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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流言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

2026-05-05 作者:北辰夏

第60章 流言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

秦王出征, 皇帝派太子為使者出城踐行。

太子讀過勉勵聖旨,秦王行過軍禮,率大軍開拔。

軍容整肅, 氣度儼然。

太子洗馬魏徵圍觀全程,十分憂慮。

他已經幹倒了李密和竇建德兩任主公,好不容易入了李唐,還被太子招入麾下, 看似終於能端上鐵飯碗了,誰知道這個鐵飯碗也不鐵啊!

李世民這一仗打的很順利。

正月, 秦王軍至獲嘉, 劉黑闥棄相州, 退保洺州。

李世民復取相州, 進軍肥鄉,分兵斷絕劉黑闥運糧的通道, 列營洺水之上以逼之, 雙方對峙兩個月。

二月初六,秦王妃二十二歲的生辰, 西宮擺宴,為秦王妃慶生。

因為弘義宮在宮城以西,眾人便稱其為西宮, 與東宮相對。

自從秦王出征後, 市井不知何時起了傳言, 說秦王出征討伐王世充前, 皇帝曾經許諾他,若得勝就改封其為太子,但秦王拒絕,才沒有改封。

長孫嫣知道這是胡話, 她相信公爹曾經許諾過丈夫,但她丈夫必定不可能拒絕。

這不是擺明了挑撥丈夫和太子的關係麼

但這謠言不知為何甚囂塵起,以至於今日太子妃來赴秦王妃的生辰宴,妯娌兩個站在一處,竟然平白生出些針鋒相對的氣氛來。

長孫嫣在心中比較,果然是大嫂的體態豐滿要瞧著貴氣些,好在自己個子高,也沒有被壓下去。

妯娌兩個寒暄過攜手入座,宴席上的眾命婦一瞧,心中各有盤算。

然而此時又宮人來報,說秦王給秦王妃的生辰禮物送來了。

長孫嫣叫人端出來展示,這是她生日宴上的例行炫耀。

卻不想是八個宮人抗在肩上,呼哧帶喘的抗上來的。

等落了地,掀開布來看,居然是一座巨大的觀音金像,有一丈高,跟廟裡的一樣大,觀音菩薩面容慈悲,和長孫嫣禮佛時候一樣。

工匠們還在介紹,是用了足足三千斤黃金雕的,純金的觀音像。

這下子長孫嫣可以買三篇賦了。

可惜陶淵明已死,不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三千金讓他折腰。

然而長孫嫣此時想的卻不是這件事。

她在賓客們豔羨的眼神中,抬頭看向慈眉善目的觀音像,腦海裡卻只有一句話:“來日做了皇后可如何是好呢?”

吃罷宴席,女賓們一起玩起了雙陸。

長孫嫣早已摩拳擦掌練習已久,誓要拔得頭籌,此刻卻有些心不在焉。

骰子擲在棋盤上滾落,她卻不在意大小,腦海裡只想著那句:“來日做了皇后可如何是好呢?”

不消說,她這樣必定是贏不了的,最後是太子妃得了頭彩而去。

等賓客們散了,朝露等人去安置佛像,她回了含翠殿,拿出《清靜經》來看。

“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慾不生,三毒消滅。所以不能者,為心未澄,欲未遣也。”

這是當年她丈夫煩擾時,自己為他念過的,長孫嫣如今重讀一遍,試圖從其中尋得安寧。

其實佛家也有三毒之說,是為貪嗔痴,所以兩家殊途同歸,都是教導人派遣貪慾,回歸本心。

長孫嫣自幼學佛,長大了又修道,自認在這兩教上都修行頗深。

但她此刻讀著清靜經,心中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平靜。

那時劉文靜剛剛被斬,她的丈夫稱病不出,躺在她的膝上,聽她讀清靜經。

丈夫的呼吸逐漸平穩,她以為他睡著了,剛將書放下來,卻見他正定定地望著自己,眼睛睜的溜圓。

她心說道家還是有用的,都給她丈夫念老實了:“我還當你睡著了,你還聽不聽,我接著給你念。”

李世民卻搖頭說不用,他把書拿過來扔到一邊,轉手攀上妻子的脖頸,吻了上去:“你比甚麼書都好使。”

罪過啊罪過,居然在讀聖賢書的時候想到那檔子事。

長孫嫣的臉紅的發燙,都怪她那不正經的流氓丈夫,她就說她討厭他上她的美人榻!

心裡埋怨著,她卻忍不住去想,想到一個多月前的那個晚上,她的丈夫把她擁在懷裡,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戲謔的笑:“一個雍州牧就這樣高興了,來日做了皇后可如何是好呢?”

長孫嫣的心臟砰砰直跳,將經書扔到一邊去,深深呼吸了兩次,還是無法平復。

想來佛道之說也未必可信,她其實就是個貪慾纏身的凡人罷了!

她站起來,向前院走去,吩咐朝露:“去給我表哥傳個話,讓他叫房記事來前院書房見我。”

朝露有些訝異,娘子是從來不管前院的事情的。

房玄齡很快就到了,還多帶了個人來:“這是行臺司勳郎中杜如晦,他主意最多。”

李世民擺陣洺水,列營以逼劉黑闥,分遣奇兵,斷其糧道。

劉黑闥多次挑戰,李世民堅壁不應,來挫他的銳氣。

他數著日子過,今日是二月初九,妻子的生日過了三天,也是兩人成婚的日子,京中快馬送來了他妻子的家書。

李世民準知道妻子要寫信來謝他的,美滋滋的拆開信看,果然不假,寫了滿滿一頁紙呢。

但到第二頁紙,他就皺起了眉頭。

長孫嫣在信裡向丈夫講了長安城裡傳遍的流言,以及大嫂的異常反應。

怎麼處理這樁流言,卻是件棘手事,謠言起於市井,不好大張旗鼓的去探尋根源,更沒有辦法出面澄清。

若是澄清公爹沒有許諾過丈夫,日後丈夫奪嫡,不是自打臉麼,但若是澄清丈夫沒有拒絕,更扯。

所以長孫嫣和房杜二人合計了半晌,想了個主意。

她一方面請自己新任雍州治中的舅舅高士廉在暗中查訪謠言的源頭,一面在市井中傳播了個新的謠言:

皇帝全賴秦王方得晉陽起兵,逐鹿天下,故而晉陽起兵前,皇帝就許諾過秦王:“若事成,則天下皆汝所致,當以汝為太子。”

自然,這次也是秦王主動拒絕的。

秦王本來就是太原元謀首功了,這樁傳言倒也不算很離譜,坊市間不由更加津津樂道:連著兩次拒絕太子之位,秦王這是甚麼絕世大好人啊!

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皇帝還有第三次許諾秦王為儲,那秦王只能卻之不恭了。

這樁謠言的起始,是為了挑撥太子和丈夫間的關係,但既然太子已經防備起了自家,不如干脆把水攪渾些。

果然,在第二樁流言甚囂塵起之後,兩樁流言突然間一夜消失了。

太子也終於做出了他的反擊,上奏父親,聲稱秦王府中人才眾多,以致於許多人不得重用,如今國家初定,各地都缺乏人才,不妨將這些人派遣到地方做官,一舉兩得。

皇帝當即同意。

李建成這個人吧,不能說沒有能力,只是他的政治敏感度太弱,反應總是遲鈍。

先前隋末大亂,他卻總是想著一家人抱著爵位偏安一隅,直到父親起事郡官要來抓人了,他才匆忙帶著弟弟跑路,還把妻兒都拋下了。

這次也不差,若不是流言風波,他還在同以前那樣,當二弟是父親扶持來打壓自己的呢!

太子妃鄭觀音和洗馬魏徵同時鬆了口氣,太子總算把那根弦掰回來了。

感謝那樁無根而起的流言,不然他們還真不好對太子說兄弟的不是。

不過這樁流言從哪裡冒出來的呢?秦王在外面打仗,秦王妃只管內務,且他們夫妻也不是用這種手段的人。

皇帝就更不可能亂說了,京中還能有哪方勢力做這種事呢?

齊王李元吉最近跑東宮跑的很勤快,他的武德殿就挨著東宮,兄弟倆串門很方便。

他這些年南征北戰,雖然打過敗仗,丟過老家幷州,但勝仗也不少,只是不如他二哥秦王那樣功高罷了。

先前他隨二哥討伐王世充,圍城於洛陽之外,也因功受賞,加司空,加賜袞冕之服、前後部鼓吹樂二部、班劍二十人、黃金二千斤。

只是他並不滿意,同大哥抱怨:“我那兩千斤黃金算甚麼呀,你是沒瞧見,二哥給二嫂拿三千斤黃金造了個純金的佛像呢,他隨便拿出來的一半都比我這全部的多。”

“搞的你弟妹一回來就同我鬧,我這兩天正找金匠呢,給她做個小佛像糊弄糊弄吧,我哪有那麼多金子給她做大佛像呢!”

李建成終於明白,為甚麼妻子之前去參加了回二弟妹的生日宴,回來就拉著臉鬧不痛快了。

李元吉抱怨個不止,為甚麼自己晚生了兩年,就事事落在了二哥後頭,二哥年紀大兩歲,就能做統帥,自己只能做手下的副將,回回賞賜都比不上二哥。

他見四下無人,低聲同大哥道:“若我是二哥那個位置,我必定與大哥一條心,絕不會叫市井傳出那樣的流言來。”

李建成不由大為感動,他是相信四弟這點的,四弟從小跟著自己在河東長大,事事受他照顧,二弟就差了些,兄弟倆面上關係好,但性子並不相合。

他拍了拍四弟的肩膀:“有你在,大哥總是放心的。”

三月,劉黑闥城中的軍糧已盡,李世民料定他必然要來決戰,預先命人堵住洺水上游,謂守堤吏曰:“我擊賊之日,候賊半度而決堰。”

劉黑闥果然率領步兵、騎兵兩萬人要過洺水擺陣,跟唐軍大戰。

李世民也不虛,率軍出戰,兩軍相碰,劉黑闥軍大敗,要逃回去,此時洺水卻漲了水,劉黑闥的人馬無法過河,被殺一萬多人,被淹死幾千人。

劉黑闥只以身免,和範願等帶著一千多人逃往突厥。

他逃走的樣子慌張,可以說是抱頭鼠竄。

要按李世民以往的風格,一定是要窮追到底的。

但他看著身下倒下的戰馬,卻起了猶豫。

這是他的第六匹戰馬拳毛騧,前中6箭,背中3箭,已經沒了生還的可能。

正如當年雀鼠谷前劉弘基勸他的那樣:“大王破賊,逐北至此,功亦足矣,深入不已,不愛身乎!”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來便是如此。

作者有話說:解釋一下劇情:

現有史料都顯示武德四年二鳳置文學館,五年李淵下旨營建弘義宮,但是史書也說秦王設文學館於王宮之西,在承幹殿裡顯然不太可能。

所以作者調整了順序,武德四年搬家,五年置文學館,所以接下來會走文學館的劇情了。

而且不僅是二鳳有文學館哦,音姐也會有自己的“文學館”

流言事件是我編的,希望你們不嫌棄我的弱智權謀

接下來作者會把一些時間不明但跟奪嫡有關的小事件都串到武德五年的奪嫡劇情線裡,它們未必都是五年發生的,但我覺得這樣寫到一起會很緊湊,所以我都寫到這一年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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