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 這不是兩人的第一次親……
這不是兩人的第一次親吻, 也不是葉青言第一次主動親吻林翊,卻是葉青言在清醒的情況下,第一次, 主動地,親吻林翊。
四周一片安靜,沒有任何雜聲。
窗外陽光不停地灑落,將初春的寒意盡數驅散, 屋內的氣溫開始慢慢升高。
林翊先是茫然,接著是一陣狂喜, 他捧著葉青言的面頰反客為主地吻了回去。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麼的葉青言眨了眨眼, 然後整個呆住, 她的腦子像是裝滿了糊塗漿子, 粘粘稠稠地矇蔽了她所有的腦部神經。
她試圖理清思緒,可林翊並沒有留時間給她整理。
他熱烈地親吻著她, 這一次的吻, 沒有隱忍,也沒有剋制。
林翊這略顯霸道的親吻, 讓葉青言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吟,彷彿痛苦,更似滿足。沒一會兒, 她便被吻的丟盔棄甲, 雙眼迷離, 渾身發燙, 雙腿發酸發軟,心底更是湧起一陣難以言明的空曠,渴望著能被甚麼東西填滿。
凝香丸的藥性無疑是巨大的,即便回春丹已經解去葉青言體內的毒性, 可她身體上的空虛依然存在。
這莫名又難耐的空虛,一點點蠶食著葉青言的理智。
林翊的親吻也在不知不覺間從急切轉為了輕柔,他在她的唇上廝磨輾轉,將她的雙唇吻得充血又晶亮,而後沿著下顎一路往下。
他彷彿故意似的,一下一下地吻著葉青言嬌嫩的肌膚,每一次輕吮都叫她難耐得發出低吟。
在林翊不動聲色的侵略下,葉青言節節敗退。
她渾身燥熱,微微弓起的身子緊緊地貼著林翊緊實的胸膛。
林翊卻忽然停了下來,將人輕輕推開,垂下眼,靜靜地看著對方。
沒了他身體的遮擋,葉青言這才感覺到身上的涼意,不知何時,她的上半身已經完全失守。
林翊看著眼前這片白皙細膩的肌膚與單薄衣裳下不斷起伏的嬌嫩,上面佈滿了細細的紅痕,有的還泛著晶亮,旖旎至極。
這些都是拜自己所賜。
這麼想著,林翊猛地站了起來,將人打橫抱起,不一會兒,兩人便重新回到了床榻之上。
幔帳隨之飄落。
葉青言有些心慌,想要抗拒,卻又有點兒說不上來的期待。
兩種截然不同的念頭,不斷地在葉青言的腦海拉扯,她不敢去看林翊,故而始終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仿如蝶翼一樣的陰影。
林翊見狀伸出右手,輕輕觸碰她的睫毛。
葉青言不適避開,卻依舊沒有抬頭。
林翊順勢挪開手指,但並未收回,他的手指,從她的眼,沿著面頰,一路向下,最後停在胸前半寸。
他手指摩挲而過的地方俱都一片火熱,引得葉青言的身子輕輕顫抖。
已然抬頭的□□,漸漸燎原。
葉青言終於鼓起勇氣,望向了林翊,她的眼睛茫然而又水潤,眼底深處流淌著無助而又渴求的光亮,她想要說點甚麼。
可還不待她開口。
林翊伸出的右手突然轉向,將她系在烏髮中間的髮帶解開,如瀑布般的長髮瞬間散了開來。
青絲如瀑,這般場景,實在美哉。
林翊見狀再也忍受不住,他猛地將人拉到懷中,再一次、狠狠地吻了上去。
葉青言即將出口的驚呼就這樣被碾碎在兩人的唇間,最後變成一聲含糊不清的輕吟。
熾熱的親吻如雨點般落在葉青言的唇上、臉上,隨後漸漸移到她的耳垂、脖頸。
當緊貼著肌膚的最後一層衣衫被輕輕揭去,葉青言還是難以自抑地顫慄了起來。
就好像被除去的不是衣裳,而是她的一層面板……
她終於在這個人的面前完全失去了防護。
太陽金色的流光投映在幔帳上,葉青言看到了陽光起伏的波動,彷彿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
她本能地、緊緊地抱住身上這個操控著她身體開關的男人,洶湧的快感和恐慌就像決堤的洪水,將她徹底擊碎,她的身體、思緒……所有的一切,在這一瞬間彷彿都不屬於她自己。
極致的纏綿之後,又是另一番極致的纏綿。
這便是食髓知味,有些東西,一旦沾了,便再放不下了。
“我不要了。”不知過了多久,葉青言低低祈求起來。
林翊安撫地親吻了一下她的唇,聲音低啞地哄騙道:“再一次,我保證是最後一次。”
……
青天白日,房門緊閉的臥室外空無一人,可若靠近細細一聽,就能聽到屋裡傳出的低低喘息聲和男子溫聲軟語的輕哄聲。
當然,這些聲音也不可能讓人聽了去,張德順彷彿門神一樣守在中庭之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便是一隻蒼蠅也別想逃過他的眼睛飛進屋裡。
等到屋裡動靜停歇,已是幾個時辰之後。
臥室旁側的淨房裡。
洗漱完畢的葉青言換上輕柔的褻衣,看著鏡中眉眼水潤的自己,做了好一陣的心理準備,才披上外袍,走出淨室。
林翊已然收拾停當,正斜倚在羅漢床上看書。
此時正屋的房門已全部開啟。
清亮的陽光從院外灑進,照亮了屋子的所有角落,也照亮了林翊輪廓分明的俊朗容顏。他換了件蒼青色的衣袍,廣袖寬衫的款式,襯得他眉目溫潤,俊逸非凡,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見葉青言出來,林翊放下書冊,朝人伸出右手。
葉青言想了想,還是走過去,握住了對方朝自己伸出的右手。
葉青言的手很軟,指尖微有些涼,林翊順勢將她的另一隻手也拉了過來,放在自己手心捂著。
兩人並排坐在羅漢床上,靜靜望著屋外春景。
春和景明,廊下綠意森森,陽光透過樹枝花葉照在迴廊前的石階上,灰青色的石磚地上光影斑駁,看著很是美麗。
有風徐來,春日的輕風天然帶著花香,令人聞之心曠神怡。
他們安靜地坐著,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和其他時候的安靜不同,這時候的安靜是愜意的,美好的。
因為他們的肩膀輕輕地靠著,偶爾分開,緊接著便會再次依上,也不知是誰先去就得誰。
但安靜終歸無法一直持續。
率先打破這份安靜的人是林翊,他望著陽光下起舞的白色絮粒,突然開口對葉青言道:“阿言,同我成親吧。”
葉青言聽罷一怔,詫異地轉頭看向林翊,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方說了甚麼。
葉青言將自己的手從對方的手裡抽回,臉上的神情也隨之變得十分嚴肅,說道:“殿下您從前說過的,您不會逼我,也會為我的身份保密。”
“我確實說過。”林翊回答,他看著葉青言的眼睛。
入目的這一雙眼睛,是那樣的清澈堅定,沒有絲毫遲疑。
平靜真的是一種力量。
林翊很清楚這種力量,也一直不知如何拒絕這種力量,只能在心裡默默嘆息。
良久,林翊閉了閉眼,側身開啟旁邊的食盒,從裡面取出一碗湯藥遞到葉青言面前:“避子湯。”
葉青言見狀又是一怔,但還是抬手接過藥碗,揚脖欲喝。
林翊看著她,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真不願嫁我?”
葉青言沒有回答,又以行動代替了回答。
她將碗裡的避子湯一滴不剩全部喝了。
成親生子,非她所求,至少不是現在的她所求的。
對於葉青言的選擇,林翊早有預料,對此也算接受良好,但不可避免的還是會有些失落,他黏黏糊糊地纏著葉青言,不讓她輕易離開。
葉青言自覺理虧,也便隨他去了。
兩人一起用了午膳,葉青言本打算用完午膳就離開的,卻又被林翊硬拉著上榻午睡了一場。
等葉青言終於辭別林翊,回到國公府,天色已然將暮,夕陽微暖的光線,照耀在成國公府巍峨大氣的牌匾上,也照耀在葉青言單薄消瘦的肩膀上,日光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長。
國公府高高的門檻將她長長的影子截成了兩半,一半在門裡,一半在門外。
葉青言站在門前,抬頭看著上方高高懸掛的漆金牌匾,好一會兒,才邁步進入府中。
怡然居。
葉青言恭敬地朝李氏行禮:“母親。”
“回來了啊。”李氏擺了擺手,欣慰道,“回來了就好。”
昨夜找著人後,林翊第一時間便派人去了國公府通知,所以李氏昨晚就知葉青言已經脫險,這會兒見人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一直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下,然後她問出了另一個始終讓她掛心的問題:“那個薛越……”
葉青言:“他死了。”
“死了?”李氏一怔,“那你……你,你可有被他……”
“我沒事,昨日殿下及時趕到,用回春丹解了我體內凝香丸的毒。”
“真的?”李氏聞言站起身來,激動地絞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原地踱了幾步,“那可太好了!殿下如此大恩,言兒你可一定要好好報答。”
葉青言慢慢抬起頭,眼珠一動不動地看著李氏。
因為逆著光,葉青言的臉大部分隱在暗影裡,就顯得她的眼睛格外得亮。
李氏被這目光看得渾身一陣激靈,來不及收起的激動神情就這樣僵在了臉上。
空氣隨之僵住,沉默在屋裡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李氏才聽見葉青言異常平淡的聲音。
她說:“孩兒明白,母親放心。”
簡短的八個字,卻讓李氏莫名的繃起了一根弦,再對上葉青言平靜無波的雙眼,不知為何,李氏的心,虛虛地跳了一下。
“你妹妹因為你的事情愧疚不已,你待會兒去看看她吧。”李氏凝視著葉青言,突兀地轉移了話題。
葉青言聽罷頷首,道:“孩兒等會兒就去,母親可還有其他吩咐?”
李氏有一瞬間的怔愣,彷彿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太平靜了,平靜到沒有任何波瀾,平靜的讓人心驚膽戰。
不該這樣的,以往每當自己提起歡姐兒,言兒總會露出或失落或豔羨或惘然的神情,這次怎麼沒有了?她不要我的關心了嗎?
一股難以形容的滋味,在李氏的心頭蔓延。
“你在怨我。”
李氏這話,不是詢問,也非確認,而是質問。
葉青言依然平靜,她看著李氏,出口的語氣也仍舊平靜:“我為何要怨您?”
“你怨我昨日將你留下。”
葉青言聞言抬起眼,反問:“我不該怨您嗎?”
短短六字,卻讓李氏的心狠狠一顫,她的呼吸一下變得粗重起來,厲聲斥道:“你妹妹是因你才被姓薛的綁架,本就是你欠她的,讓你留下有甚麼不對?”
彷彿聽到甚麼天大的笑話一般,葉青言自胸口震出一聲嗤笑,她再次發出反問:“真的是因為我嗎?”
“放肆!”李氏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你就是這樣跟長輩說話的?”
“長輩,便是到了這時,您也不願意自稱一聲為娘嗎?”葉青言閉了閉眼,難過說道,“罷了,本就是我奢求了。”
這話,就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進李氏心口。
微頓片刻,葉青言才又開了口,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還是帶著一絲顫音。
“我一出生,您便將我當做男子教養。也是您親手接的聖旨,將我送入南苑學宮,我與薛越的所有恩怨皆起源於此,有因才有果。”葉青言的聲音緩緩沉了下來,可她臉卻漸漸昂了起來,神情認真,“您才是那個因,別的都是果,您與其怪我連累歡兒,不如怪您自己。”
葉青言話音才落,李氏甩手就是一記巴掌,重重地打在了葉青言的臉上:“閉嘴!我看你是昏了頭了!”
葉青言被這一巴掌打地偏過頭去。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住。
李氏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葉青言的臉,又看了看自己顫抖的手。
葉青言卻是笑了起來,有淚光在她眼中一閃而過:“我這次離京半年,您不曾去過只言片語,歸來時也不曾問過一句路上如何,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一夜未歸,你也不曾派人前去打聽,母親,我真的是您的孩子嗎?”
李氏聽罷急急解釋:“你當然是我的孩子!昨夜有太子殿下在,所以我……”
可沒等李氏把話說完,葉青言便開口打斷:“我大概能猜到您的一些心思,當愧疚註定無法彌補,日久年深,便會變成心裡的惡瘤,除不掉,去不了,所以您近些年才會越發不愛見我,只是,我總是心有不甘。”
望著葉青言彷彿深井一樣的黑眸,李氏連連後退,一股涼氣順著她的脊椎,慢慢升到了頭頂。
葉青言頂著紅腫的半邊臉頰,深深對李氏行了一禮,道:“舟車勞頓,孩兒便先告退,至於歡姐兒那,頂著這樣一張臉,孩兒便不去叨嘮,勞煩母親代為問候。”
話畢,離開。
看著葉青言離開的背影,李氏的一顆心直直地往下墜去。
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即將失去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