下學回來,你跟他們說,好好做功課,不要偷懶,不然我回來教訓他們。”

長孫嫣嫌棄不已:“就你還教訓他們?上回他們哥倆互相抄課業,我要打他們手板子,是誰在那裡囉嗦“哎呀打手板子多疼呀,要打打我吧”的?”

“你告訴我,我打你有甚麼用?”

李世民聳了聳肩:“子不教父之過嘛,而且我皮糙肉厚比較抗打。”

“那我叫他們跪佛堂,你幹嘛偷偷給他們送飯?”

“那也不能餓著孩子呀。”李世民理直氣壯:“餓的青雀嗷嗷哭呢。”

長孫嫣沒轍了:“你這樣,我怎麼指望你教訓孩子?”

李世民憋了半天:“我起碼有點父親的威嚴吧。”

長孫嫣翻了個白眼。

威嚴的父親悻悻的走了。

倒不只是弘義宮裡的夫妻倆有盤算,東宮裡面,兄弟倆也有謀劃。

太子李建成如今不太好過,因為長林兵的事情,他被父親訓斥過好幾次了。

自從得了河北,他就明白二弟為甚麼行事那麼跋扈了,手底下有地有人,一呼百應的滋味就是好哇,使錢也方便,比單純當個太子可爽多了。

就是差了點兵。

鄭觀音也勸丈夫:“如今禁軍府兵之中,多是跟著二叔打過仗的人,如今公爹春秋已高,若真有那一日,只怕咱們難有勝算,夫君還是要早做打算。”

李建成一想也是,他乾脆招募長安及四方驍勇二千餘人為東宮衛士,分屯左、右長林,號長林兵。又密使右虞候率可達志從燕王李藝發幽州突騎三百,置宮東諸坊,欲以補東宮長上。

這麼明目張膽的行為自然招致了告發,皇帝將長子大罵一頓,流可達志於巂州。

至於舉報者是誰,當然是他親愛的二弟啦!

雖然捱了老爹的罵,李建成並不想放棄自己的計劃,只是從明修棧道變成了暗度陳倉。

李元吉就勸大哥:“這次父親和二哥都去了仁智宮,可是大哥的天賜良機,您千萬別錯過。”

李建成點頭道:“放心吧,我一定做好準備,你在外面也盯著點二弟,安危之計,決在今歲。”

兄弟倆謀劃好,等送走了父親和弟弟們,李建成立馬開始安排招兵買馬。

鄭觀音聽聞,卻不同意:“公爹上次雖然罵了你,但也沒有讓你裁撤長林兵,只是不讓你在招募了而已,這其實是默許的意思,公爹對您已經是十分寬宥了。此次讓您留守京師,也是給你鍛鍊的機會,你應該專心政事,打理好朝中事宜,可不要再想著招募新兵了。”

“這次二叔人雖然走了,耳目還在,若您再輕舉妄動,叫他抓住把柄,咱們可說不清了。”

李建成一想也是:“那我命人把原定就要送給文乾的盔甲送過去,叫他替我在慶州招募驍勇,以做防備就是,我在長安的這些長林兵也夠用了。”

禁軍裡他已經在悄悄賄賂人了,遲早都能策反到自己這邊,二弟的府兵也只有八百,說來還是他的兩千長林兵佔優。

慶州都督楊文幹,原是他的東宮宿衛,對他忠心耿耿,被自己一手提拔起來,放到慶州做都督,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慶州就是原來李淵任職過的弘化郡,是個軍事要塞。

鄭觀音心有不安,卻也沒有再勸。

派去送盔甲的也是太子李建成的心腹,郎將爾朱煥和校尉橋公山。

可是兩人剛剛出城,身後就跟上了尾巴。

行至豳州,兩人到驛館休息,正吃飯時,聽到旁邊的兩個客人正在聊天。

“那劉據就這樣造了反?”

“是呀,當年武帝遊幸甘泉宮,又生了病,聽聞太子行巫蠱詛咒自己,召太子到甘泉宮問話,劉據懷疑有詐不肯受詔,乾脆起兵造反了。”

“後來呢?”

“倉促起兵,自然是隻有兵敗了,聽說凡是跟隨太子發兵的,一律按謀反罪滅族,長安城血流成河,慘啊。”

“誒?今上是不是也去遊幸了?”

“是呀,也是太子留守京師呢,你說巧不巧?聽說前段時間太子還因為私募兵士被皇帝斥責呢。”

“嘖嘖,上天保佑今上一定要身體康健,否則長安只怕又要血流成河了。”

“要不說你傻呢,武帝逼反太子豈是因為生病,父老子壯,遲早都有這一遭的,且等著瞧吧。”

這兩人結了賬就走了,留爾朱煥和橋公山兩人面面相覷。

爾朱煥輕聲道:“我記得咱們運送的是盔甲武器吧?”

橋公山先回過神來,冷哼一聲:“咱們運送的是糧食布匹,閉上你的嘴。”

是夜,兩人互相安慰鼓勵一番,勉強睡去。

半夜裡,驛館裡忽得熱鬧起來,兩人出門一看,出門時帶來的隨從們不知所蹤,驛館裡吵吵嚷嚷,說著甚麼“陛下暴病”,“太子起兵”,之類聽不清楚的話。

隨後,一列衛隊明火執仗而來,站在兩人面前:“是不是太子派你們運送軍械到慶州,預備謀反的?”

倆人一起撲通跪下:“冤枉啊!是太子要謀反,我們兩個甚麼都不知道,只是跑腿的呀!”

豳州密報到達仁智宮,聲稱太子欲聯合慶州都督楊文幹謀反,皇帝驚怒,但他此時還有些理智,藉口有別的事情,以親筆詔書傳召長子,讓他前往仁智宮。

雖然只是藉口,但豳州之變已經傳到太子耳中,他心中害怕,不敢前去。

太子舍人徐師謨勸他佔據京城長安,發兵起事;詹事主簿趙弘智卻不同意:“皇帝假意他事傳召太子,是在為您留情面,您不如免去太子的車駕章服,屏除隨從人員,到陛下那裡認罪,只說您一時糊塗,是害怕秦王才早做準備,陛下為平衡諸子計,也不會真的加罪於您的。”

李建成將父親的親筆信又看了一遍,嘆了口氣:“去仁智宮吧。”

未至六十里,太子悉留其官屬於毛鴻賓堡,以十餘騎往見上,叩頭謝罪,奮身自擲,幾至於絕。

李淵下意識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兒子沒有真斷氣,又坐下罵道:“蠢材,蠢材,朕已經默許你置長林兵了,你為何還不知足,還要把手伸到慶州去?”

說到底,李淵並不相信自己的長子會謀反,他只是氣惱於長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和這種自作聰明的愚蠢。

李建成磕頭流淚:“兒有罪,兒惶恐!”

李淵嘆氣:“朕已經讓司農卿宇文穎速去傳召楊文幹了,屆時你們兩人對質,自明清白吧。”

李建成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有救了。

司農卿宇文穎是四弟元吉的人,他一去,把楊文幹帶回來,和自己一對質,倆人只是在慶州私募兵士,並沒有謀反之意,雖然有罪,但只要不沾上謀反,就還能脫身。

他哭著跪行過去抱住父親的腿:“阿耶,兒子孤身前來,如今能倚仗的,只有阿耶了。”

李淵扶額,沒有理這個兒子,只是吩咐道:“給這個逆子關起來,好好看押著,楊文幹回來之前,不許他吃飯,好好餓他幾頓,長長記性。”

屬下們領命而去。

等到了夜間,宮人們奉上晚膳,李淵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給他碗麥飯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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