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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鹿鳴宴後 作為本次鄉試的解元,葉……

2026-05-05 作者:藤藤小貓

第40章 鹿鳴宴後 作為本次鄉試的解元,葉……

作為本次鄉試的解元, 葉青言不能離席太久,很快她就被人給叫了回去。

一屋子意氣風發的舉人聚在一起,這個剛敬完酒, 那個又端了酒過來,任葉青言在如何低調躲閃,也被灌了不少。

再加上她的酒量只能算是尋常,這麼一通喝下來, 著實有些招架不住,肚裡彷彿被燒了把火般, 難受的厲害。

她很想吐, 可她一直忍著, 她想等人散了以後再去淨房裡吐, 不想她旁邊位置的亞元陳成卻先她一步吐了出來。

陳成還算有點清醒,他是衝到牆邊吐的, 沒有將汙穢吐在席位上, 周圍有還清醒些的人見狀,忙追了上去, 那人一手扶住陳成免得他栽倒,另一手輕輕地替他拍著背。

趙吉見狀,順勢站起, 笑說了幾句場面話後, 便宣佈散席。

葉青言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同眾人道別, 而後她大步地朝著位於下風方向的淨房走去, 到了後頭,她幾乎是跑著衝進淨房的,撐靠著圍欄,翻天海地地吐了一通。

等她吐夠了走出淨房, 就看到在前方不遠處樹下等著的顧逍。

“思硯你沒事兒吧?”顧逍關切道,他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一杯清茶遞給葉青言。

葉青言接過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聲謝,然後背過身去,仔仔細細地漱了口。

“看來比起賢弟,為兄的酒量還是要好一些的。”顧逍笑著打趣道。

漱過了口,葉青言舒服了好些,聞言,便也故作失落接道:“原來需要多練練酒量的只有我而已啊,真是慚愧慚愧。”

顧逍顯然沒有料到葉青言竟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有些愣神,等反應過來,面上的神色不覺鬆快許多,笑著再道:“賢弟是該多多練習,此番不過鄉試登科,便已醉酒至此,待來日一甲及第,可怎生是好?屆時的瓊林宴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散場的。”

葉青言聞言,有些驚訝,觀顧逍文風,以及他平常處事的風格,不似會講出這般言語之人。

然僅一瞬,葉青言就明白了其中的道道,顧逍此回名列前十,席上應也飲了不少酒,再加上自己今日同他也算相談甚歡,會放鬆警惕,也屬正常。

這只是對方隨意的一句談笑,自己若過多解釋,反而不好,故而葉青言微挑了挑眉,笑道:“那到時,還是要勞煩殊澤兄你再給我送一盞茶水過來。”

顧逍大笑起來,拱手言道:“那就等來年春時,與君共登杏榜。”

葉青言也拱了拱手,道: “與君共勉。”

秋日的夜晚隱隱瀰漫起溼意,有風微作。

皎白的月色與廊簷下懸掛的燈盞,交織出一片昏黃的光。

“時候不早,外頭人已走光,咱們也該出去了。”顧逍擔憂地看著葉青言,問,“思硯你可還能走?”

葉青言頷首:“我沒問題的。”

她剛吐了一場,酒勁下去了很多,走這一點路還不成問題。

言罷,兩人便往外走去。

一路上,他們又聊了些學問上的話題,也算相互熟悉。

等兩人走出貢院,月已高升,周圍一片寂寥,路邊只剩下一輛停著的馬車。

那正是國公府的馬車。

看到葉青言出來,在馬車旁焦急踱步的遠山立即迎了上來。他已在門口等候多時,卻遲遲不見自家少爺出來,他剛都想進去找人了。

“少爺,您沒事兒吧?”遠山伸手欲扶,又想到自家少爺不喜人碰觸,便又收了回來。

“我沒事。”葉青言擺了擺手,轉而對顧逍道,“今日與殊澤兄相談甚歡,仍覺意猶未盡,不如我送你一程?咱們車上再聊?”

葉青言其實是看顧逍沒有馬車相送,想送他一程,但她也知對方是個自尊心強的,不喜受施於人,若是直說相送反倒不美,便尋了這樣一個藉口。

顧逍又哪裡看不出葉青言的意圖?但他還是笑著拒絕道:“賢弟你今晚喝得多了,還是早些回去休息,我無礙的,我們農門子弟,身子骨強健,多走幾步路不算甚麼。”

葉青言聽罷也沒有勉強,說道:“夜晚路黑,便讓遠山提著燈籠送你,不然我不放心。”

顧逍還欲推辭,又聽葉青言再道:“雖說京城治安好,可這會兒畢竟晚了,殊澤兄你如今已經中舉,安全回去才是要緊,實不必計較這些小節。”

顧逍想了想,作揖應下:“還是賢弟想的周到,為兄再次謝過。”

兩人又相互留了地址,便告辭別過。

葉青言靠坐在馬車裡,四周一片寂靜,唯有車輪碾壓青石板的轆轆聲不時傳入耳內。

馬車本來就不大,葉青言又渾身散發著酒氣,沒過多久,她剛剛那因為嘔吐而下去一些的酒勁又冒了上來,難受地她閉起了眼睛。

車廂一路顛簸,等馬車回到國公府時,葉青言又再次陷入到醉意可掬的狀態,她眯著眼睛下車,連走路都有些不穩。

車伕伸手想要扶她,卻被她擺擺手打發。

“天色不早,徐伯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自家少爺是個有主見的,只要是她決定的事情,就沒人能勸得住。

徐伯無奈,只能嘆道:“那少爺您小心一些。”說罷,還小聲地囑咐門房的那幾個小廝,讓他們盯著一些少爺,遠遠地送她回去穿雲院。

小廝們頷首應下。

其實,即便沒有徐伯的囑咐,小廝們也不會放任醉酒的大少爺獨自一人回去院子,萬一路上摔著了可怎生是好?

穿雲院廊下的燈籠俱都亮著,葉青言尚未歸來,院子裡的燈自然不會熄滅。

深秋的夜晚,寒意侵人,連帶那黃燦燦的燈色也彷彿沾染了寒氣一般。

看葉青言走進穿雲院,遠遠跟在她身後的小廝們便也轉身折回了門房處。

穿雲院雖燈火通明,卻是一片冷清,這裡攏共只住了三人,自然不可能熱鬧。

葉青言沿著青石鋪就的小道一路往前,很快便來到院子中央的一方小池塘邊,四周寂靜無聲,只有星星在清澈的水裡沉浮。

葉青言站在池塘旁邊,抬頭看了看夜空裡的星星,又低頭望了望水裡的星星,她觀察了很長時間,然後閉上眼睛,又沉默地站立了很長時間。她忽然很想對著星池大喊幾聲。

但她到底還是沒能喊出聲來。

一來是她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不知該喊些甚麼;二來是有甚麼東西始終束縛著她,讓她無法大喊出聲。

她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池邊,過了好長一會兒,才抬步往主屋走去。

遠遠一看到葉青言的身影,不時就要到門前張望的望舒立即就迎了出來。

“少爺,您總算回來了。”她上前將人扶住。

同時啞婆婆也快步走了過來,兩人一起攙著葉青言進屋。

將人扶著跨過門檻,望舒立時囑咐啞婆婆去小廚房將已經煮好的醒酒茶取來。

啞婆婆依言去了。

屋裡已經燃起了炭盆,熱氣燻的葉青言身上的酒氣更重了,她難受地皺了皺眉頭,抬手就開始扒拉自己身上的袍子。

望舒見狀,趕緊幫她把外袍脫了,好在屋裡暖和,便是隻穿著中衣也不怕著涼。

望舒扶著葉青言到羅漢床上躺下,自己則蹲在一旁,靈巧地手指,力度適中地按著葉青言的太陽xue。

燈影綽約,在葉青言的臉上鍍下一層柔柔的光芒,暖光的燈色襯得她的面容美得如同一幀不真實的畫,即便日日對著這張面龐,望舒也依然忍不住驚豔。

她家姑娘生得這般美麗,卻得一輩子隱藏美麗,實在可惜。

啞婆婆很快就端著醒酒茶走了進來。

聽到腳步聲,葉青言嚯一下睜開眼睛,看到進來的人是啞婆婆,有些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到了穿雲院,一會兒,她又閉上了眼睛。

“少爺,您還是起來喝點醒酒茶吧,不然胃裡得一直鬧騰。”望舒放輕聲音哄道。

葉青言沒有動,閉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望舒與啞婆婆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上前將人扶坐起來,一個撐著人,一個則端著茶碗一勺一勺地將醒酒湯給人喂下去。

葉青言全程都沒有動,但也沒有反抗,她是有意識的,就只是懶得動。

等喝完醒酒湯,望舒又去打了溫水來,同啞婆婆一起,伺候著葉青言梳洗。

葉青言全程一動不動,就這麼軟著身子任由兩人作為。

等她終於收拾好躺到床上,已經是後半夜了。

望舒兩人也不打攪她,輕手輕腳地熄了燈,便退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葉青言準時醒來,洗漱穿衣,靜思明心,然後是鍛鍊身體,繼續自己的學業之路。

關於中舉後的慶賀事宜,葉勉、葉鈺兩位叔父都屬意大辦,宴請京都豪貴們過府慶賀,以向眾人預示他們成國公府將再度崛起,但李氏和葉青言的意思都是家裡人小賀一番即可,不必大辦宴請。

這是大房的喜事,最後自然也以大房的意思為主。

但來自各個府邸的拜帖依然絡繹不絕。

怡然居里,葉青歡嘟嘟囔囔地朝葉青言抱怨。

“母親說若是從前便與咱們有往來的,就回帖同他們說日後找時間再聚,若是從前與咱們沒有過往來的,則要將這些拜帖分成幾份,諸如清流、勳貴等等,按照對方的實際情況,酌情一一回帖,萬不能因此而得罪了對方……哥哥你是不知道,回帖也好難啊。”

說罷,葉青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自從上次葉老太太暗諷了葉青歡幾句後,李氏也有了危機感,開始有意識地帶著葉青歡一起打理府中諸事。

葉青歡也乖巧地跟著學習。

“辛苦歡姐兒了。”葉青言笑著給葉青歡倒了杯茶遞過去。

葉青歡接過,喝了一口:“管家可真不容易。”

李氏好笑地看著她,說道:“這就覺得不容易了?你之後要學的可還有很多。”

葉青歡聞言,蹭蹭地挪坐到李氏身邊,挽著她的手臂撒嬌道:“我就不能不學嗎?以後不當家不就好了。”

李氏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寵溺道:“做人媳婦的總要學著當家的。”

葉青歡眨巴著眼睛看著李氏:“不做長媳不就好了?”

李氏一怔,像是想到了甚麼,揶揄地看著葉青歡一眼,笑道:“大戶人家,稍微總還是要懂一些的,你慢慢學就是,娘不逼你。”

“孃親最好了!”葉青歡歡快道。

葉青言靜坐著喝茶,見兩人說的差不多了,這才站起,道:“母親,等二殿下生辰之後,我想外出遊學一陣。”

“遊學?”李氏皺眉,下意識問道,“眼看就要到年關了,你這個時候出門遊學,可還能趕得上來年的春闈?”

葉青言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她認真地看著李氏,道:“我有分寸的,定會在春闈之前趕回。”

李氏聽罷,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想再說甚麼,卻見下首之人,眼眸清亮,仍顯稚嫩的面龐裡透著種說不出來的意味,彷彿能夠看到很多事物裡隱著的真相,就像鏡子一般,一時之間,李氏竟覺得自己被看透了。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道:“你為何會想這個時候出門遊學?”

葉青言微笑了笑,道:“春闈將至,我想去南邊看看,歷來科舉都是南方的學子佔優,可見南面的師生在學習一道上要更勝北面一籌,當世好些大儒也都在南方定居,我想去那邊看看,擇其善者而從之,取長補短,如此,於年後的春闈也有助益。”

李氏沉吟片刻,頷首道:“也好,你素來沉穩,也有主見,我極放心。”頓了頓,李氏又提醒道,“雖然屆時你作為伴讀的差事已了,可二殿下與你情分非同一般,離開之前,你莫忘了將此事告知於她。”

葉青言:“孩兒省得。”

交代完正事,兩人便沒話再說,葉青言也不多留,當即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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