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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時間進入到三月,朝廷終……

2026-05-05 作者:藤藤小貓

第79章 第 79 章 時間進入到三月,朝廷終……

時間進入到三月, 朝廷終於對外宣佈了本次春闈的主考官——戶部尚書薛丁鶴。

隨著主考官員的正式公佈,禮部也隨之將本次春闈的考章貼了出來。

條例內容與往年相差不大,其中最引人矚目的當屬增考了算學一道。

這一增項, 引起眾多考生的爭相探討。

會試考章由主考官帶頭擬定,本次春闈的主考官是薛丁鶴,也正是那位提出開放海禁、加增商稅的其中一部尚書。

當此之時,增考算學。

考生們紛紛猜測此舉與加贈商稅一事相關, 那本次策文的考題,是否也會與此有關?

因為增項一事, 學子們鬧哄哄的, 尤其是那些一味只讀聖賢書的腐儒, 他們往常不屑算學, 便是書院有這門課程,他們也未曾認真學習, 此時自然心中沒底。

但他們也只能吵鬧, 更改不了甚麼,算學本就在科考內容之列, 只不過往年鮮有主考官會就此單獨出題。

對於那些精於算學的學子,如此好事,他們自然歡喜非常。

葉青言得知後, 亦是心中一喜。

她倒不是因為善於算學, 比其他人多了幾分優勢, 而是單純欣喜於朝廷終於有重臣看到了算學的好處, 還專程為此增設了題目。

比起增項一事,葉青言反而對朝廷任命薛尚書為本次春闈主考官一事更加欣喜。

薛尚書是六部尚書裡最注重文章實際內涵,而輕文章華麗的人,這不論是對葉青言本人, 還是對朝廷遴選人才,都有好處。

接下來幾日,葉青言除了看書和做文章外,還要開始準備帶去貢院的物品,會試與鄉試不同,需得在貢院待夠九天九夜,一應物件,必須全部帶上。

三月春寒料峭,尤其是夜間,倒春寒現象嚴重,所以最重要的便是衣物、被褥等保暖物品。

貢院限定了可攜帶保暖物品的數目,且明文規定考生只能穿戴單層的衣物進去,不能有任何夾層,以防作弊。如此,那些夾了暖絨的襖子就不能帶了,只能以布料的厚實來保暖禦寒。

李氏對此早有準備,從去年秋闈過後,她便吩咐下人專門密織了一張被褥,又以軟緞新做了一身衣裳。

這日,李氏給葉青言送衣被時,正巧碰上二皇子府裡的小廝也送來了衣被。

李氏見狀,當即讓譚嬤嬤將自己準備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她笑著對葉青言道:“殿下竟連這些都想到了,瞧這被褥做的,一看就是宮裡的手藝。”

李氏愛不釋手地摸著手裡的被衾,被面用的是狐皮,內外兩面專門用細針挑了許多細絨,用以增厚,十分鬆軟,觸之生暖。

“一張單面被褥都能做出這般花樣,可見殿下對你的看重,等進了考場,你切記認真對待,莫辜負了殿下的一番好意。”

葉青言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譚嬤嬤手裡的衣被,道:“孩兒明白,請母親放心。”

李氏滿意地點了點頭。

母女說話期間,譚嬤嬤一直微笑地看著葉青言,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沉吟片刻,譚嬤嬤上前一步,笑著對李氏說道:“二殿下送的被褥確實厚實,做工也精細,少爺夜間蓋著定然暖和,但這綢緞做的衣裳,與咱們這件軟緞外衣並無太大差別,不若到時就讓少爺穿夫人您做的這件衣裳?如此也算少爺帶著夫人您和二殿下兩人的心意進考場了。”

李氏聞言沉思,半晌,搖了搖頭,說道:“以殿下對言兒的看中,屆時許會送考……還是穿殿下送來的這身吧,免得到時殿下見了多想,以為咱們懷疑他的用心。”

“這……”譚嬤嬤悄悄將視線投向葉青言。

“還是母親考慮得周到。”葉青言輕聲說道。

三月初七這夜,天空突然下了一場雨。

雨很大,風也很急。

好在雨勢持續的時間不久,次日凌晨,大雨即停。

然一場春雨一場寒,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使得京師溫度驟降。

好些體質較弱的考生,因此染上風寒,在居住的客棧裡痛哭哀嚎。

都說春雨潤如酥,可這場不合時宜的春雨,卻讓本就煎熬的會試變得更加艱難起來,整個京師的考生都因為這一場春雨,而陷入到低迷之中。

偏生天公還不作美,初八一整日天都陰沉沉的,不見半點陽光。

今歲春闈於初九日辰時正式開考,然比起鄉試,參加會試的考生明顯要多很多,為了確保所有考生都能順利進入貢院,初八日晚,貢院大門便會開啟,由搜檢官逐一點驗考生進場。

亥時初刻,貢院放響了開啟大門的訊號炮,居住京城各處的考生皆以此為訊號整裝出發。

當然,有更多的考生,早已等候在貢院之外。

國公府裡。

葉青言從頭到尾又清點了一遍所帶物件,確認無誤後,親自提著考籃走出穿雲院。

李氏領著國公府眾人一路將她送到大門口處。

葉青言此番春闈是關係整個國公府的大事,所以除了葉老太太,其餘人幾乎全部都來相送。

葉勉和葉鈺作為長輩勉力了葉青言幾句,兩位嬸嬸則面帶笑意地站在一起,神情中透著幾分嚮往和期待,彷彿已經看到葉青言高中後家族重新恢復往日榮光的景象。

幾個弟妹也都上前說了祝詞,祝賀她能考試順利,首榜有名。

最後是李氏。

燈籠光微,襯得李氏的臉色晦暗不明。

方才眾人交談之際,她的目光就不時地往前街方向看去,彷彿在等待著甚麼。

今日之前,李氏一直覺得以自家阿言和二殿下的關係,對方定會前來送考,為此,她還拒絕了二房、三房的送考提議,可殿下卻未前來。

不僅二殿下,便是沈昭小侯爺也沒有前來相送……

難道是自己高估了他們之間的情誼?

這個認知,攪得李氏心緒難寧,相由心生,她的面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若放在平日,李氏定然直接質問葉青言,今日顧及春闈,她只能先將疑問壓下。

葉青言倒是十分平靜,她沒有在意李氏的表情,也沒有多想林翊和沈昭為何沒來送考。

“好好考試,母親等你提名杏榜,光耀門楣。”李氏看著葉青言,鄭重囑咐道。

葉青言亦鄭重回答:“孩兒明白。”

隨後她又一一謝過眾人,方才登車前往貢院。

今夜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夜。

整個京師都是一片燈火通明之景,尤其是前往貢院的主街上,行人如織,人頭攢動,來往馬車不絕,到處都是去往貢院考試的考生。

官府拉起的警戒線外,無數看熱鬧的京師民眾聚集,他們對著路過的考生們指指點點,甚至有人做起了要招考生為婿的美夢,而引得周圍人一陣鬨笑。

“你們還別說,老劉看中的那小夥子確實不錯,人高馬大的,一看就身體好,長得也年輕,穿著瞧著跟咱們這些人也沒甚麼區別,是個寒門弟子,不存在門第之差。”

“剛剛走過去這個也不錯,白是白了點,但長得好啊。”

“這個不行,一看他的走路姿勢就知他已有婆娘了,總不能讓自家女娃去做妾吧。”

“做妾怎麼了,在場的哪個不是舉人老爺,做舉人老爺的妾不丟人。”

“都不介意做妾了,那還看這些走路的作甚,去看那些做馬車的貴人老爺啊!”

“等等,咱們不是朝在嘲笑老劉嗎?怎麼你們也挑上了?”

“挑挑咋地了,還不興我們做做夢嗎?”

“就是就是。”

……

人群之中,這樣的對話不時產生。

好在官府拉的警戒線距離路面較遠,再加現場吵鬧,考生們聽不到民眾討論的具體內容,不然非得鬧出點事故不可。

作為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士,葉青言自然見過眼前這種陣仗,只是以前的她是警戒線外的看客,如今的她則走在警戒線內。

由於路上車馬眾多,為保道路通暢,順天府在距離貢院還有一里的地方設了路障,所有考生必須在此下車步行。

國公府的馬車亦然。

葉青言背上包袱,提起考藍,打發了欲再相送的遠山,自己孤身朝著貢院走去。

貢院位於內城的東南角,院子坐北朝南,高牆聳立。正門處立有三座牌坊,牌坊後的右側大門被稱之為“龍門”,是所有考生進出貢院必經之門,寓意“鯉魚躍龍門”。

遠遠的,就能看到龍門前排起的三列長隊,隊伍正以極緩慢地速度前移,顯然是內中衙差已經開始點驗前排考生的身份和物件,透過者方能被放行入場。

科考有大小年之分,今年很明顯是個大年,報考人數之多,競爭之激烈,前所未有,若能在這場春闈脫穎而出,將來必然名動天下。

無數考生躍躍欲試。

有人歡喜便有人憂。

昨夜的一場大雨,引得倒春寒來勢洶洶,會試又明文規定學子們只能穿著單層衣裳。

溫度驟降,又無棉衣暖身,學子們光是站著排隊,就覺寒意摧人,況且眼下還未至子時,不是一天之中溫度最低的時候。

會試可是要在號房待上九天九夜的,若連眼下這點寒意也無法承受,又如何順利度過未來的九天九夜?

藉著四周燈光,葉青言看到隊伍裡的好些考生都是一副神色躊躇的模樣。幾經猶豫後,不少年歲大些的考生,終是從隊伍裡走出,折返回了客棧,但有更多的考生,轉悵然鬱郁為決絕,慷然又倔強地繼續奔赴考場。

葉青言看著那些退走的考生,心中一陣感慨。

已然到了這步,卻因身體原因而退卻,著實可嘆。

但也不能說他們錯了。

此事本無對錯之分,誰也沒有料到天氣會驟然變化,誰都想順利參加考試,可沒有這個身體條件,難不成就不要命了?她不能仗著自己身體好,就以“飽漢不知餓漢飢”的姿態去看待此事。

穩了穩心神,葉青言抬步,欲走進隊伍,卻聽身側有人喚了一聲“阿言”。

這個聲音……葉青言心頭微動,轉身看去,就見一熟悉的人影正朝她邁步走來。

那人身姿挺拔,氣度翩然。

正是林翊。

林翊今夜難得的穿了件蒼青色的袍子,衣袍剪裁十分得體,廣袖寬衫,襯得他眉目如畫,俊逸非凡,於萬千燈色下自有一番賞心悅目。

“您怎會在這?”葉青言看著緩步走近的林翊驚訝問道。

“我當然是來送考的。”林翊在葉青言身前站定,非常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考籃,笑著說道,“我本欲去國公府接你,又想如此大事國公夫人定會親自送你,便來了此處等候。”

葉青言聞言眨了眨眼,視線微低:“還是您想得周到。”

林翊敏銳地察覺到葉青言在這一瞬間所流露出的低落,但他沒有過問,而是笑著問道:“緊張嗎?”

葉青言看了一眼林翊,點頭:“緊張。”

看著葉青言那玉白般光彩沛然的臉,林翊挑了挑眉:“瞧著不像啊。”

葉青言歪頭:“您特意來此安慰,我若說不,豈非讓您白走這趟?”

林翊:“那我安慰安慰你?”

“好呀,您說,我聽著。”

林翊眼裡帶了笑,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按在葉青言的肩上,意味深長道:“阿言莫要緊張,不過就是一場考試,無論你最後成績如何,我都會陪著你。”

“怎麼陪?陪吃,陪喝,陪聊嗎?”

“還有陪睡呀,陪你上刀山、下火海。”林翊笑看著葉青言,目光深邃。

葉青言回看著他,目光和神色漸漸柔了下來:“您這話聽著可不像安慰。”

“難道你沒有被我感動到?”

“好像有。”

“好像?”

“好吧,我有被感動到。”

話落兩人相視一笑。

不刻意的平靜才是真正的平靜,因為那代表了自信。

貢院門前,燈光流溢,映於二人臉上。

“都已經到這了,便是緊張也無濟於事,你也無需多想,只消記得自己叫甚麼名字就成,其他皆可忘了。”說罷,林翊遞出手中的考籃,“去吧,九日後,我再來接你。”

“好。”葉青言抬手接過籃子,深深看了林翊一眼,而後轉身走進隊伍之中。

林翊站在原地,直至葉青言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之中,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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