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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從去歲發覺自己對葉青……

2026-05-05 作者:藤藤小貓

第106章 第 106 章 從去歲發覺自己對葉青……

從去歲發覺自己對葉青言的心意開始, 林翊便一直處在一種極不平衡的,自我掙扎的狀態之下。

他越是控制自己的感情,感情就越不受控。

在最開始的很長一段時間裡, 林翊會習慣性地去分辨自己對葉青言的感情到底是發自內心的純粹愛情,還是骯髒的佔有慾在作祟。

可他始終得不出結果,這讓他愈發矛盾。

尤其是葉青言去往江南遊學的那半年時間,那種無法用言語形容地掙扎, 幾乎無處不在。

他經常會想起她,夢見她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有時候閉上眼就能看見她的笑, 還會時不時出神, 將身邊侍候的人看錯成對方。

林翊一開始很生氣, 氣自己如此失態。

可是後來,他漸漸氣到沒有脾氣, 越是控制自己不想去想的人, 就越是控制不住去想。

那也是林翊自我懷疑最頻繁的一段時間。

那一陣子,他感覺自己的面前好似始終蒙著一層窗戶紙, 讓他無法看清擺在自己跟前的到底是一顆糖,還是一顆裹著糖漿的砒霜。

直到葉青言從江南歸來,切切實實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才終於明確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但林翊又清楚地知曉葉青言是個“男子”, 還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有志男兒。

像阿言那樣的人, 謙和寫在臉上, 傲氣藏在骨子裡,若讓她知曉自己對她的心意,只怕他們連朋友也沒法繼續再做。

這不是林翊想要的結果。

其實林翊不是沒有想過放手,就這麼亦兄亦友地陪在對方身邊。

可他無法控制自己, 他的心好像突然變成了一頭野獸。

這麼多年,這頭野獸一直安安靜靜地打盹,是他對阿言的感情驚醒了它,於是,它張開了血盆大口,咆哮著要出來覓食。

而它想要吃的食物,只有,也唯有葉青言。

心底的慾望如雜草一般,一經生出,便在無法除盡。

儘管林翊努力說服自己,愛是兩情相悅,而非單向認定,愛她是他的事,不該成為束縛她、逼迫她的理由。

可很快他的心裡又會出現另一種聲音。

沒有甚麼兩情相悅,愛情的本質是佔有,是直覺,是極端,兩情相悅只是藉口,是一種逃避的方式。

林翊一邊質疑自己對葉青言的感情,一邊又非常篤定自己離不開她。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放開對方,阿言必須是他的,不然他會瘋的。

這種極限的拉扯始終折磨著這位天之驕子,直到剛剛親眼撞破葉青言的真實性別,那層窗戶紙才終於被徹底撕開,月光星光一同灑落下來,將他所有的心意照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斷袖,他對阿言的喜歡,也不是單純的佔有和征服慾望。

他無比真實地感受到了這點,於是所有的妄念都落到了實處,有了真實的重量。

在知道真相的這個晚上,林翊分外地想念葉青言,即便他們才剛剛分開,他依然想她想地睡不著覺。

此時的林翊還不知道,這種真實且有重量的想念叫做相思,一旦相思,自難成眠。

即便林翊還不清楚這種相思,卻不妨礙他對此做出反應。

反正也睡不著覺,既然想見她,那便去見吧!

這麼想著,林翊從床上起來,穿好衣裳,跨出房門,走進了黑夜之中。

夜風徐徐而過,將房門開合的聲音吹散在溶溶月色裡。

從客房到主臥有長廊相接,但林翊並沒有走上長廊,而是抄了旁邊的近路,這條路還是他自己無意中發現的。

作為青松院的常客,林翊對這個院子的佈局一點也不比葉青言這個主人生疏。

夜色漸濃,繁星漸明,深夜的院子,安靜得只剩下夜蟲不時發出的鳴叫聲。

主臥裡還燃著燭燈。

林翊進入院子的第一眼就看到臥房東側有一面窗戶還亮著微光,他走過去,便看見燈光映照出來的屋內人的剪影。

那人坐在窗邊的桌前,手裡拿著一卷書。

她投映在窗紙上的身影很纖細,很好看,林翊的目光從她的額頭,落到下巴、頸脖,再到胸前微微隆起的弧度……腦中不自覺想起不久前剛在東廂淨房看到的旖旎畫面。瑩白如玉的脖頸之下,明晰可見的鎖骨沉浮水面,再往下是一片誘人的陰影……

他愣愣站在原地,一張俊臉立時燒得通紅,彷彿迎風一吹便能冒出煙來。

他分明是來見她的,卻很長時間都沒有動作,也沒有要潛入這個房間的意思,甚至沒有開口讓她開窗的意思,他只是站在那裡,隔著窗戶靜靜看著她的身影。

夜已經很深了,她卻還沒有睡。

是也睡不著嗎?是為甚麼睡不著呢?是不是和自己未能入睡的原因相同?

各種念頭突然從林翊的腦海冒出。

“誰在那裡?”

就在這時,一聲驚喝響起。那是葉青言的聲音,而後燭燈熄滅,屋內立即陷入一片黑暗,窗子上的剪影隨之消失。

黑暗之中,葉青言本有些迷惘的神情也在剎那間變成了警惕,秀麗的眉間隱有寒意升起,她暗罵自己竟因今日之事失了警惕。

像她這樣的身份,若失了戒備,就離完蛋不遠了。

“是我。”

林翊平和的聲音傳進屋裡,讓葉青言產生了片刻的恍惚,她轉過了身,隔著窗戶看著他的身影,不確定問道:“殿下?您大晚上的站在這裡作甚?”

“我過來看看你。”林翊隔著窗戶對葉青言說道。

屋裡又是一陣沉默,過了許久,葉青言才在窗這邊輕聲說道:“不是剛剛才見過面嗎?”

林翊猶豫了會兒,說道:“我有些睡不著。”

葉青言張了張唇。

想問,卻不敢問。

就好像問了之後,她那顆一心想要展翅高飛的心就會生出千絲萬縷的束縛一般。

其實剛才那個問他在這作甚的問題也不該問的。葉青言心想。

正思忖間,她又聽到了林翊的聲音:“你怎地也還沒有睡?”

“我想在看看卷宗。”葉青言隨意找了個由頭,她不想再和林翊繼續這個問題,遂上前將窗戶開啟,狀似尋常問道,“您站這兒多久了?”

窗戶推開,兩人的目光頓時撞在一起。

林翊微微垂眼,道:“我忘記了。”

葉青言聽罷一驚:“那您怎麼不敲門啊?”

林翊:“我怕打擾了你休息,況且……”

男女有別,這四個字林翊沒有說出口,可葉青言又哪裡會不明白。

她抿了抿唇,道:“那你現在還要不要進來?”

林翊搖頭:“不用了,我來,其實是有件東西想要給你。”說罷,林翊將手裡一直拿著的一塊玉佩遞了出去,“這個你收著。”

葉青言看著對方伸進窗裡的手掌:“這是……”

林翊:“口說無憑,這是我給你的保證。”

葉青言看著對方手裡那枚雕工精湛的玉佩,兩條盤龍中間嵌著一個“翊”字,下墜皇族嫡系血脈才能用的明黃絲絛。

“您其實不必如此的。”葉青言垂著眼,出口的聲音有些輕。

林翊沒有回答,而是走上前,拉過她的手,將玉佩放進她的手裡。

他看著她,很認真問道:“現在,你能去睡了嗎?”

原來自己的心思對方都看在眼裡。葉青言眨了眨眼,而後笑了起來,說道:“我待會兒就去。”

林翊很喜歡葉青言的這個笑容,他收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後放開,退後:“那我也回去睡了。”

他已然見到了她,還將自己的承諾也給了她,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自然要踏上歸程。所謂乘興而來,興盡而返,名士風流,莫過於此,但他不是名士,所以嘴上說著走,腳卻沒有動。

葉青言頷首,想了想,問道:“那您能睡著了嗎?”

林翊“嗯”了一聲。

葉青言:“那您回吧。”

林翊又“嗯”了一聲,腳卻依然不動,視線我依然落在葉青言的身上,目光柔軟。

葉青言微微垂眼,說道:“您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

“好。”林翊這才轉身離開,他很確定,這一次自己肯定可以睡著。

六月的天說變就變,上一刻還豔陽高照,下一刻已是暴雨傾盆,但總算是將那節節攀升的暑氣降下來了些。

沈昭已上門尋了林翊數次,次次都撲了個空,終於在他忍不住要去國公府逮人的這一天,看到了在自己府邸待著的林翊。

“你還知道回來?”沈昭說話的語氣很差。

林翊看了看他,說道:“這是我家。”

沈昭冷笑:“你家不是在玉石巷嗎?”

林翊:“我倒是想。”

“出息!”

“你不懂。”

“我當然不懂,我的袖子好好的沒斷。”

“誰說我的袖子斷了?”林翊反駁,可話才出口,就想到自己答應了阿言要為她保守這個秘密,頓時有些緊張,可再一想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秘密,唇角又不自禁地微微揚了起來。

看著這幕畫面,沈昭倒吸一口涼氣,說道:“你完了,你真得完了。”

“甚麼?”林翊一時沒有理解他的意思。

沈昭很是同情看著林翊,說道:“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阿言,喜歡到超越了性別,被人這樣死死拿捏,你還不是完了?”

林翊張了張嘴,想要解釋點甚麼。

沈昭又道:“還好拿捏住你的人是阿言,若換個甚麼不知所謂的女人,我還真怕你會被蠱惑的色令智昏。”

林翊:“……”

罷了,也沒甚麼好解釋,自己本來就喜歡阿言,就讓他這麼想吧。

“你找我何事?”林翊轉移了話題。

沈昭聞言一拍腦門:“被你氣得差點忘了正事,禁軍那邊都已經安排好了,約莫下月便會離京,屆時會由鄭軒親自帶隊。”

林翊想了想,問道:“沒有留下尾巴吧?”

“放心吧,我轉了三道才將事情安排下去的,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

林翊點頭:“礦洞那邊,也將潛伏進去人的底子再清一遍,切莫露了痕跡,叮囑他們,只需想法子將禁軍引至便可,之後的事情我們就不用管了,有鄭軒在,他必會循著線索往下查的。”

“將後面的事情全部交給與自己無關的人處理……你就不怕最後算計不成?”

“不成就不成,再來便是,反正這些事情也與我們無關。”林翊這話說得十分平淡,“敵在明,我在暗,只要地方還在我就還有機會。”

沈昭沉吟了片刻,也覺得有理,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林翊轉著不知何時拿在手裡茶杯,笑笑說道:“世間沒有萬全之局,謀算的也都是人心,我們已做好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交給天意。”

“既然你這個主事的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多想了。”沈昭說罷,靠坐進圈椅裡,揮揮手示意對方給自己倒茶,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林翊嫌棄地瞟他一眼,卻也還是給他倒了一杯。

沈昭接過茶盞,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感慨道:“還是紈絝子弟做著舒坦。”

林翊:“以後有你混等死的時候。”

沈昭舉起茶杯:“一言為定?”

林翊碰了碰杯:“一言為定。”

彷彿達成某種目的一般,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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