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母女 母女兩個和和樂樂的過了幾日，反……
只是竇建德此時並沒有精力去救洛陽, 因為他此時還面臨著更大的威脅。
曹州濟陰人孟海公擁精兵三萬，據周橋城以掠河南之地。
十一月，竇建德親自率兵渡河以擊之。
此時王世充派人來求救, 他雖然有心救援，但孟海公已經打到眼皮子底下了，顯然更重要。
但他還有別的法子，派遣職方侍郎魏處繪到長安朝見唐皇李淵, 請解世充之圍。
竇建德自然知道派個使者去解決不了甚麼，但能做個緩兵之計還是不錯的。
且他和李淵也算有些交情。
去年九月時, 竇建德剛與突厥交好, 士氣大盛之時, 立刻向南進犯相州, 擊敗了淮安王李神通，俘虜了李神通, 左武衛大將軍徐世勣以及唐皇李淵的妹妹同安長公主。
後來徐世勣逃回長安, 下屬就想殺了他被囚禁的父親以儆效尤。
但竇建德沒有同意，認為徐世勣是忠君之人, 其父無罪，還把同安長公主和李神通安排在客館居住，十分禮待。
李淵也很上道, 派使者來和竇建德締結和好, 竇建德立即讓同安長公主跟使者一起回了長安。
有這樣一樁前情在, 就算李淵必定不會答應竇建德的請求, 但還是要客客氣氣的禮待使者，陪著消磨幾日的嘴皮子。
李世民也沒有再進軍洛陽，而是留在原地修整。他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好好安撫洛陽附近這些投降的州縣, 免得到時候他前面打著，後面又反了，再被前後夾擊就壞了。
局勢一時間和緩了下來，洛陽城內的王世充也鬆了口氣，開始整頓兵士，以備大戰。
臘月初八，佛寺中都舉行誦經法會，高妙英早早便去觀音禪院聽了一日佛法，又供上財寶無數，祈願女兒生產平安。
她得了碗佛前供奉的七寶五味粥，急急忙忙的趕回宮裡。
如今她女婿在外面打仗，女兒懷著孕，是這宮城裡一等尊貴，她也是尊貴的親家夫人，可以自由出入宮城，守衛們並不攔她。
她回了承幹殿，在粥裡添了些糖，熱好了，配了幾樣小菜，端去主殿裡。
今年冬天額外的冷，屋裡燒著熱熱的炭火，一進了門，熱氣撲面而來，暖的如同春日一般。
女兒沒有在書桌前絞盡腦汁罵她的丈夫，披著件薄衫，同侍女們一起打雙陸玩兒。
長孫嫣玩的正盡興，見了母親來，炫耀道：“娘，我又贏了一局呢！”
高妙英笑著說好：“我的心肝兒最聰明瞭，再吃一碗佛前貢的臘八粥，還要更聰明呢。”
因著佛寺都在臘月初八時做八寶五味粥，民間又稱臘八粥。
“我還在佛前燒了柱香，那個香燒的極好，一定是吉兆。”
長孫嫣接過粥，一邊喝，一邊感嘆：“一轉眼又到年下了，又可以吃娘炸的魚酥了。”
高妙英只望著女兒，笑的眼睛都瞧不見：“你想吃，娘明天就給你炸。”
“還沒有到年下呢。”
“那又怎麼了，我的女兒想吃，我就給你做。”
高妙英幼時喪父，隨母兄到終南山隱居，事事都要親力親為，練就了一手的好廚藝。
她想了想：“娘再給你包餛飩吃，好不好？”
長孫嫣最愛吃母親包的餛飩，十分高興：“好！”
今天女兒的心情倒是格外好，高妙英打趣女兒：“今兒不罵他了？”
“不罵了，”長孫嫣搖搖頭，她吃完了一碗甜滋滋的臘八粥，心滿意足的靠在母親懷裡，歡喜道：“今兒御醫給我請脈，說像是女兒的脈像。”
司藥局的御醫一向謹慎，不會輕言，是以長孫嫣懷到五個月，脈象已經很明顯了，才敢說出來。
高妙英頓時拍掌道：“哎呀，那可好了！”
她娘和她都是一兒一女，到女兒這裡，雖然多生了一個，但到底能兒女雙全，再無缺憾了。
母女倆都很歡喜，長孫嫣又愁：“等她長大了，我可不會給她做東西吃。”
“還有我呀，”高妙英摟著女兒笑道：“我給你們孃兒倆做吃的。”
母女兩個和和樂樂的過了幾日，反倒是捱罵的不舒服了。
李世民寫了信回來，問娘子怎麼不罵他了，他都有認真觀看反覆品鑑深刻反思的，並沒有怠慢，還請娘子不要心裡存氣，有了火就罵一罵他，權當消遣。
長孫嫣哼了聲，摸了摸肚子，卻是偃旗息鼓的意思：“若不是怕我的女兒學潑辣了，我才不會饒過他呢。”
其實是她沒詞兒了，她一向淑女，並不會罵人，罵她的丈夫，來來回回也就是潑皮無賴登徒子幾個詞兒。
幸而母親回家，從舅母那裡討教了幾句話，她才罵出些花樣兒來，但到底也沒甚麼力道。
她是知道怎麼扎他的心的，就是說他沒有年輕時好看了，她不喜歡了。
但這樣的話不能輕易寫，怕他嘔死在外面，叫孩子們沒爹了。
高妙英卻不同意女兒的話：“女兒家潑辣些才好呢，不會受氣。”
她想了想，貌似無意道：“大不了日後嫁回家裡，罵你的外甥，有你哥哥在，保他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
長孫嫣就笑，笑過才道：“孩子還沒生出來呢，何必說這個。”
她知道，母親是想撮合哥哥的長子衝兒，與自己腹中這個孩子。
姑表兄妹親上加親自然是好的，但長孫嫣只見過外甥一次，孩子還小，還瞧不出美醜。
她推己及人，想給女兒找個好看的郎婿，外甥日後若隨了大嫂呢，那自然是好，若是隨了哥哥，那就差些，需得思量思量。
故而她沒有答應，只是轉移了話題：“年下也是二郎的生日呢。”
高妙英也就跟著轉了話兒：“可惜了，今年又不能在家過了。”
長孫嫣想了想，還是展了信紙，這次她也懶得搜腸刮肚罵他了，只是直白交代：
“聽說竇建德的使者已經到了長安，是向公爹求和，請他下旨撤兵，你如今勝勢正好，我想公爹必不能答應。”
“竇、王二人雖為舊敵，但也唇齒相依，王世充與你求和不成，竇建德與公爹求和不成，兩方一旦聯手，你可就要以一敵二了。”
“我如今身體養的很好，孩子也很好，你就不要操心家裡，專心練兵對敵吧，我也不求你打勝仗，你和哥哥平平安安的回來就夠了。”
“年下你生日，記得叫廚房煮碗長壽麵給你吃。”
簡簡單單一頁信寫好，她就叫人寄出去了。
高妙英在一旁看著，就問女兒：“怎麼不把御醫的話寫在信上，叫女婿也高興高興呢？”
長孫嫣頭也不抬：“又不是他頭一個女兒，咱們覺得寶貝，人家可未必呢。”
高妙英嘆了口氣：“男人嘛，能帶爵俸回來給家裡用就夠了，不用指望別的。”
李世民收到回信的時候，正在和好友們炫耀他的新戰馬：“瞧瞧這毛色，瞧瞧這腿腳，多麼的漂亮！”
長孫無忌上下打量了一圈，詫異道：“頭一回見紫色的馬，你從哪兒淘換來的？”
李世民擺手：“這你甭問，你就說漂不漂亮吧！”
“那確實漂亮。”長孫無忌點頭。
上回整了匹紅馬，這回又整了匹紫的，天天淘換一些花裡胡哨的馬，倒是很符合好友的性格。
房玄齡就問：“下次你打算湊個甚麼顏色？”
李世民想了想：“不好說，我打算湊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個顏色，在加一匹白的，一匹黑的，一共九個，就齊了。”
他這話一出，眾人都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只有尉遲敬德在兢兢業業的捧新主的臭腳：“此馬品相極好，毛色又罕見，定是上等名馬，卻不知大王想為它取甚麼名字？”
李世民可來精神了，他早為愛馬起了個酷炫的名字：“上次的紅馬，我為它起名叫什伐赤，這次我想了個更好聽的，颯露紫，怎麼樣？”
“好！”尉遲敬德激情鼓掌，情緒價值拉滿：“名馬配名將，大王定能立千秋功業！”
李世民叫他捧得快不知道東南西北了，樂的牙都要瞧不見。
又聽聞報長安來信，更加高興：“必是嫣兒又寫信來罵我了！”
結果他接過信一看，只有短短一頁紙，又蔫了。
長孫無忌從旁看過：“不罵你還不高興啊？”
李世民埋怨道：“她罵我時，還能多寫兩句呢，我也能知道她吃了甚麼飯，吐了幾回，夜間睡得好不好，有沒有腰痠，有沒有腿疼。”
而且嫣兒罵他的時候特別可愛，像只兇兇的撓人卻不痛的小貓。
長孫無忌哼了一聲：“告訴你有甚麼用，又不能替我妹妹受罪。況且我妹妹一向話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世民又將信瞧了兩遍，想著必定沒法再接到娘子的信了，於是同內兄商議：“等過了年，你就回去吧。我是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了，嫣兒生產的時候，得有個人守著。”
長孫無忌不以為意：“那不是還有我娘呢。”
李世民說那可不夠：“嫣兒生孩子的時候要咬個人的，總不能咬岳母吧！”
嫣兒的信裡說想他和她哥哥平安，那就先讓她哥哥平安吧，自己再說。
長孫無忌沒話了。
等給妹夫過了生日，又過了年，長孫無忌就打算出發，臨行前，他將房玄齡拉到一邊，正要囑咐甚麼。
房玄齡擺擺手：“行了，不就是幫你看著秦王麼，放心吧！”
無忌喜出望外：“咱倆默契啊，老房。”
房玄齡無語：“你能不能對你妹夫有一點基本的信任。”
“那不行，事關我妹妹，一點也不行。”
二月，竇建德攻克周橋城，俘獲孟海公，留下部將範願守衛曹州，帶領孟海公和徐圓朗的全部人馬來援救王世充。
同月，李世民進駐青城宮，營壘尚未建立，王世充率軍二萬人從方諸門面臨谷水扎陣。
李世民以精銳騎兵在北邙山扎陣，令屈突通率五千步兵渡水攻擊王世充，並趁機告誡屈突通道：“等到雙方交戰時就放煙，我當率騎兵南下。”
雙方軍隊才接戰，李世民用騎兵衝鋒，他身披玄甲，騎著戰馬颯露紫，衝鋒於陣內，與屈突通裡外呼應。
從早晨一直戰到下午，敵軍才開始退卻。李世民指揮兵士追擊，俘獲、斬首共八千人，於是進兵屯營到城下。
王世充不敢再出戰，只是環城自守，以等待竇建德救援。李世民派遣諸軍挖掘壕溝，環繞佈置長期圍守。
鄭州司馬沈悅以虎牢關來投降，將軍王君廓響應，活捉荊王王行本。
恰巧竇建德率兵十餘萬來援救王世充，到達酸棗。
這下子真是腹背受敵，前後夾擊。
三月，秦王妃生女。
作者有話說：終於更上了！上一章的最後一句刪掉了，不然和這一章連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