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0章 第 80 章 因為與林翊的一番那交談……

2026-05-05 作者:藤藤小貓

第80章 第 80 章 因為與林翊的一番那交談……

因為與林翊的一番那交談, 葉青言排在了隊伍比較後面的位置,等輪到他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亥時末尾, 但她之後還有源源不斷的考生正在趕來。

相較於鄉試,會試的檢查要簡單很多,點驗官不會如鄉試那樣連毛筆也要拿起細細檢視,也不會要求考生拆下發冠, 只需確認考生攜帶的包袱裡沒有夾帶便會讓人入場。

之所以如此,一來是因會試考場的巡查士兵比鄉試時更多, 幾乎每個號房前都站有一人, 且這些士兵都是臨時從各大邊境抽調回京的, 完全杜絕了收買賄賂的問題。二來是參加會試的考生身上都有舉人功名, 會試作弊,不僅剝奪功名, 還會累及全家, 舉人已有入仕為官的資格,實不必頂著全家流放的風險去做這種勾當。

檢查無誤後, 葉青言被放進了考場,根據分到的牌號找到相應位置的號房。

號房狹窄,還有些溼冷, 除了兩塊木板拼接的床板, 三根蠟燭, 一個火盆和一小袋木炭外再無其他東西。

葉青言先將帶來的包袱放下, 第一時間引燃炭盆,驅走號房內的寒氣,等到身子慢慢回暖,才開始收拾帶來的物件。

因著能帶的行囊不多, 不一會兒的功夫葉青言就將所帶的物品都歸置好了。

此時已是子時,四周都是收拾行禮的考生,窸窣聲不絕於耳,葉青言知曉後面還有很多考生正陸陸續續進場,這樣的聲音將會持續整整一夜。

沉吟片刻,葉青言將炭火熄滅,蓋上被褥,蜷縮著閉起了眼睛,嘗試入眠。

雖今夜是九天九夜的第一夜,可明早才是正式開考的時間,她必須養精蓄銳。

周圍的好多學子也都如葉青言這般,收拾好號房便開始閉目休息。

翌日清晨,考生們陸陸續續從淺睡中醒來。

今日是會試的第一天,大家的狀態都還不錯。

會試是在鄉試的基礎上開展的,所以與鄉試相同,會試的第一場考的也是經義,《四書》義三道,《五經》義三道,還有一道本經文。

第二場則是考察考生的文學寫作能力,內容涉及了賦、詔、誥、章、表等諸多文體的寫作。

第三場為時務策,主要考察考生對時政問題的見解和解決能力。

先以經義,觀考生之理學,再以論,觀考生之器識,以判,觀考生之斷讞,以表,觀考生之才華,最後以策,看考生是否通達事務。

這樣的順序安排不可為不費心思。

時辰到,銅鑼響,題牌揭示,上面所寫是三道四書題。

葉青言看著其中那道“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微微有些驚訝。

因為她曾同陳閣老就此句進行過探討。

這句話出自《論語·述而篇》,原文是這樣說的:

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

子路曰:“子行三軍,則誰與?”

子曰:“暴虎馮河,死而不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

“用之則行,舍之則藏”這句話的本意是如果被任用就施展抱負,若不被任用就藏身自好,可若聯絡上下文,透過孔子回答子路的問題,就能抓出題目的中心思想:好謀而成者也——好謀而成!

知道了題目的意思,剩下的就是寫文章了。

八股經義有固定的格式,只要破題成功,剩下的就很簡單了。

葉青言只沉思了片刻,便有了大致的思路,開始提筆書寫。

考試的第一日,葉青言思路清晰,破題和構建文章結構都十分順利,等到快入夜的時候,除了本經外的五道經義初稿均已完成,隨後兩日,只需潤色謄抄即可。

夜幕降臨,失去日光約束的夜風來回穿梭在一座座號房之間,拂面生寒,由於號房前面是敞開的,根本沒法遮擋寒風,葉青言便點燃了炭火驅寒。同時把盛有水的小鐵鍋放到炭爐上燒著,待水開後,就著熱水吃了今日份的乾糧。

為了避免如廁,葉青言一日只正式吃一餐,少喝水,若是餓了便吃幾塊點心墊墊。

她帶的點心都是糯米做的,很是抗餓。

吃完了晚餐,葉青言又重新拿起了筆。

她的本經是《周易》,考官給出的題目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健通鍵,乃幹也。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是為八卦中的乾卦,寓意君子應該像天宇一樣執行不息,即使顛沛流離,也要不屈不撓。

此句關鍵在“自強”二字,人唯有自強不息,方能成為君子。

有了主意,葉青言下筆破題寫道:“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貞者,性情也。君子以成德為行,日可見之行也……”

夜漸深沉,寒氣愈重,連燭火的光都因不時拂過的夜風,而變得有些明暗不均。

葉青言看著面前已經有了雛形的文章,決定夜間不再答卷,破題已成,她有信心在接下來的兩個白日裡把題目做完。

身體是考試的本錢,今日還只是第一場考試的第一日,她必須好好休息,確保自己在接下來八天能有一個清醒的頭腦。

這麼想著,葉青言收起了考卷,小心地用油紙包好放在一旁,隨後吹熄蠟燭,為防走水,也還是如昨晚一般澆滅了火盆,蓋上被褥閉眼,便是睡不著也不要緊,她此舉主要還是為了禦寒和保護眼睛。

二殿下送來的這條被褥是真得暖和,蓋在身上就彷彿泡在溫水桶裡一般,身上的寒氣盡數被逐漸生起的暖意逼出,迷迷糊糊間,葉青言睡了過去。

旁邊負責監督葉青言這個號房計程車兵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的舉動,再看看其他燭火通明號房……

這就睡了?

不遠處正巡查的巡綽官也注意到這間暗下來的號房,以為出了甚麼事情,過來一看,才知是考生歇息了,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去管,轉身繼續巡查去了。

翌日五時,天邊曙色微明,葉青言便醒了過來,第一時間燃起了炭盆燒水,熱水期間,她閉眼默背了遍《春秋·公羊傳》中的其中一個篇章,確認自己此刻精神飽滿,思路清晰。

水開後,她就著熱水簡單得用了些糕點,便開始了今日的答卷。

今明兩天,她的主要任務是潤色文章,這很考驗學子的筆力,有些人破題精妙,卻受限於筆力,導致言之不盡,詞不達意,如此也很難考中上榜。

研墨、提筆,揮毫。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地流逝。

很快,為時三天的第一場經義考便結束了,巡綽官配合著彌封官收卷。

第一場考試雖已結束,但與鄉試時不同,這一夜,考生們是不能離開貢院的,也不能輕易離開號房與其他學子交談,只能在原地靜待第二場考試開始。

眼下不是考試時間,去上茅房不用被蓋個“屎戳子”章。

所以很多考生都申請這時去上茅房。

葉青言自然沒有去,她吃的不多,水也儘量少喝,就是為了讓自己省去這遭。

當然,五穀輪迴難以控制,所以考試之前葉青言特意讓望舒給她做了一條厚實的月事帶穿著,以備不時之需。

第四夜這晚,所有考生都早早入睡,養精蓄銳,以等明日。

第二場考的是“論”一道,“詔、誥、表”各一道,“判語”四條,新加的算學若干,別看題量很多,實則是三場考試裡難度最小的一場。

因是新加的內容,葉青言第一時間看向了算學。

首先入眼的第一道題:一百饅頭一百僧,大僧三個更無爭,小僧三人分一個,大小和尚各幾丁?

葉青言沉吟了片刻,心下便有了答案。

其餘的幾道題目也都是同樣的難度水準,考生只要稍微懂點算學知識便能順利透過此關,但若完全沒有算學基礎,想要算出答案,也是不易。

薛尚書不愧是久經官場的老臣,出題鬆弛有度,既達到了增考算學題的目的,又不留讓人詬病的把柄。葉青言在心中感嘆,同時提筆開始作答。

完成了算學,半日已然過去,葉青言細嚼慢嚥地用了兩塊糕點,又閉眼休息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又看向了其他題目。

由上至下,第一題是“論”。“論”即議論,題目同樣出自《四書五經》,但並無書寫格式規定,考生只需自由發揮即可。

“詔、誥、表”各有一題,要求考生模仿官員的言行,寫出相應的公文。詔書通常用於宣佈重大政令或訓誡臣工;誥命用於任命官員或授予榮譽;表文則用於表達敬意或請求。此題考察學生對公文的熟悉程度以及掌握程度,因而用詞不必華麗,只需準確雅正即可,這正是葉青言所擅長的。

“判語”需考生對所呈上的文件做批語,此題與刑獄相關,是為考察學子對《大慶律》等法律條文的熟悉程度。

可以說第二場所考的內容是三場考試裡實用性最強,無一都是考生中榜為官後,日常工作中會用到的內容。

因著題目難度較小,第二場考試這三天,葉青言比第一場時又早休息了半個時辰,爭取為第三場的策問考保持一個較為良好清醒狀態。

很快,第二場的三天也過了去。

期間有不少考生都因為身體原因被士兵們當場抬走。

考場裡的氣氛隨之變得更加沉悶壓抑起來。

二月十五辰時,遠明樓上鼓聲一響,意味著第三場考試正式開始。

會試第三場考的是經、史、時務策,共五題,每題都要求考生寫一千字以上的答卷,主要是考察考生對國計民生,以及對時政問題的見解和解決能力,故而策問的每一道題都以“問”來開頭,即給考生一段材料,要求考生閱讀後回答問題或寫出自己的理解。

因涉及面廣,策問可考的內容極多,古有歷史,今有時事,上有天文,下有地理,山川湖海,皆有可能成為題目。

鄉試重經義,會試重策問。

能考進會試的考生無不通曉經義,所以到了會試這場,策問文章的地位越發凸現出來,一來是策問考得雜且全,最能體現考生的為官本事;二來是殿試只考策問,考生若是連會試策問都答不好,又豈能放他去天子面前獻醜?

薛尚書是很務實的一位官員,他所出的策文題目也很符合他的性格,大都與民生治理相關。

但其中也有一道關於邊防問題。

“滇南初定,時局不穩,百姓多苦,當如何與民休養生息?”

大概的意思就是:滇南剛剛攻打下來,要怎麼做,才能確保其境內穩定。

考生回答這問題,必須先了解前因後果,朝廷為甚麼攻打滇南,內部又是怎麼不穩定的,策問需得結合實際,不能憑空想象,內容空洞的文章是不會上榜的。

沉吟片刻,葉青言提筆開始書寫。

要在三天內完成五篇千字以上的策文,這個題量可謂極重,所以最後這三天,葉青言沒有早早躺下休息,日日答題到深夜。

她雖經常鍛鍊,可畢竟是女子的身體,在體質上要遠輸一般男子,若非她前幾日刻意保持睡眠,養精蓄銳,只怕難以撐過這最後三天。

便是如此,她也還是著了些涼。

那是第八日凌晨的時候,熬了半宿,正準備休息的葉青言突感大腦一陣暈眩,抬手一摸,才發現額頭有點燙,好在她帶了生薑進來,當即就用炭火熬了一碗濃濃薑湯喝下去,隨後又蓋著被子捂了一夜汗。

這晚,她沒有澆熄炭盆,而是將炭盆放到緊靠號房的過道上,自己則蜷縮著身子半壓半蓋著唯一的被褥,以避免被角碰到火星子。

如此過了一夜,第二天醒來,葉青言的燒就退得差不多了,精神狀態也還尚可,就是昨晚蜷縮著睡覺,導致她渾身酸疲,但也可以忍受。

餘下的時間轉眼就過了去。

待考官們收走試卷,逐一彌封蓋章,送至內簾,這整一場會試才算真正結束。

考生們陸陸續續走出號房。

人是真得多啊,一眼望去全是黑漆漆的腦袋,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

據禮部統計,報名參考本次會試的舉人足有兩萬之眾,要從這兩萬人中取三百之數,說一句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也不為過。

不論如何,考試都已結束,至於結果,待杏花開時,自見分曉。

葉青言不欲與旁人擁擠,便在號房裡又多坐了半刻才收拾東西起身,隨著已然稀少的人流,慢慢走出貢院。

貢院門前,葉青言沒有像其他考生那樣馬上離開,而是站在石階上,抬眼望向前方湛藍的天空。

午後的陽光很溫暖,打在人的身上很舒服,好像骨頭縫裡盤距了九個日夜的寒氣刺痛都被曬化了一般,就是光線刺目了些,看得久了,險些就要流出淚來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