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清晨和煦的陽光打在葉青……
清晨和煦的陽光打在葉青言的臉上, 她姣好的面容沐浴在光色裡。許是因為熟睡的緣故,她的面頰微微泛有一點紅暈,散碎的細發在朝陽的光芒下彷彿淺金色的細絲, 並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浮動。
寧靜,秀美,恬淡。
林翊靜靜看了半晌,終是忍不住伸手去輕輕觸碰, 視線也隨著手指的動作緩緩移動,從髮絲慢慢到臉頰。
陽光在這一瞬間彷彿變得格外明亮, 它們努力穿過幔帳, 將柔潤的光線投映到床帳之間。
這讓林翊越加清晰地注目起葉青言的臉, 她的面板很光滑, 白嫩如新,看著就像嬰兒的肌膚一樣吹彈可破。
林翊沒忍住捏了一下, 溫軟細滑。
他的腦海頓時冒出溫香軟玉四個字來……
軟玉, 再貼切不過,而溫香, 也是名副其實。感受著手下的觸感,和空氣中淡淡的丹桂清香,林翊在心中感慨。
視線微移, 林翊的目光又落到了葉青言的耳朵上。
朝陽的金芒為帳中的一切都鑲上一層金邊, 葉青言耳朵上緣細細的茸毛瞧著就像被抹了一層金粉。她的耳廓微有些紅, 耳垂晶瑩, 彷彿半透明的貝殼,林翊看著看著,又手癢地想捏。
就在他即將有下一步動作時,屋外響起望舒的聲音:“少爺, 二皇子府那邊來人了。”
林翊聞聲手一頓,他不喜地皺了皺眉,沉吟片刻,還是坐了起來。
距離辰時開衙只有不到一個時辰,還得給路上預留半個時辰的時間,不能再多耽擱了。
林翊撩開幔帳起床,低聲對外間眾人道:“進來吧。”
得了回應,望舒領著皇子府的侍從們魚貫而入,見自家少爺還在床上躺著,不由驚訝。
往常這個時辰少爺早就穿好衣裳在院子裡晨練了,今兒怎麼還在床上躺著?
望舒想著,狀似不著痕跡地掃了林翊一眼,卻見對方正眼神涼涼地看著自己,心下一緊,趕忙低下頭去。
“殿下。”跟著望舒進來的皇子府下人們齊齊對著林翊行禮。
林翊阻攔不及。
葉青言抓住時機,順勢醒了過來。
林翊:“吵醒你了?”
葉青言搖頭,想了想,問道:“您昨夜睡得好嗎?我可有說夢話吵到您?”
“我睡的很好。”林翊看著葉青言,輕聲說道,“你睡著了很安靜,沒有吵我。”
葉青言聽罷鬆了口氣,一抬頭就對上林翊幽黑的雙眸,心尖不覺一顫,但林翊很快移開目光。
“時候不早,咱們早些梳洗出門吧。”
葉青言應了一聲,她表面看著聲色不動,心下卻是暗驚。
是錯覺嗎?
怎麼感覺剛才有一瞬間,殿下身上的氣息侵略性很強?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壓下心中雜念,葉青言看向望舒。
目光交匯,望舒緊了緊懷裡的衣裳,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葉青言從床上起來,她剛一站起,望舒便利落地上前,為她套了一件青色羅裳,口中言道:“晨間天寒,少爺您多穿一件再去梳洗,免得受寒著涼。”
葉青言垂眸微笑:“有勞你了。”
兩人如此,自是有意為之。
葉青言雖裡衣齊整,但晨間天光明亮,為免被人看出端倪,還是再穿一層比較穩妥。
望舒的動作極快,葉青言的配合亦十分默契,只一會的功夫,她身上就多了件青色的衣裳。
跟著望舒進來的皇子府下人們十分吃驚。
是錯覺嗎?他們好似只掃到雪白的一片衣角,葉公子身上就多了一件衣裳。
這動作也太快了?
快得簡直不同尋常……
葉青言和望舒兩人的默契配合,刺痛了林翊的眼睛,他陰沉下臉,對著周圍一眾下人嘲道:“還愣著做甚?沒聽人說晨間天寒嗎?不知道給本皇子也加件衣裳?”
眾人聞聲,忙斂下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上前服侍林翊穿衣。
葉青言掃了眼大氣不敢一出的眾人,眨了眨眼,問林翊道:“殿下早膳想用些甚麼?”
林翊淡聲:“我隨意。”
葉青言想了想,建議道:“那咱們就吃熱湯麵吧,今兒天還有些涼,正好可以用點熱燙燙的吃食,等天再熱一些,就不好再吃這些了。”
葉青言說話的聲音低而平緩,就像初春時分在冰面下靜靜流淌的清泉一般,有種讓人平靜的力量。
林翊不知何時凝眸看向了她。
葉青言歪了歪頭,問:“好嗎?”
林翊不自覺點了點頭。
因他這個動作,大殿之中,剛才還有些緊繃的氣氛頓時一鬆。
葉青言看向望舒:“去跟啞婆婆說一聲,早膳就用湯麵。”
望舒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吩咐。
啞婆婆正在院子裡澆花,得了吩咐後立馬放下澆水的木桶過去廚房準備。
望舒交代完又重新走回室內。
葉青言這時已到銅鏡前坐下,無需言語,望舒拿起梳子,手腳利落地給葉青言梳上髮髻,末了又將最外一件官服給她穿上,動作之流暢,宛如行雲流水一般。
這樣和諧的畫面,再一次刺痛了林翊的眼睛。
但他又得承認眼前的畫面確實賞心悅目。
葉青言如今是正七品的監察御史,官服是素青袍,前胸後背的補子用金線和彩絲繡著鷺鷥圖。
青色顯白,這一身官服讓葉青言本就出眾的相貌更顯鶴立雞群。此時她臉上還帶著沉靜又溫和的笑,整個人彷彿是那山澗的水,林邊的竹,乾淨至極、溫潤至極,也清貴至極。
林翊剛好也在侍從的服侍下穿好衣裳,他邁步上前,就這麼直接走進那片美麗的景色之中,同時伸出右手,十分自然的拿走望舒手裡的素銀革帶,對葉青言道:“這個我來。”
話語落下,不僅葉青言,屋裡的其他人也都驚了一驚。
最後還是葉青言猶豫著發出質疑:“您會?”
林翊輕蔑地掃瞭望舒一眼,非常自信:“想來也不難。”
看他這麼興致勃勃,也實在不好掃他興致,葉青言遂攤開了雙臂。
林翊見狀,又掃瞭望舒一眼,隨即心滿意足地拿著革帶往葉青言的腰間繫去。
他身量高大,又肩寬手長的,這個動作看著像是將葉青言整個環抱住一般。
屋子裡的下人默默低下頭去,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
葉青言有些尷尬,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林翊見狀忙停下手裡的動作,有些緊張地問道:“我弄疼你了?”
葉青言搖頭,小聲說道:“有點癢。”
林翊:“那我注意一些,很快就好的。”說罷,他又低頭去搗鼓那根革帶。
葉青言垂下視線,定定看著林翊為自己拾掇。
陽光從屋簷的邊緣漏下來,落在他的臉上,散射出淡淡的光芒。
林翊顯然不清楚革帶要怎麼系,因為他從來沒有自己系過,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可他偏不放棄,時不時就停下研究研究,大概是在回想平常伺候他穿衣的下人們是怎麼做的……
葉青言看著他認真忙碌的模樣,很是有些笨拙。
可正所謂,認真的笨拙,配上好看的臉蛋,那就是絕對的可愛。
這時候的林翊是真得有些可愛,莫名給人一種虎頭虎腦的感覺。
好在系革帶並非甚麼細緻活兒,來回折騰幾次,林翊便找到方法將革帶繫好。
“好了!”
他像是幹完一件大事,激動地拍了下手,又圍著葉青言轉了一圈,將她的衣衫又理了理,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葉青言也非常高興,為了讓林翊繫好這根革帶,她緊繃著雙手一動不敢動,都快被折騰出一身汗了。
之後兩人又各自去了淨室洗漱。
與昨晚同樣的,林翊在裡間耳室,葉青言過去外面的淨房。
欲跟著葉青言離去伺候的望舒卻被林翊以皇子府下人不熟悉房間佈置為由給留了下來。
“你去外間伺候葉公子洗漱。”林翊指著一旁的張德順吩咐了一聲,而後笑著對葉青言道,“可別說我跟你搶人啊。”
葉青言當然不可能讓望舒以外的人伺候自己洗漱,忙搖頭道:“我不用人伺候。”說罷,也不給林翊反應的時間便逃也似地轉身離開。
林翊說是留望舒下來伺候,可從頭到尾都沒吩咐望舒一件事情,甚至沒看她一眼,彷彿只是為了將她從葉青言身邊支開一般。
無事可做的望舒開始天馬行空。
殿下為何要留下自己?
總不能是看上自己了吧?
想到對方昨晚那個恨不能吃了自己的眼神,望舒嘴角抽了抽,趕緊過濾掉這個有毒的念頭。
那殿下到底為何要專門留下自己?他瞧著似乎只是想將自己從少爺身邊打發開去。
他難道……是看上她家少爺了!
當然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兩個大男人,怎麼可能!
雖然少爺不是男子,可二殿下不知道啊。
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真是瘋了。
望舒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
可是腦中忍不住又浮現起剛才二殿下看著少爺的那個眼神。
怎麼想,怎麼怪異。
罷了罷了,上位者的想法,也不是她一個婢女可以理解的。
等葉青言再回到正房,林翊也收拾好了。
啞婆婆算著時間送來兩碗湯麵。
麵條是以母雞和火腿吊的湯做底,湯汁上的浮油全被撇了去,最上一層整整齊齊地碼著切成段的小青菜和幾片被片得薄薄的火腿肉。
這面看著十分清淡,吃著卻是香而不膩,細細的麵條根根筋道,因為打了雞蛋進去咬著更覺彈牙。
就是有些燙,所以兩人吃得不快,他們一起用餐時貫來不守甚麼食不言的規矩,便就說起了朝中正事。
皇子府的下人都已被林翊打發回去。
望舒這時也不在屋裡,整個穿雲院只有她和啞婆婆兩個下人,她挺忙的。
所以林翊和葉青言說起正事來也沒甚麼顧慮。
“春季已然過去,冀州卻發起了大水,知府丁洋傳回的八百里加急奏報,已於昨日送呈御前,父皇知道後大怒。”
“也未必就是丁知府失職。”葉青言想了想,說道,“冀州多雨,尤其是衡水一帶,常年水患頻發,出了意外也並非沒有可能。”
林翊頷首:“我亦是如此想法,若真是丁洋失職,就不會有這一份八百里加急。”
葉青言望向林翊:“陛下如此打算。”
“自然是撥款、賑災,其他事都得排在這之後。”微頓了頓,林翊又道,“只怕有些人不會放過這個排除異己的機會。”
葉青言也贊同林翊的這個想法,說道:“就看兩日後的朝會如何發展了。”
大慶的早朝延續了前朝的規定,每隔五天舉行一次,屆時朝中所有五品以上的朝臣都得前往參加,低於五品的,唯有都察院的監察御史和六部的各科給事中能上早朝,其他官員一般無需上朝。
葉青言想了想,道:“我見過江河漲水後的情形,浪頭過後,百姓的房子全被沖垮,要是事先準備不當,人力很難抵擋。”
林翊來了興致,問道:“這次南下時見的?”
“嗯,我跟老陳大人就是在一個洪水肆虐過後的村子裡遇見的。”頓了頓,葉青言道,“這事兒我沒跟您說嗎?”
林翊搖頭。
葉青言:“許是忘了。”
林翊有些不高興:“那你應該還忘了好些事情。”
葉青言沒有否認,抿唇笑笑道:“能被忘記的,也都是些不重要的瑣事。”
林翊顯然不這樣認為,他興致勃勃地問起葉青言可還有其他以往他們在京城不曾有過的見聞。
對上對方饒有興致的目光,葉青言努力回想南下一路可還有其他甚麼特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