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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賀淵歸位,場間依然一片……

2026-05-05 作者:藤藤小貓

第90章 第 90 章 賀淵歸位,場間依然一片……

賀淵歸位, 場間依然一片安靜,無人出聲。

但終究還是需要有人來打破這片安靜。

高旭衝賀淵溫和一笑,隨後手捧名冊上前一步, 繼續唱名。

“一甲第二名,徐燕波!”

被唸到名字的徐燕波急忙出列行禮。

“你的卷子也是極好,句句發人深省,望爾日後也能如卷中所言, 成為國之棟樑。”嘉和帝殷殷勸勉,聲音很是溫和。

“臣定竭盡所能, 不負皇恩!”徐燕波叩首拜道。

這是常規的皇帝問話, 可經歷了剛剛賀淵那一遭, 眾人對著正常的流程反而不適應起來, 待回過了神,不由愈加羨慕起了賀淵, 不愧是名揚天下的天才少年, 就連皇帝也為他的才華傾倒,對他刮目相看。

“一甲第三名, 葉青言!”

聽到自己的名字,葉青言微怔一瞬,而後出列叩首。

林翊此前就一直在偷偷打量葉青言, 眼下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向對方。

這身進士衣袍穿在阿言身上是真得好看, 林翊忍不住這樣想到。

“抬起頭來。”

這時, 嘉和帝溫潤的聲音從上方響起。

葉青言聽聲緩緩抬頭。

嘉和帝打量了葉青言片刻, 微笑頷首:“探花俊秀,你與徐卿的文章本處伯仲之間,因著你的相貌,朕最終做了這個排名, 如此,你可會怨怪於朕?”

“回稟陛下,微臣長至如今,雖曾因容貌吃過暗虧,但也曾因容貌佔過便利,外貌乃是天生,就如同臣的家世一樣,能給予好處,也會帶來壞處,兩者相持,臣並未吃虧,又何來怪罪一說。”

葉青言沒有言說不敢,而是將自己真正的想法講出。

“說得好。”嘉和帝聞言撫掌,他注目著殿中少年,對方分明還不及弱冠,但氣度雍然,儼然比許多二三十歲的人還要更加沉穩,“你父親為大慶捐軀,而今你亦投身官場,望你能為國盡忠,為民謀福,不墮成國公府威名。”

微頓了頓,嘉和帝眼角餘光掃向前排立著的林翊,溫聲又道:“朕亦不會辜負於你。”

這話落下,滿室再次陷入靜默。

一直低頭的高旭眉毛微微一動,眼角瞥向高臺之人。

就連林翊也詫異地將目光看向高臺。

葉青言不解嘉和帝為何突然由此一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叩首感恩。

一甲唱罷,高旭隨後又公佈了二甲第一的名字。

二甲傳臚名喚唐戚,此人出身江陵,文采瑰麗,亦是本次奪魁的大熱人選之一。

傳臚唱名完畢,悠揚禮樂再響。

禮部尚書杜若上前請示,得令後再次代帝傳諭。

“賜新科狀元狀元冠帶、朝服一襲,賜諸位新科進士寶鈔五錠,另賜一甲三鼎騎馬巡街誇官,由禮部、順天府隨行。”

禮畢,樂止。

賀淵領著所有新科進士向天子行三跪九叩大禮,而後天子退朝,百官散去。

林翊離開前,特意上前恭賀了葉青言一番,天下人都知道他們的關係,實沒必要藏著掖著。

只是這會兒人多眼雜,兩人也沒有交談太久。

傳臚大典雖畢,但屬於進士們的榮耀遠還沒有結束。

杜尚書領人捧著長長一卷金榜出宮,將榜單張貼在承天門外,以示天下。

除一甲三鼎外的其餘進士,皆前往看榜。

葉青言等人則待在原地,等侯午門開啟。

這時一名禮部官員捧著一套狀元服飾過來對賀淵道:“請賀狀元隨本官前往更換御賜新衣。”

賀淵頷首言謝,而後便隨人去了偏殿換衣。

御賜的狀元服裝,包含了從頭到腳一整套行頭,一小太監很有眼色的跟進偏殿幫忙。

狀元需得換上御賜的赤色狀元服,榜眼和探花卻不需要,他們依然穿著那套進士衣袍。

看著兩人進去的背影,葉青言忽然有些慶幸自己沒能考得第一。

待賀淵換好衣裳,禮部官員又端來簪花,托盤上分別放著丹桂、金桂、銀桂三種樣式的簪戴,同樣都是剪綵的花樣,但丹桂上的枝葉一瞧就是黃金做的,於陽光下熠熠生輝。

徐燕波見狀十分豔羨,狀元和榜眼雖只差了一名,待遇卻是天差地別,可見葉青言坦然地拿起屬於自己的銀桂戴上,心下不由暗暗唾棄自己不夠大度。

三人各自戴好簪花,又相互檢查了一遍。

賀淵的目光在葉青言臉上凝了一瞬,伸出手,動了動她簪於紗帽左側的銀桂。

“有些歪了。”

“有勞嘉言兄了。”葉青言道謝。

徐燕波看了看葉青言帽子上的簪花,又看了看賀淵。

歪了嗎?怎麼他看著挺正?

不待徐燕波細思,有禮部官員牽來三匹高頭大馬。

三人騎上馬兒,在禮部的帶領下,緩緩走過午門,與在外等候的順天府衙役匯合。

進入御街,前方帶隊的衙役們當即鳴響鑼鼓,一路鳴鑼開道,護著一甲三人緩緩前行。

四周百姓們聞聲,紛紛湧向御街。

“那就是賀淵賀狀元嗎?”

“狀元郎可真是儀表堂堂啊。”

“還給咱們掙了這麼多銀子,簡直就是財神爺!”

賀淵著一襲緋色狀元服走在前方,最是吸引人的目光,眾人紛紛向他懷中投去鮮花,但很快眾人的注意力便被後面的葉青言奪去了大半。

“好俊俏的探花郎!”

“都說歷來科舉,探花郎的相貌才是頂頂好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看著還很年輕,應該還沒有婚配吧?”

“沒有沒有,我方才看過榜單了,本次的金科探花是咱們順天府的葉青言,她今年才十七歲呢。”

“葉青言,那不就是成國公府的大房的小公子嗎?”

“對對對,就是她,她還是咱們二殿下的伴讀呢!”

“我家孩子讀的學堂就是小葉公子捐資建的,但這還是第一次見她,長得可真好啊,就跟仙人似的。”

“我也是我也是,我家每年都會收到國公府的佈施。”

“快,快給探花郎投花,生得如此俊俏,我想看她低頭害羞的模樣!”

當然也有不同意見的。

“我還是覺得狀元郎好看。”

“我也是我也是,這緋色的狀元袍,襯極了他。”

“探花郎好看。”

“狀元郎好看。”

“賀狀元風姿俊逸賽嫡仙,賀狀元好看!”

“葉探花霞姿月韻氣度佳,葉探花好看!”

……

持不同觀點的兩方人馬突然比較了起來。

中間還夾雜了幾句對徐燕波的溢美之詞。

嘈雜的聲音傳入三人耳中,三人雖感無奈,卻是心情極好。

他們感念百姓的熱情,不時朝人群拱手致意。

得了回應,百姓們投擲的興致更高了。

隨著隊伍走過街道,進入樓閣路段,漫天的鮮花仿如滴雨落下。

樓閣裡的人估摸都是有經驗的,早早佔據了最好的觀看地段。

時值春日,百姓們折來一支支花卉,向著一甲三人拋撒,花瓣拋碎一地,散落滿街,嘈雜中亦能聞到縷縷香氣。

更有甚者,居然把香囊也投了下來。

香囊乃定情信物,三人哪裡敢碰,紛紛避讓開去,這一份份的可都是“姻緣”,萬萬不能沾惹。

正騎馬遊街的葉青言突然察覺到一道格外專注的視線,這種專注太不尋常,因而她毫無意外地抓到了那個視線的主人。

——是二殿下。

視線相對,林翊舉杯以賀,葉青言見狀遙遙衝他一笑,明明只是淡淡一笑,卻彷彿春日消融的冰雪,讓人一瞬間就嗅到了春水的味道。

不光是林翊看愣了一下,一直注意著葉青言的賀淵不由也愣了一下。

現場更是詭異地安靜了一瞬,約莫幾息之後,人群中此起彼伏地響起了讚美。

“小葉探花笑得好好看啊。”

“人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

“她在笑,她喜歡,她高興,姐妹們,咱們多扔一些。”

隨話落下,漫天香囊撒落,沒帶香囊的小姐姐們更是直接取了身上的帕子扔下。

葉青言見狀連忙躲閃,躲閃不急,便只能抬起寬袖抵擋。

這誤會大了!

沈昭扶著林翊的肩膀笑得差點直不起腰來。

“哈哈哈,阿言這也太好笑了吧,不就是些香囊帕子嘛,有甚麼好躲得。”

林翊抬眼看他:“阿言才不似你這般沒有節操。”

“甚麼叫我沒有節操?”

沈昭不高興了,張口欲辯,可還沒等他開始發表長篇大論,就聽林翊低聲問道:“那件事情可安排好了?”

沈昭一怔,反應過來對方在問甚麼後,點了點頭,小聲回答道:“已經順利安插人進去了,只等殿下你一聲令下,馬上便能動手。”

林翊頷首:“很好,讓他們先潛伏著,靜待其變。”

沈昭搖著手裡的摺扇,看著下方攢動的人頭,譏笑道:“大皇子這回可謂自掘墳墓,他們也是膽大,竟連私開金礦這種事情都敢做。”

林翊淡嘲:“高貴妃得寵,他自己也深得父皇青睞,又是長子,有甚麼不敢做的。”

“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可要將事情捅出。”

林翊搖了搖頭:“不著急,再等等。”

沈昭不解:“現在不正是最好的時候?為何還要再等?”

因為春闈,天下舉子匯聚京師,若此時將大皇子私自開採金礦的訊息公之於眾,定能引發舉子不滿,造成轟動。

林翊看著葉青言漸漸遠去的背影,將手中酒水一飲而盡,而後轉身回了屋裡。

“眼下正是阿言的好時候,莫要壞了她的喜慶。”

沈昭一想也覺有理:“說的也是。”

言罷他也走回了屋裡。

隨著一甲三鼎遊街隊伍漸漸遠去,四周喧囂漸止。

“這麼多年了,壓在咱們頭頂的這片陰影,終於要散了。”沈昭非常感慨。

沈氏一門看似榮耀,可無論是沈昭還是族中的其他人都很清楚,以沈府和皇后娘娘的關係,將來若林竫登基,又哪裡還會有他們的好日子?

“成事在人,開礦的罪名可大可小,決不能讓他們推個替死鬼出來頂罪,這一次,我要把林竫連帶高氏一門按死。”林翊說罷將右手重重地按在了旁邊的桌面上,眼神很是冷酷。

沈昭不知何時端了一碟炒花生吃著,咬得嘎嘣嘎嘣的:“你就說你想怎麼做吧。”

位於御街的這間茶鋪是皇后郭氏的產業,一應建材都是用的最好的材料,在此談事倒也不怕被人聽去。

林翊沉吟了片刻,道:“想個法子,讓禁衛軍去那附近演練,屆時再讓你安插的人趁他們演練時將礦洞弄塌,動靜搞的大一點,務必將所有事情都引上臺面。”

沈昭想了想,覺得這注意甚好:“我明白了,可若如此做法,眼下豈非就是最好的時機?我記得這事還是阿言回京後告知你的端倪,咱們跟她說一聲,她不會介意的,不如我們……”

“不。”林翊看向沈昭,目光驟然變得極為鋒利,“礦洞坍塌,必然導致人員死傷,這事兒你需做的隱蔽一些,阿言一貫心軟,這種事情,就不必讓她知曉了。”

沈昭被林翊這眼神看的後背一冷,縮了縮脖子:“行吧,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想了想,林翊又道:“我記得鄭軒如今也在禁衛軍裡當差?”

沈昭點頭,片刻後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你想讓鄭家也摻和到這件事裡?”

林翊點頭:“沒有人比鄭老御史更適合出面彈劾此事。

林翊口中的鄭老御史,名鄭實,是鄭軒的大伯。

鄭實此人,剛直不阿,為人更是兩袖清風,明明是三品大官,卻還是住的三進小宅,宅裡也只有忠僕幾人。

他一生不曾娶妻,將自己活成一個孤臣,為的就是堅守本心,做一個撥亂反正的好御史。

鄭家所有的小輩,也只有鄭軒能得他一兩分青睞,受其影響,鄭軒也是個持正守節的好官員。

正因鄭實這般錚錚鐵骨,皇帝才格外地看中他,凡是被他參上一本的官員幾乎都在劫難逃。

沈昭:“鄭軒的事情我二哥會想法子安排。”

林翊點頭。

沉默片刻,沈昭突然說道:“說來自打小高妃口無遮攔被陛下打入冷宮之後,咱們從事就忽然變得順暢了起來。”

林翊:“你也這樣覺得?”

沈昭“嗯”了一聲:“咱們似乎突然就變好運了。”頓了頓沈昭笑笑又道,“但這也沒甚麼不好,運氣是個玄之又玄的東西,有的人,明明樣樣不比人差,可就是因著差了點運氣,做甚麼都比人費勁,咱們要爭的可是皇位,有運氣相護,就相當於老天爺也站到你這邊來了。”

說罷,沈昭還拍了拍林翊的肩膀:“我那混吃等死的願望想來應該很快就能實現了。”

林翊看了沈昭一眼,腦中卻回想起今早嘉和帝對葉青言說的那句話。

與其相信運氣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還不如懷疑是這背後有一雙大手在掌控一切。

當然這話林翊並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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