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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所有的一切都朝著劉周……

2026-05-05 作者:藤藤小貓

第124章 第 124 章 所有的一切都朝著劉周……

所有的一切都朝著劉周和葉青言的計劃順利進行。

蘇州城很快就在他們的主導下煥然一新, 隨後是鳳陽、淮安、廬州、徐州等地。

進展順利地完全超出了劉周的預期,他與嘉和帝推測中的,來自江南世家的阻撓也並未出現。

許是因為朝廷強勢, 再加上高旭已死,江南氏族們清楚地看到了大慶的國運正在扭轉,是故他們不再露出圭角。

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存續百年,自然有其生存法則。

他們是最會審時度勢的一群人。

當皇帝英明, 皇朝欣欣向榮之時,他們便會選送家中有能力的子弟報效朝廷, 這是他們對明君的認可, 也是他們自身對理想的追求。

當皇朝走向下坡, 尾大不掉的時候, 他們又會選擇收縮自己的為官範圍,這樣不但是對有能子弟的保護, 也是對家族的保全。

可當皇朝進入末期, 即將走向滅亡之時,他們不僅不會讓有能力的子弟出山匡扶天下, 反而還會派遣貪婪暴戾者出仕,以加速王朝毀滅。這些人肆無忌憚地欺壓百姓,以殘忍手段聚攏民間錢財, 以待下一個王朝誕生。

一個個心中沒有國家百姓的龐然大物就是這樣, 在一次次的歷史變化中不斷髮展壯大, 直至屹立不倒。

嘉和帝看清了世家的本質, 想要改變世家把持王朝興替的局面,可奈何世家並不上鉤。

劉周將江南現狀飛鴿傳書告知了嘉和帝。

嘉和帝得知後也沒有強求,只讓劉周繼續做好欽差本職。

皇帝的指令讓劉周感到遺憾的同時也放鬆下了心神。

無論如何江南的局面是控制住了,經過這次肅清, 再加科舉選仕和流官制度的加持,便是江南地區在遠離中樞,也能保證未來百年的安穩。

雖大體方向已定,可要將所有政策一一落實到江南所有州府,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隨同南下的欽差,除了葉青言被留在金陵協助正使劉周共同管理包括金陵、揚州、新昌等周邊七個州府外,剩下的其餘十一名欽差均被劉周派往其他十一個州府主持府衙事務。

等到所有州府政務走上正軌,已是嘉和十年。

欽差隊伍自六月從京城出發,等到迴轉,已是來年開春,歷時整整八月。

這期間葉青言收到數封來自東宮的信件,信是林翊親筆所寫,信中內容有正事有瑣事,有抱怨也有問候,與他們以往的交流一般無二,好似自己此番離京南下並不曾瞞他一般。

葉青言摸不準林翊的心思,當然她也沒有時間深想,便也如往常那般回信。

一切彷彿回到了正軌。

可每當夜深人靜,當葉青言再次拿起那些信件,就能從中看到林翊字裡行間的佔有慾,她不知這是否只是自己的錯覺……

農曆二月,春暖花開,冰消雪融,欽差隊伍終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欲迴轉京城。

離開金陵之前,葉青言去了一趟陳府,向陳宴左閣老道別。

本次肅清江南所造成的動盪不小,若非有陳宴左連同江南清流及部分大族、商人穩住大局,便是朝廷也無法如此快速地安撫人心。

葉青言到達陳府的時候,陳宴左正在作畫,畫的正是欽差坐堂,為百姓申冤的場景。

為了讓江南百姓更加清楚快速地瞭解朝廷的所有決策,陳宴左連同江南最大書局的章廷章老闆聯合成立了江南邸報。

由於邸報才發行不久,為了更快開啟市場,前期邸報上的所有插畫皆由陳宴左夫婦親自執筆。

想來這副“欽差坐堂圖”便是陳閣老為了新一期的邸報所畫。

躬身行禮過後,葉青言道明瞭來意。

得知對方就要離開,陳宴左久久沒有言語。

經過此番肅清,江南未來數十年都不會有太大的動盪,而葉青言作為本次南下的欽差之一,十數年內,她將不會再被朝廷派遣到江南一帶為官。

陳宴左已出甲子,怕是等不到與葉青言的再次相見。

這次的分別與上次還帶有一絲再見期望的離別不同,此一別,是真正的永別。

窗外的日頭正在高空,樹葉嘩嘩然響,將直落的光線散成很多光斑。

葉青言看著陳宴左夫婦,想說點兒讓兩人多多保重的話語,卻似如鯁在喉,怎麼也說不出口。

陳宴左歷經世事,看得要更通透些,見狀笑道:“人生聚散終有時,唯願此生惜今朝,葉小友不必悵然,相較於與小友對面暢談時政,老夫更希望能安坐家中,耳聞小友名冠天下之壯舉。”

陳老夫人聞言,也笑著說道:“大慶河山廣袤無垠,似小友這般心懷天下之輩,一處的風景看過一次便夠,可我們這四方小院,小友卻看了兩次,足見你與我們夫妻緣分匪淺,世事無常,誰又能肯定咱們不會有第三次見面的機會呢?”

看著兩位老者眼中的笑容,再聽他們口中所言,葉青言只覺豁然開朗。

“是小子著相了。”

見人如此通透,陳宴左非常滿意:“如此年輕,就有如此心性,你的未來,大慶的未來,老朽十分看好。”

說罷,他衝葉青言招了招手:“來,看看老朽這次的畫作。”

葉青言順勢上前,垂首打量起了畫作,半晌讚道:“是幅好畫。”

葉青言並不精通畫道,也不曾認真學過,她只在南苑學宮裡學過些淺顯的用色和筆法,是故賞畫的本事也十分淺顯。

“具體好在何處?”陳宴左笑著追問。

這樣的追問,完全不似陳宴左平常的做派,葉青言好奇看他一眼,隨即又仔細打量起了畫作。

線條流暢,構圖精妙,畫中百姓好似個個都蘊著一股勁兒,彷彿所有事情都在慢慢變好,那種帶有盼頭的感覺讓人看著十分舒服。

“筆鋒蒼勁,筆觸細膩,將百姓對未來生活的期盼表現得淋漓盡致。”葉青言想了半天,也只這樣評價了一句。

陳宴左同陳老夫人對望一眼,搖頭失笑。

“竟還有沒發現。”陳老夫人笑著指向畫中欽差,對葉青言道,“你再仔細看看。”

附身細細一觀,葉青言才發現陳閣老筆下的坐堂欽差竟是自己,再想到此畫還將刊印到江南邸報之上,不由臉色一紅。

陳宴左和陳老夫人見狀皆是樂了。

陳老夫人笑著打趣:“咱們沉穩內斂的小葉大人居然也會臉紅,這要讓外面的大姑娘小媳婦知道了,可不得了哩。”

葉青言聽罷臉更紅了,不好意思道:“下官不過盡己所能,為當為之事,哪裡當得了兩位這般誇獎。”

“非也,非也。”陳宴左搖頭說道,“天下官員何其之多,心有抱負者亦不在少數,可能真正將所思所想施之於行的卻不多見,你有這樣的能力,也有這樣的背景,更有這樣的心智,實屬難得。”

窗外有風拂過,帶起一陣沙沙輕響。

雖才二月,江南的春意卻已十分濃郁,目之所及,一片繽紛翠綠,風一吹,花樹搖曳。

“博荀同我說過些遠在京城的太子殿下的事情。”博荀是劉周的字,當年舉薦劉周入朝為官的人正是陳宴左,“聽其描述,太子殿下是個有能力,有魄力的,知人善任,賞罰分明,有此儲君,再有今上勵精圖治所打下的堅實底子,相信定能為大慶再謀一個百年安穩。”

陳宴左說著,凝眸望向了葉青言,眼中滿是期待:“皇帝固然重要,有能力的臣子亦不可或缺,我希望史書所記載的未來盛世上,也會有你的一筆,濃墨重彩的一筆。”

明君賢臣,這也是葉青言對自己和林翊關係的最初定位,可自從女子身份曝光,她便對此不自信了。

殿下對她的定位似乎更傾向於後宮……

察覺對方神色有異,陳宴左想起劉周言語間所透露出的關於葉青言攀附太子的流言蜚語。

朝廷最初擬定的欽差名單裡並沒有葉青言的名字,她之所以能在名單確認後加入,是太子殿下所給予的方便,其他欽差本就對這種暗箱操作頗有微詞,再加上劉周對她的格外器重,這讓部分官員將對她的不滿直接寫到了臉上,好在葉青言能力足夠,身份也夠,方能鎮住眾人。

可即便如此,眾人心中的不平也依然存在,雖不至於影響政令執行,但抱怨難免,劉周就聽過多次,也在與陳宴左交談時,透露過一二。

這無可厚非,畢竟葉青言是他們兩人都看好的年輕一輩,自然會多聊一些。

微微沉吟片刻,陳宴左開口說道:“不必在意旁人對你和太子關係的揣度,無論是任人唯親,還是任人唯賢,都有時間來為你們證明。”

“世人都說君王是朝臣的理想寄託,同樣的,朝臣也是君王的一面鏡子。上位坐著明君,那站在奉天殿裡的賢臣能臣就多;若上位是個昏君,自是奸臣小人當道。躋身朝堂的文武百官,沒有人是奔著做奸佞小人去的,源清則流清,源濁則流濁。”

“所以不必在意流言蜚語,你只需做好自己,待到天下承平,自有史書為你正名。”

其實話聽一半,葉青言就明白對方誤解了自己剛剛的沉默,但葉青言無法解釋,只能受教地點了點頭。

“你此番南下確實走了門路,可你所頒佈的政令無一不是為了百姓,這也是其他欽差雖對你頗有微詞,卻依然願意執行你所下達命令的原因。”

陳閣老的這些話語,聽得葉青言眼眶發熱,她不是沒有感覺到其他同僚對她的排斥,但她不知如何解釋。

這於她本就是無妄之災,她分明遞了南下的摺子,卻被林翊中途攔截,最後她又以他的名義獲得資格,這中間的道道她無法與人細說,就只能自己憋著。

陳閣老所言,跟她的境況完全不同,可聽見有人這樣為自己著想,葉青言還是被感動到了。

她退後一步,對陳宴左深施一禮:“閣老之言,思硯謹記。”

屋內一片安靜,明媚的春光透過門窗灑進屋裡,落下一片斑駁光影。

忽然光影微動,是陳老夫人穿過光影走了過來,她笑罵陳宴左道:“你這糟老頭子,好端端的又開始說教,咱們剛才明明在說小葉大人害羞的事情。”

陳宴左不服嚷嚷:“你懂甚麼,我這是在給葉小友解圍。”“要你多事解圍?我正想好好鍛鍊一下小葉大人,做官的人臉皮薄怎麼行?”說罷,陳老夫人笑著打趣葉青言道,“如今不過百姓誇你幾句,你就不好意思了,等日後為百姓做了更多的事情,百姓送你萬民傘,你又當如何?”

陳宴左一聽,頓時也在一旁附和:“是矣是矣,百姓最是淳樸,也最懂感恩,只要能讓他們吃飽穿暖,他們就會打心眼裡擁戴,都說江南富庶,稻穀兩熟,可富的從來不是江南百姓,他們處在底層,上有朝廷的苛捐雜稅,中有富商士紳盤剝,下有幫派地痞流氓騷擾,過得相當辛苦。此番欽差南下不僅肅清了官場,懲治了富商流氓,亦重新整合了江南賦稅,給了百姓活路,無論是對你們這些欽差還是朝廷,百姓都是深深感激,所以小友你實不必不好意思,這是你為百姓付出所得的回饋。”

聽了兩位老者之言,葉青言只覺豁然開朗:“二位說得極是,確實是我面皮薄了,還需再多多鍛鍊。”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陳老夫人笑著接道,“要說厚臉皮這事兒,可沒人能比我這老頭子更有心得,反正他也喜歡說教,不妨讓他再給你講講。”

葉青言聞言,看向陳閣老,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陳宴左被噎了一下,但他的臉皮也是真得夠厚,很快便說起了自己曾經在朝堂上的一些事情。

諸如如何死乞白賴的向先皇和戶部討要工部撥款,如何推脫自己覺得不合理又不得不做的面子工程等等。

陳閣老講的妙趣橫生,陳老夫人不時抬槓幾句,氣氛倒也愜意。

葉青言能聽出兩位老者是在教導自己為官的道理,所以聽得十分認真。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很快就到了分別之時。

葉青言起身,再次衝陳宴左夫婦作揖,鄭重說道:“本次肅清江南,下官從閣老和夫人身上所學甚多,下官必不負兩位期望,將今次所學所思所悟,施之於民於國於天下。”

葉青言這一番話以下官自稱,而非小子,意在承諾。

陳宴左夫婦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好,好,好!”陳宴左一連說了三個好。

陳老夫人亦面露欣慰之色。

無論是此番再見,還是初次相遇,陳宴左對葉青言都是傾囊相授,他別無所求,只希望葉青言有所成後,能好好報效朝廷,回饋百姓。

他們的“無所求”,其實也有所求,求的不是少年人知恩圖報、厚禮相俸,而是求一種情懷的傳承。

葉青言能理解到這一層,陳宴左夫婦就滿足了。

葉青言最後衝兩人三作鞠躬,方才轉身離開。

她的主場始終都在京城,而非江南。

這次回京,她會同殿下說個清楚明白,淮之有句話說的沒錯,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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