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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越雷池 現在孩子都三個了,塞不回去了……

2026-05-05 作者:北辰夏

第70章 越雷池 現在孩子都三個了,塞不回去了……

幽幽樹蔭下, 雖然已經成婚十年生三娃但仍是青年夫妻的兩人並肩坐在水邊石頭上,追憶少年時代青澀的初戀時光。

李世民摸著心口:“那時候我碰一下你的手,心裡都能顫半天。”

長孫嫣紅著臉:“我也是。”

李世民回頭指著樹上:“那時候你哥哥就在樹上睡覺, 我偷偷牽你的手,氣兒都不敢喘,心裡跟有鹿在撞似的,興奮的不得了。”

長孫嫣也很懷念:“這會兒都牽了十年手了, 只怕都牽煩了。”

李世民忙說沒有:“不管甚麼時候牽你的手,我心裡都美的。”

他從懷裡變出來個盒子, 送給妻子:“開啟看看。”

長孫嫣開啟盒子, 裡面正靜靜躺著一根蓮花形狀的玉花簪。

她頓時一喜:“你找到了?不對, 這是新的。”

那是小情侶婚前最後一次約會的時候, 李世民送給心上人的禮物,長孫嫣一直很珍重的收著, 但後來搬了幾次家, 不知甚麼時候就丟了,她發現的時候找了很久, 一直沒找到,為此懊惱了很久。

李世民點頭:“我特意找工匠做的,跟當初的那根一模一樣。”

其實許多年後再看, 這根簪子其實很簡陋, 樣式也很俗氣, 有賴於李世民的直男審美和長孫嫣的戀愛濾鏡, 才叫她念念不忘了許多年。

李世民還在回憶著:“那時候真是窮,為了這根簪子,我給我爹打了倆月的工,還為了等簪子遲到了, 害你等了我好久。”

“但是那天我真的特別開心,因為你特別喜歡,你還跟我說,你說二月初六是你的生日。”

“我回去就跟我娘說,等你生日我就去迎你,我娘說不好,顯得我太著急,我就說那等第二天,我娘罵了我一頓,叫人去算日子,跟我說最早只能是第三天,我只能答應了。”

長孫嫣不知道還有這樁事,急忙道:“你還去跟你娘說了?你這個傻子怎麼甚麼都說呀,她這樣肯定就能猜到咱們私會的事情了呀。”

“我娘早就知道了,”李世民笑道:“你娘也早就知道了,她還託媒人跟我娘告過狀呢。”

“年底送去你家的那對金花獅子瓶,就是我家送去的賠禮。”

長孫嫣悻悻道:“早知道這樣,咱們就不跟做賊似的偷偷摸摸的了。”

李世民笑的更起勁了:“就你那小膽量,咱正大光明的了嗎?”

他被惱羞成怒的妻子踹了一腳,不敢再笑了,只是把簪子取出來:“我給你戴上吧。”

長孫嫣點點頭,把髮間的舊簪子拔下來。

李世民輕輕的把髮簪插入她的髮間,一如當年。

當然還是有區別的,當年長孫嫣是披髮,如今是盤發,縱是有春風吹過,也沒有辦法將她的髮絲吹進他的手裡了。

但這不妨礙李世民喉頭發乾:“嫣兒,你還欠我一個吻呢。”

那是一個被討厭的內兄破壞掉的,最美好的初吻。

長孫嫣當然記得:“你親唄。”

李世民懷揣著一如當年的激動心情,慢慢的吻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們在幹甚麼?”

李世民誒了一聲:“我是不是幻聽了,怎麼好像聽見你哥的聲音了?”

長孫嫣也疑惑:“我好像也聽見了呢?”

倆人一起回頭,長孫無忌的大臉在兩人面前放大,給倆人嚇了一跳。

夫妻倆一人一拳頭給他錘開:“你從哪冒出來的,嚇死人了!”

長孫無忌翻了個白眼:“我帶著老婆孩子出來踏青,走到這邊,人說被包場了,我再一問,包場的是秦王,那我肯定要過來打個招呼啊。”

外圍看守的侍衛見來的是秦王的大舅子,也不敢攔,就放他進來了。

誰知道一進來,就見倆人擱這兒你儂我儂的。

長孫無忌調侃道:“你倆行啊,找了這麼像的地方,追憶起似水年華來了,咋不叫上我這個重要當事人呢?”

李世民有點不好意思:“誰叫你這麼會破壞氣氛,我哪敢叫你。”

其實是他覺得丟人,一把年紀了還裝嫩,叫內兄說出去,自己的臉還要不要。

長孫無忌是誰啊,一眼就看穿了妹夫的小九九:“你放心吧,我準不給你往外說,我這個人嘴最嚴了。”

李世民完全不相信內兄的鬼話,他用眼神求助妻子,長孫嫣立馬道:“放心吧,他要是敢說出去,我就叫我娘揍他。”

長孫無忌頓時垮了臉:“妹妹,你可真是我親妹妹。”

“行了行了你快出去,”李世民有了妻子撐腰,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你要是碰見朝露她們也帶出去,給外面侍衛帶句我的話,就算是我爹來了也不許放進來,我們要辦正事呢。”

長孫無忌說放心:“我瞧見朝露和朋友在外面玩呢,哪兒顧得上你們。”

內兄慢悠悠的走了,李世民在後面隔空踢了腳,權做對當年那一腳的報復。

然後衝回妻子身邊:“咱們繼續。”

奈何有了內兄這麼一打岔,剛才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氛圍全沒了。

長孫嫣瞧見邊上有個帳子,想來是丈夫搭的,就問他:“你備了酒麼?”

李世民眼前一亮:“有,你等著。”

他取出來一壺桃花酒,給倆人倒上,就著少年時代的往事,你一杯,我一杯,酒不烈,但兩人都上了頭,不知不覺,就吻到了一起。

唇舌相依,相濡以沫,倒真像是頭一回接吻似的,又青澀,又熱烈。

不知道過了多久,倆人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長孫嫣感嘆:“怪不得這種事情婚前不許做呢,還真是容易越雷池。”

李世民已經不行了,整個人倒在妻子身上:“我現在就想越了。”

長孫嫣藉著酒勁兒,也上來了興頭,但她還有最後的底線,推了推丈夫:“去帳子裡。”

秦王夫婦的馬車趕在宵禁前終於到了宮門口,絳雲早早得了信守在門口,將帷帽奉上。

過了會兒,秦王抱著個全身被帷帽籠住的女子下了馬車,一路抱進主院裡,沿途的所有宮人護衛都背過身低下頭。

等到了主院內門門口,李世民一個趔趄,帷帽裡“呀”的一聲,露出長孫嫣半張臉:“你行不行啊,連我都抱不動了。”

李世民嘿嘿一笑,穩穩當當的把妻子放到床上:“我逗你玩兒的。”

果不其然又捱了一腳。

長孫嫣這回是真惱了,甚麼人呀,在帳子裡把她的裙子撕破了,又沒有帶備用的,好在朝露帶了換上了,結果在馬車裡又弄,又給她的裙子弄髒了,搞的她馬車都下不了。

她的酒意還沒退,踹了兩腳不解氣,張嘴要罵,結果她那不要臉的丈夫又親上來了,她罵不出口了。

絳雲在門外道:“熱水已經備好了,娘子要不要先沐浴?”

長孫嫣就推她的丈夫:“快起來,我要去洗澡了,我身上髒。”

李世民二話不說,又給妻子抱起來了:“我服侍你洗。”

長孫嫣是真沒轍了:“不是說好了生氣的時候就踹你嘛,怎麼踹了也沒用?”

“打情罵俏不算。”

“我當年要知道你是這樣浪蕩的人,我準讓我娘退婚了。”

“那你知道晚了,現在孩子都三個了,塞不回去了。”

月底,李世民又去了洛陽,管理他的洛陽大本營。

他原本想帶著妻子一起去,但長孫嫣堅決拒絕和他再出現在一輛馬車上,他只能悻悻的獨去。

四月,公主府傳來訊息,平陽公主病重。

長孫嫣連忙帶著女兒過府探望。

其實平陽公主已經斷斷續續的病了一年多了,當初她在娘子關受了傷回來,又生育一子,卻在生育的時候難產,引動舊傷,從此身體就一直不好。

皇帝派司藥局的御醫探望過好幾次,御醫無用,只說是氣血虧空,需要靜養。

長孫嫣也上門看望過好幾次姑姐,但說實話,姑嫂兩人這兩年的關係也一般。

無他,長孫嫣是堅決支援自己丈夫奪嫡的,但姑姐不同。

李秀寧雖然在病中,但這兩年京中局勢的變化,她心裡也有數,她也不是沒有勸過父親,但父親高居九五,自有他的考量,也聽不進女兒的話。

於她自己而言,大哥是她的親大哥,二弟是她的親二弟,都與她血脈相連,難以割捨。

她自然是希望一家人還能同之前那樣和和樂樂的,但之前那樣的前提是,大哥是國公世子,二弟有自己的前程闖,兄弟們可以守望相助。

但現在不同了,一家子闖到頂兒了,而且是二弟身先士卒,拉拔著一家子闖過來的。

現在京中太子黨和秦王黨已經是劍拔弩張,她既說不出讓二弟放棄的話,也不忍心叫大哥丟了儲位。

李秀寧總算明白,多年前她對著弟妹抱怨大嫂時,弟妹的尷尬了。

但當她明白時,姑嫂兩人也漸行漸遠了。

長孫嫣也知道這一點,所以這次她過府探病,帶上了女兒月奴。

都說侄女像姑姑,一點不假,月奴除了眼睛生得像母親,其他的輪廓五官都生得和姑姑一模一樣,有時候丈夫摟著女兒瞧的時候,都有些感嘆:“你這孩子倒像是給我三姐生的似的。”

平陽公主生有兩子,卻沒有一個女兒,深以為憾,所以十分喜愛這個肖似自己的侄女。

但這次,她也沒有力氣去疼愛侄女了。

長孫嫣看著姑姐蒼白的面色,急道:“怎麼忽然就病的這樣重了,不是才好了些嗎?”

李秀寧苦笑搖頭:“庸醫無用,不過會開些溫補的藥,治不了本的。”

其實是因為昨晚她和丈夫的爭吵。

柴紹苦勸妻子:“如今太子黨和秦王黨針鋒相對,步步緊逼,我知道公主想緩和太子和秦王的關係,但這樣只會兩方討不到好。當年晉陽起兵,我與你就在秦王賬下,這些年我也都是從秦王征討,早就被當成秦王一派了,不如干脆就站了秦王,搏一個從龍之功。”

李秀寧不同意:“你只顧著你們柴家的富貴,那可是我的親哥哥,我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嗎?”

柴紹辯駁:“若是陛下能早下決斷,傳位秦王,太子也未必能喪命。”

李秀寧冷笑:“前朝的廢太子楊勇,可曾保住性命了?”

柴紹無話可說,只能嘆道:“可是娘子,大勢如此。”

李秀寧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揉作一團,剛要開口,卻先嘔了一口血出來。

柴紹只覺得目眥欲裂:“娘子!”

李秀寧看著窗外的天光,只覺得疲憊:“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年不要起兵,一家人在老家,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這自然是蠢話,長孫嫣也不愛聽,亂世之中誰能獨善其身,但她沒有直接反駁,只是道:“姑姐這話,只怕公爹和大伯不能同意。”

李秀寧看著落淚的弟妹,又將目光轉到侄女身上。

月奴此刻年幼,並不懂死亡,也不懂離別,她看著此刻的姑母,頭一次生出難過的情緒。

姑母伸出手,愛憐的摸著自己的臉,輕聲道:“我此刻走了,也是好事,起碼見不到他們兄弟相爭。”

許多許多年後,月奴才終於明白了姑母的話,只是當時已惘然。

命運最大的公平之處,就在於它對於所有人殘忍。

李世民日夜不停快馬趕回長安,卻也沒能見到姐姐的最後一面,他在姐姐的棺槨前哭泣,淚流不止。

但最傷心的,無疑是公主的父親。

皇帝下令以軍禮為女兒下葬,加前後部羽葆鼓吹、大輅、麾幢、班劍四十人、虎賁甲卒。

太常奏議,以禮,婦人無鼓吹。

皇帝與群臣爭辯:“鼓吹,軍樂也。往者公主於司竹舉兵以應義旗,親執金鼓,有克定之勳。周之文母,列於十亂;公主功參佐命,非常婦人之所匹也。何得無鼓吹!”

遂特加之,以旌殊績。

仍令所司按諡法“明德有功曰昭”,諡公主為昭。

故稱平陽昭公主。

去公主府祭奠回來後,李世民坐在門檻上,久久沒有開口,半晌,他終於問妻子:“三姐臨終前,有沒有讓你給我帶話?”

“有,”長孫嫣回答,她立在門邊,也望著外面,輕聲道:“阿姊讓我對你說,讓你顧念手足之情,若不能,也請手下留情。”

李世民鬆了口氣,但是在丈夫看不到的地方,長孫嫣的指甲嵌進了肉裡,很疼。

她說了慌,愧對亡者,但她只能說謊。

院子裡,承乾和青雀兄弟倆在玩竹馬,今年青雀也到了去外院讀書的年紀,兄弟倆日日同進同出,一起讀書寫字,玩耍也都在一起。

月奴坐在旁邊的鞦韆上,看的眼熱:“我也要玩竹馬。”

乳母連忙阻止:“郡主,您還小,容易摔到。”

月奴於是就不大高興,尤其是她兩個沒眼色的哥哥,偏要圍著她的鞦韆玩。

她忍無可忍,大聲道:“哥哥給我當馬!”

兄弟倆停下來,看妹妹似乎不高興,阿耶和阿孃又一直囑咐他們,做哥哥的要讓著妹妹,保護妹妹。

於是他倆一齊過去,趴在地上,爭先恐後道:“我給妹妹當馬!”

“我給妹妹當馬!”

好沒有出息的兄弟倆。

長孫嫣一臉的不忍直視,正要開口把兩個兒子喊起來,丈夫已經起身走過去了。

李世民把兩個兒子提溜起來:“你倆當馬,當的明白嗎?再給你們妹妹摔了。”

他把女兒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脖子上,問女兒:“阿耶這個馬好吧?”

月奴高興了,拍著手掌說好玩。

她的兩個哥哥見狀也眼饞,抱著父親的大腿:“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李世民滿口答應,他蹲下身子,讓兩個兒子坐在他的胳膊上,再站起來,兄弟倆一起喊出聲:“好玩!”

長孫嫣更看不過眼了:“你別把孩子們摔了!”

李世民扛著三個孩子走到妻子面前,還顛了顛:“穩當的很!”

他轉過身去:“我後背還能背一個呢,上來吧。”

長孫嫣一邊嫌棄,一邊又心動,還是沒有忍住,趴到丈夫背上。

李世民扛著他的老婆孩子,圍著主院走了好幾圈,耳邊都是妻子和孩子們的笑聲,這叫他心滿意足。

他永遠記得,那日夕陽西下,他的妻子和孩子們為了表示感謝,把他推到地上,一人親了一口。

他們一家五口就這樣躺在院子裡,一起看夕陽落下。

可是到最後,他卻甚麼都沒有留住。

茅簷低小,溪上青青草。醉裡吳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

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最喜小兒亡賴,溪頭臥剝蓮蓬。{1}

作者有話說:{1}《清平樂·村居》 作者宋代辛棄疾

不知道有沒有人能懂,我把這首詞放在這裡的初衷。

這一卷的主題是親情,是不是還挺地獄的

真不可思議,我還有三天狂更一萬五的時候,鍵盤都快被我敲冒煙了,果然榜單是第一生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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