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並非是花瓶
車剛停穩,梨月就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熟悉的宅門,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總算是回家了,再也不用面對討厭的宋家人了!她推開車門,拎了下裙襬就往裡跑。
傅寒舟剛想說“慢點,別跑”,話還沒出口,人已經跑遠了。
他的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傅家的人,進出應該從容穩重。像她這樣跑進去,太過急促。
他看著那抹藍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廊。
等晚上再說。
他收回視線,彎腰將後座弄亂的毯子疊好,放回原處。
又伸手將她落在座椅上的紙巾盒收起。
紙巾盒邊緣和儲物格邊緣對成直線,整整齊齊。
最後,他看了眼後座那隻粉色的玲娜貝兒包包,和那件針織外套。
他沒觸碰她的私人物品,而是對候在一旁的女僕道:“把這些拿給少夫人。”
回到家之後,梨月就和南枝黏在一塊。
南枝穿著黑色絲絨裙,長髮鬆鬆垂著,對著電腦啪嗒啪嗒敲字,梨月就窩在她旁邊:“枝枝,你在做甚麼呀?”
南枝按了按眉心:“還是20個億專案投資的事。”
南立德本就向著南駿那個私生子。
她必須趕在南駿之前推動進度。
只是……
南枝有些頭疼。
昨晚她只是進浴室洗了個澡,出來之後,傅燼野人就不見了。
今天一整天也沒回過傅家。
專案還沒來得及跟他開口談,他倒好,人先沒了影。
找管家問了一圈,也不知道人去了哪。
她想起昨晚給他包紮傷口時的畫面。
他坐在床邊,襯衫褪到腰際,他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看向她的眼神毫不掩飾、直白又壞意。
這傅燼野真是頭倔驢,就這麼頂著三鞭痕走了。
也不知道治沒治。
梨月小聲感慨:“姐夫是真的抗揍。”
那天她聽說他們沒回門、事後照片又上了熱搜,就知道傅夫人肯定會生氣。
但她沒想到,懲罰竟然會這麼重。
在這樣秩序感的大家庭長大,難怪傅先生會對她左一個“不可以”、右一個“規矩”。
要是不聽話就拉去打三鞭子,那她以後怎麼辦?
傅先生應該會保護她的吧……
梨月嚥了下口水。
南枝:“怎麼了?”
梨月:“以後我要是被傅夫人抽三鞭子,傅先生會保護我嗎?”
南枝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紅唇彎起:“放心吧,真有那麼一天,輪不到他,我肯定比他先攔在你前面。”
梨月眼睛一亮,伸手抱住她,臉蛋蹭了蹭她的肩:“還是枝枝好~”
傅夫人站在二樓扶手旁:“這不行,這不合規矩。”
傅正言:“老婆,又怎麼了,哪裡不合規矩?”
傅夫人皺眉:“妯娌之間應當相敬有禮,保持分寸,像她們這樣蹭來蹭去的,像甚麼樣子?”
傅正言站在她身旁,順著她的視線往樓下看:“兩個兒媳婦這樣多好,不吵不吵,你瞎操甚麼心?”
“我瞎操心?沒有規矩我們傅家怎麼撐起來?定下的條條框框,你當是死的?你看看寒舟,從小我手把手教出來的,他甚麼時候出過錯,你再看看燼野,你寵出來的!從小到大闖了多少禍?結婚了也不著家!昨晚又不見了吧?人呢?去哪了你知道嗎?你甚麼都不知道!”
傅正言:“……”
他撓了撓頭。
傅夫人:“南枝到底是南家出來的,該懂的都懂。可你看宋梨月,將來可是要做傅家主母的人!就這副樣子?不著調,跟個花瓶似的,難道我們傅家要把她寵上天?”
傅正言想說,其實沒這麼嚴重吧……
但這話,他可不敢說。
傅夫人扶額:“行了,看見你就煩,你先下去吧!”
傅正言走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傅夫人還站在原地,盯著樓下那兩顆腦袋。她眉頭越擰越緊,嘴唇動了動,但又抿住了。
傅正言嘆氣,他可太瞭解她了。夫人今天是火氣大,可也不是衝著那兩個丫頭啊。
宋家回門宴的事,擱誰心裡都得堵的慌,那一家子的吃相真是難看。
傅正言搖搖頭,沒再往樓上瞧。
書房裡。
傅夫人端坐在書案後,面色不虞。
半小時後,傅寒舟推門進來。他穿著黑色襯衫,黑色的西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和那串深褐色佛珠。
姿態端正,脊背挺直,坐下去的時候連一點雜音都沒發出。
“母親,您找我。”
“嗯。”傅夫人開門見山:“宋梨月,你打算怎麼辦?”
傅寒舟抬眸。
傅夫人:“她這麼大個人了,還跟個小女孩一樣!將來她是傅家的主母,是要做你賢內助的女人,這副樣子,能拿得出手嗎?傅家的主母,不能是個花瓶。”
“她並非是花瓶。”
傅寒舟淡聲:“她在宋家二十年,該學的都學過。她年紀小,換了地方,總歸要適應。”
“你這是替她說話?”
“陳述事實。”
傅夫人皺眉。
她本沒打算為難宋梨月,可要是堂堂傅家主母,拿出去丟人,往後那些貴太太的場合,誰帶得出去?
但現在才結婚,要是讓他們離婚,這也不合理。傳出去難聽的很,不知道的還以為傅家有多刻薄。
“行了,給你一年時間,言行舉止、待人接物、內外分寸,把她教會,起碼都要過關。一年之後如果還是這樣……”
傅夫人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要麼離婚,要麼換人。
傅寒舟眼睫微垂,佛珠在指間轉了一圈。
他沉默兩秒。
“嗯。”
傅夫人揉著太陽xue:“行了,下去吧。”
傅寒舟起身,微微頷首,推門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他走了幾步,腳步忽然頓住。
不遠處廚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道淡黃色的光。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甚麼人在偷偷摸摸做甚麼。
傅寒舟視線落向門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