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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天子病重罷朝,宰輔因……

2026-05-05 作者:藤藤小貓

第110章 第 110 章 天子病重罷朝,宰輔因……

天子病重罷朝, 宰輔因故禁足,皇子被困皇宮……京中一時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今年留京任職的新科進士, 可以說是科舉重啟後運氣最差的一屆,各個都得夾起尾巴做人,還不如那些外放到地方積累經驗的同科們。

當然葉青言等一甲三人是例外,作為今歲新科的前三甲, 他們都有在內閣兼任,與閣臣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自然會多受些關照。

這日晌午, 葉青言奉命將內閣處理的緊急摺子送入皇宮。

皇帝雖無力批閱奏摺, 但內閣該走的流程依然會走。

這還是嘉和帝咳血後, 葉青言第一次踏入皇宮主殿,但她並未見到皇帝。

文華殿外, 葉青言與林翊短暫會面。

“陛下還好嗎?”葉青言問。

林翊搖頭:“一直昏迷著, 情況不大好。”

葉青言聽罷大驚:“怎會?我記得陛下的身子一直不錯。”

“我也以為父皇身體很好。”林翊低聲喃喃,說不出的落寞孤寂, “李院使說父皇脈象宏浮,脈位淺顯,看似強壯, 實則陽氣不暢, 虛損甚深, 他幾年前就不大好了, 只是一直撐著。”

說罷,林翊鼻頭一酸,得知嘉和帝病情後一直強撐著的情緒徹底鬆垮下來,從未在外人面前表露的脆弱霎時洩露。

見人模樣, 葉青言心口某個塵封的角落,像是突然被針刺了一下,心底一陣陣的抽痛,又莫名的沸騰,心神激盪之下,也顧不得場合,抬手輕輕拍著對方後背,以示撫慰。

兩人這會兒捱得極近,林翊聞著葉青言身上與自己相同的氣味,看著她眸子裡的關切神情,紛亂如麻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阿言,謝謝你陪著我。”他說。

葉青言微仰臉,和風輕拂,日光灑落在她的臉上,她望著林翊,說:“你我之間,不說這些。”

林翊微笑:“好。”

見人總算恢復常態,葉青言這才將手收回,道:“陛下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您在宮裡好好照看,外頭有我。”

想了想,葉青言還是說道:“內閣是不會靠向另一位的,眼下時局與您有利。”

說起正事,林翊也板正臉色:“我知道,就怕對方狗急跳牆,若對方真兵行險招,你莫要出頭,一切有我。”

葉青言點頭:“我會小心,不會給您添亂。”

她很清楚現在的自己人微言輕,沒有改變局勢的能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處理好本職工作,不給旁人抓到把柄,以此攻詰殿下。

真乖啊。林翊心想,心頭也是一片溫暖,只覺得一見這人,縈繞自己周圍多日的陰霾,俱都煙消雲散了。

“近來辛苦你了。”林翊說著就要伸手去摸她的頭髮,可手伸到一半,又想起自己眼下正在文華殿外,四周都是宮人,趕緊欲蓋彌彰地以手掩唇,輕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

“您才辛苦。”葉青言說,“我不能在這久留,就先走了,您顧著些自己身子。”

林翊點頭,他有些捨不得她走,望著她的目光半寸都捨不得挪開。

葉青言也不知怎地,心底竟生出些難捨難分的情緒,她微微轉身,避開他的視線,而後行禮離開。

回到內閣,葉青言繼續辦差,午後她還得過去都察院整理卷宗。

賀淵和徐燕波兩人亦同。

他們都是新人,金礦一案,三法司並未讓他們這些新人插手。

日子就這樣忙忙碌碌過去。

這期間葉青言收到了顧逍從曲靖捎回的一封信,信件寄出時,顧逍才剛剛到曲靖上任,因為路途遙遠,所以才送到葉青言手裡。

顧逍在信裡提及曲靖民風淳樸,但問題也有很多,漢人與夷人的矛盾,百姓窮困找不到生計等等,他正想辦法改變現狀。

葉青言也給顧逍回了一封信,說夷人與漢人的習慣不一樣,讓他儘量尊重夷人的風俗,以免激起民變,還建議對方先想辦法把路修出來,只有開啟面向外面世界的通道,才有可能實現其他的事情。

進入到十二月,皇帝的情況依然沒有好轉,宰輔和兩位皇子也不曾露面,倒是三法司的案子大有進展,坊間傳聞,有目擊證人出現,他曾親眼見高茂的嫡長子高淵亭在礦洞附近出現。

此言一出,滿京譁然,可三法司始終不曾召高淵亭前來問話。

仿似在憋甚麼大招。

隨著局勢越發僵持,一向不怎麼管府裡事情的葉青言也難得地將國公府的所有主子召集起來,並以當家人的身份嚴令他們謹言慎行,無事莫要外出交際,免得惹禍上身。

尤其是葉勉、葉鈺兩位老爺。

待眾人離去,葉青言特意將二人留下,直言他們心思簡單,易招人算計,若是可以,這段時間最好告假避禍。反正兩人都是閒職,去了衙門也只是點卯,影響不大。

葉勉對此完全沒有意見,反而樂得高興。

葉勉一貫醉心書畫,從前年被人蓄意算計進前御史大夫鄭璐的賄賂案被嘉和帝痛罵貶職後,對於官場之事,愈發興致寥寥,以前還有妻子張氏在背後督促上進,自打張氏在兒子身上看到希望,不再督促之後,葉勉便只一門心思地沉浸進書畫裡,兩耳不聞窗外事。

倒是葉鈺,對葉青言的要求十分不滿,當此之時,正是渾水摸魚牟取更大利益的大好時機,自己怎麼能告假?

葉鈺不滿,也將自己的不滿表露了出來。

葉青言聽罷,沒有過多勸誡,言說自己只是建議,具體如何,還是得看三叔您自個兒的心意。

話雖如此,可葉青言最擔心的還是葉鈺,她的這個三叔,本事沒有,偏又愛聽人奉承,常常因為他人的幾句奉承,就被人牽著鼻子走,也因此經常被政敵利用而不自知。

眼下奪嫡之爭已至白熱化階段,他們國公府是鐵板釘釘的二皇子黨,若三叔此時被人蠱惑,做出甚麼對二殿下不利的事情可就麻煩了,最好還是將他拘在府中。

但葉青言亦深知自己只是晚輩,說得多了,反而可能激起對方的逆反心理,若真是那般,反倒弄巧成拙。

要想勸阻葉鈺這樣志大才疏又愛聽好話的人,唯有透過一物降一物的法子。

能夠降住葉鈺的,並非其母葉老太太,而是其妻朱氏與其子青晨。

朱氏也與張氏同樣,自從葉青言讓她看到母以子貴的希望後,朱氏便再沒不管不顧地勸葉鈺放開手腳去幹,反而充當起勸解葉鈺的解語花。

其實朱氏一直都知道自己男人的斤兩,以前是沒有辦法,只能寄希望於他,希望他能登上高位,封妻廕子,可現在有了退路,知曉自己兒子將來會有出息,誰還會將希望寄託在一個不靠譜的男人身上?

枕邊風的力量無疑是巨大的,也不知朱氏到底做了甚麼,第二日清晨,葉鈺便同葉勉一道上書告假。

不過兩個閒職,又有葉青言在旁周旋,內閣無有不允。

李氏治家嚴謹,賞罰分明,在這樣講規矩的當家夫人手底下謀生,下人們自然知曉甚麼事該說,甚麼事不該說。

所以等葉老太太得知這事,已經是三天後了,彼時朝廷允許告假的條子也已經送到葉勉和葉鈺的手裡。

其實若非葉鈺越想越後悔,親自過去後院告訴葉老太太這事兒,她還未必知曉。

得知自己的兩個兒子是因為葉青言的話才告的假,葉老太太非常生氣。

她與葉鈺的看法一樣,都認為眼下是奪取從龍之功的大好時機,葉青言此舉是故意打壓他們,好自己一人獨佔所有功勞。

小子實在狡詐!

可內閣准許告假的條子已經批核,事情已成定論,他們母子再如何氣惱後悔,也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不能轉圜,但可以撒氣!

當天晚上,葉老太太便將下衙歸來的葉青言叫了過去,厲聲呵斥她不孝,說她一個晚輩竟敢管長輩的事情,簡直大逆不道,命她好好在院子裡跪著反省!

因著嘉和帝病重,內閣事務繁忙,葉青言作為內閣成員之一,雖然還沒有資格參與重要國策,可每日要處理的事情也是極多,再加上她又是都察院的監察御史,有不少本職工作要忙……等她處理完兩邊事宜離開皇宮,時間已經很晚。

若非身體原因,葉青言也會和賀淵他們一樣,直接宿在內閣,免得一來一去耽誤時間。

最近這一陣,葉青言每天都是亥時後才回的國公府。

這樣晚的時間,葉老太太竟也等著,可見其火氣之大。

好在府裡除了葉老太太和三老爺葉鈺,其他人都不是傻的,知曉眼下時局緊張,府裡目前能依靠的也只有葉青言。

因而葉青言前腳才到老太太的院子,後腳朱氏和張氏就過了來。

兩人不動聲色地替葉青言解了圍,讓她回去好好休息。

國公府裡的鬧劇暫且按下不表。

葉青言這一手釜底抽薪,讓有心透過葉勉、葉鈺倆兄弟將水攪渾的世家一派極為惱怒。

其中最生氣的當屬高淵亭,他老早就針對葉鈺設好了圈套,只等時機一到便可拉對方下水,好以此牽制成國公府。

不想事到臨頭,對方竟閉門不出了,那他之前做的所有準備豈非都打了水漂?

這蠢貨怎地突然長了腦子?

葉鈺此人蠢得厲害,不可能有此主意,定又是葉青言那個小子在背後搞鬼。

葉青言,該死的葉青言!高淵亭眼中,滿滿都是對葉青言的厭惡,他發現,不管甚麼事情,只要和葉青言扯上關係就不會有好結果。

無論是葉鈺這事,還是之前的科考一事。

那小子彷彿專門克他們高氏的一般,簡直礙事至極!

高茂此時也是憂心忡忡,他似是被這山雨欲來的現狀壓地喘不過氣來。

高旭看了看滿臉憂色的長子,又看了看怒形於色的長孫,眼中閃過一抹失望,同時內心也起了一絲莫名的情緒,似無奈似喟嘆,明明都是他嫡親的後代,養在宮裡的那個卻比養在他身邊的這兩個要出色的多……

不過這些情緒也僅僅只是一閃而逝,現在還不到考慮這些的時候。

“說說吧,我們接下來該怎麼應對?”高旭敲敲桌子,說道。

父子倆心亂如麻,一時之間也想不出甚麼好的主意,只能沉重地搖了搖頭。

見二人如此,高旭心下嘆息,勉力掩飾住眼中的失望,開口直接說道:“兔死狗烹,皇帝這是打算對我們高氏下手了。”

高茂聞言心一跳:“這……這不可能吧?”

高淵亭這時也反應過來,他與高茂不同,他絕對相信自己的祖父,隨即他想到了外面盛傳的流言。

自從嘉和帝咳血的訊息傳出,坊間便有傳聞說皇帝已經立下遺詔,因高家勢大,為了避免皇權落入世家手中,皇帝所立的儲君是二皇子林翊。

“沒甚麼好不可能的。”高旭淡淡說道,“皇權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咱們這位陛下啊,可是個有志氣的。”

“皇帝……他不會真立了林翊做太子吧?”高淵亭喃喃問道。

高旭:“不知,但必須把這點也考慮上,做好最壞的打算。”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覆盤,對於皇帝的意圖,高旭已經明瞭,此刻的他只剩下一個念頭,決不能再被皇帝牽著鼻子走。

“孫兒明白了,孫兒會讓底下的人做好準備,必要之時,採取極端。”最後這話,高淵亭說得殺氣騰騰。

高旭滿意點頭:“咱們高氏的權利從來都是靠自己爭取的,你有此覺悟非常好,下去安排吧。”

高淵亭頷首,又恭敬地對高茂行了一禮,方才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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