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為甚麼還不來哄她啊
梨月剛洗過澡,正站在島臺前。
她頭髮毛茸茸的,用一根髮帶束著,幾縷髮絲垂在臉側。身上穿著淺藍色的長袖睡衣,腳上踩著一雙拖鞋。
梨月看著手裡的草莓小蛋糕,心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還是甜食好。
甜食讓她心情好~
她挖了滿滿一勺塞進嘴裡,幸福感滿滿。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你在做甚麼。”
梨月嚇得一哆嗦,勺子差點掉在地上。
她轉過頭,看見傅寒舟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恍惚中,有種高中時躲在被窩玩手機,一扭頭髮現班主任站在床邊的感覺。
梨月下意識把小蛋糕藏到了身後。
可轉念一向,不對啊,傅先生是她的丈夫,她為甚麼要藏呢?
沒準他也愛吃甜食?
她巧笑倩兮地把手裡的蛋糕往前遞了遞:“我特意吩咐廚房做的蛋糕呢,傅先生,您要不要也來一口?”
傅寒舟垂眸看了一眼。
那蛋糕不大,剛好夠被她捧在手心。
上面鋪著一層新鮮的草莓,淋了一點糖霜,裱著奶油小花。
“不必。”他收回視線:“吃完去刷牙。”
傅寒舟轉身想走。
可不免又想起母親剛剛說過的話。
她年紀小,剛嫁進來,有些事沒人教,他得慢慢告訴她。
於是他轉過身,伸手,直接把她手裡的盤子端走了。
“以後一週只能吃一次。”
還沒來得及吃第二口的梨月:“???”
傅寒舟:“正餐以後不準吃零食,這是規矩。”
梨月拉住他的袖子:“您還給我吧,我才吃第一口呢。”
梨月踮起腳尖就去夠他手裡的盤子。可傅寒舟實在太高了,她胳膊抬得直直的,根本搶不著。
傅家的餐食搭配講究,營養足夠。傅寒舟不理解,她為甚麼要在睡前這個點,食用這種糖分超標的食物。
“宋梨月。”他低眸看著她,“不許鬧。”
梨月瞪大眼睛。
她鬧?
只是一塊蛋糕而已,家規真的有寫這麼清楚嗎?為甚麼不能吃呢?
她好心邀請他嘗一口,拒絕就算了,他還要說她鬧?
梨月看著他,眸裡沁上一絲委屈,她不高興了直接往他身上扒:“我不聽,還給我還給我!”
傅寒舟看著懷裡不安分、在自己胸口上肆意攻擊的妻子,他眉心微動。
過去二十九年,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樣胡鬧。
他說甚麼,別人照著做就是。
“宋梨月。”傅寒舟叫了一聲。
梨月動作頓了一下,眼睛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服氣。她癟癟嘴,鬆開他的手臂,轉身就走了。
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響,睡衣口袋上的熊耳朵一顛一顛,頭也不回。
傅寒舟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那盤少了一口的蛋糕。
他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口。
梨月一路氣鼓鼓地走回房間。
可惡的傅寒舟。
不吃就不吃!
她還生氣著,推開門的瞬間,就愣住了。
床頭那排置物架,她原本隨手擺放的星黛露、玉桂狗、還有那兩隻陪睡的卡皮巴拉,此時按個頭高矮,從左到右,整整齊齊地排列。
間距像是用尺子量過,每個玩偶都坐得端端正正,目視前方。
詭異。
太詭異了。
她又看了一眼床鋪。
那床藍粉色花邊被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灰色四件套,被子疊得稜角分明,四個角像是被刀切過。
比酒店標間還要難看。
她快步走進衣帽間。
她那些原本隨意掛著、漂亮小裙子,現在全都按顏色分類掛著。
這些裙子有的面料很軟,她平時都掛在軟墊衣架上,小心翼翼,防止肩帶被撐出痕跡。
現在被整理過後,肩帶連線處果然已經有了淺淺的摺痕。
梨月的小臉徹底垮下來。
下面的疊放區,她的jk短裙、針織衫,每件都被疊成方塊,放得整整齊齊。
梨月趕緊走出去,檢查了一下小茶几。
拉開抽屜,空的。
前兩天從行李箱裡拿出來放在這的零食,巧克力、果凍,餅乾,全沒了。
梨月蹲在那,看著空蕩蕩的抽屜,半晌沒出聲。
再一抬眼,窗臺那束她前兩天特意插的小雛菊旁邊,不知甚麼時候擠了一盆文竹。
深青色陶盆,修剪得規規整整,就那麼端端正正地擠在小雛菊旁邊。
那可是她精心挑選的小雛菊,黃白相間,插在奶白色的陶瓶裡,擺在那顯得整個房間都很,漂亮極了。
可現在硬是多了一盆文竹,和她的挨在一塊。
綠得一本正經。
好難看。
不僅如此,她沙發上軟乎乎的羊絨毯不翼而飛。
床頭那盞雲朵小夜燈也沒了,換成了深色金屬材質閱讀燈。
原來明亮溫馨的色調,全沒了。
她的生活痕跡都不見了。
梨月站起身,把被子扯亂,一頭栽進深灰色的被子裡,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憑甚麼?
憑甚麼不經她同意就全換掉了?
傅寒舟回房間時,梨月正一個人窩在被窩裡掉小珍珠。
傅寒舟看著被窩裡拱起的那一團,她的長髮散落,只露了小半張臉,長長的眼睫上掛著淚水。
從傅寒舟的角度,看不見她掉眼淚,只能看見她臉頰紅紅的。
梨月聽見腳步,像一隻充氣的河豚,胡亂地在被子裡鼓動:“走開,你別碰我!”
傅寒舟看了她片刻。
不僅孩子心性。
還不知錯,鬧脾氣。
頑劣。
他沒說話,任由她撒潑,走到一旁的沙發區域坐下。
隨手開啟桌上的膝上型電腦,翻開,處理白天沒看完的文件。
房間裡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利落分明。
整個房間只剩鍵盤輕微的敲擊聲。
他看著螢幕,手指敲擊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剛才還在鬧的人,現在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無聲地看向床上那團拱起的被子。
只能看見一小截露在外面的腦袋,一動不動。
他收回視線,繼續看文件。
梨月探出半顆腦袋來看他。
他坐在那,眉目沉靜,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憑甚麼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為甚麼只有她一個人難過?
她眼淚委屈地往下掉。
他為甚麼還不來哄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