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如何哄妻子不哭
她越想越委屈,又把腦袋縮回被子裡,翻了個身,氣哼哼地背對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傅寒舟處理完工作,合上電腦,摘下金絲眼鏡,放在一旁。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站起身,準備拿換洗衣物。
走到床邊時,他頓住。
她還是那個角度。
甚至還是那個姿勢,就連眼睛都睜著。
他正想開口,提醒她往裡睡一點。
話還沒出口,梨月像觸發了甚麼開關似的,像鋼炮一樣,猛的掀開被子,抱著枕頭就跳下床:“我要去找枝枝睡!”
她頭也不回往外走。
傅寒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宋梨月。”
梨月被拽住,不得不轉過身來。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蛋委屈極了,鼻尖也紅了一片。
傅寒舟看著她盈滿淚水的眼睛。
只是因為一塊蛋糕?
她哭了?
梨月見他不說話,手腕掙了掙,沒掙開。她另一隻手拍在他手臂上,全是煩悶感:“都怪你。”她聲音啞啞的:“你把我的裙子全都弄壞了。”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小時,他竟然一句道歉也沒有,也不來哄她。她討厭他。
傅寒舟垂眸看著她。
“裙子?”
梨月越說越委屈:“不止裙子,還有我的燈,你把它換掉了。我的小毯子也被你拿走了。還有被子,你都不和我說一聲就換……”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糊在嘴裡。
那個深灰色,她最討厭的顏色。
她在宋家住的傭人房就是這種顏色。
整個房間冷冰冰的。
她本來就沒有家,只是想把這裡佈置成喜歡的模樣,為甚麼不可以呢?
傅寒舟頓住。
是因為這些?
他看著她委屈巴巴的小臉,沉默片刻。
然後他微微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梨月愣住了。
她整個人騰空,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側坐在他腿上。
他坐在沙發上,將她抱在懷裡,就像今天早上給她換衣服那樣。
他還穿著黑色的襯衣,布料挺括,甚至連領帶都沒解,寬闊的肩撐出成熟又性感的味道。而她只穿著薄薄的睡衣,睡衣口袋上的毛絨熊耳朵也在賭氣地垂著。
梨月被他圈在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那裡微微的熱意。
哼。
就算抱著舒服,她也是不會原諒他的!
她在他懷裡掙了掙,抬手捶打:“我不管,都怪你都怪你……”
傅寒舟漆黑的雙眸鎖著她,從她泛紅的耳尖,落到她沾著淚水的長睫上,又看著她因生氣而微微嘟起的唇。
“生氣了?”他聲線低沉。
梨月頓住,眼睫顫了顫。
他的呼吸就在她耳側,溫熱的氣息拂過耳根,有點癢。
說話就說話,幹嘛忽然離她這麼近啊。
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傲嬌地抱著手臂別過頭去,留給他一個紅透了的耳廓。
她是不會原諒他的。
絕不!
傅寒舟沒動。
他就那麼坐著,看著她鬧了一會,扶著她的腰不讓她掉下去。看著像只炸了毛的貓,張牙舞爪,但實則一點力氣都沒有。
他想起今天早上,她伸手要他抱。
現在她還是這樣在他身上,只是換了個姿勢。
傅家教他規矩,教過他處事,教過他如何撐起一個家族。
唯獨沒有教過,妻子哭了,丈夫應該如何做。
他只能這樣抱著她。
他不確定這樣是否有用。
他看著她,忽然說:“抱歉。”這兩個字,在他嘴裡略顯生硬。
梨月愣住了。
她抬起頭,眼睛上的淚都沒幹,就這麼看著他。
傅先生……在跟她道歉嗎?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別過頭去。
不行的,她是不會原諒他的!
傅寒舟看著她彆扭地轉過來,又彆扭地轉回去。
他只吩咐貼身傭人收拾房間,適當調整佈局。沒想到傭人自作主張把衣帽間動了。
“是我讓傭人收拾的,不小心弄壞了你的裙子。”
梨月依舊抱著手臂:“我不管,壞了就是壞了!”
那些小裙子給她的生活帶來五顏六色的色彩,她平時都很愛惜。每一件都仔仔細細掛著,生怕勾絲、炸褶。
很貴的,是她攢了很久的零花錢才買的,還有枝枝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皺了可以再熨平。
可她就是不高興,為甚麼動她的東西不和她說一聲?房間呢?他又怎麼解釋?
傅寒舟:“賠給你。”
梨月頓了一下。
賠給她?
她又偷偷瞄他一眼。
傅家可是頂級豪門……能賠多少?
她依舊抱著手臂,下巴抬起,語氣還是硬邦邦:“那您現在就賠。”
傅寒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騰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桌上拿出手機撥通。
傅寒舟:“把太太的副卡額度調高。”
特助:“好的先生,調到多少呢?”
傅寒舟:“兩個億。”
梨月猛地轉過頭。
眼睛瞪得圓圓的,……兩、兩個億?!!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止夠她買小裙子了,夠她買下整整十條街的裙子了吧!
她還是那麼看著他,眼睛雖然紅著,但心裡那點委屈,好像被甚麼東西衝淡了一點點。
環抱著的手臂也鬆了一點,她低下頭,嘴角有點壓不住了。
不行,要壓住。
一定要壓住。
她抿了抿唇,把那一點笑意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抬起眼,語氣聽起來還是很不滿:“那我也不會原諒你!”
傅寒舟掛了電話,看著她。
那張小臉上寫著“生氣”兩個字,但剛剛她嘴角強行壓下去的小弧度,他看見了。
梨月:“因為你把我的毯子扔了,檯燈換掉了,零食全沒了!還有那些玩偶我根本不喜歡擺成這樣!”
傅寒舟:“沒扔。”
梨月一愣。
傅寒舟視線朝向房間休閒區。
靠窗的位置,暖黃色的燈光染出一小片溫柔的角落。擺著一張懶人沙發。她的雲朵小夜燈,就安安靜靜立在旁邊。
和房間主調性不搭,才挪去的。
傅寒舟:“毯子在衣櫃第三層,零食在儲物櫃下面第二個抽屜。”
梨月將信將疑地跑過去。
拉開抽屜,巧克力、餅乾,整整齊齊碼著。
但是!
少了一大半!
傅寒舟:“以後不許吃零食。”
梨月瞪大眼睛,想反駁,又想起剛剛的“一週一次蛋糕”,把話嚥了回去。
行吧。
至少還剩下一半。
她又開啟衣櫃,那床毯子疊得方方正正,就在那裡。她皺皺眉:“可是玩偶……還有被子……”
傅寒舟看著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宋梨月。”
“房間是夫妻共有空間。”
梨月眨了眨眼。
好像也是……
她有點心虛。
這是傅家,她嫁進來第一天,就自作主張把房間換成這樣,都沒有問過傅先生的意見。
她乖乖走回去,重新坐回他腿上。
傅寒舟低頭看她,扶在她腰側的手收緊了一點。
她低著頭,聲音軟下來,但還帶著一點傲嬌的尾音:“好吧,其實都好說,但我只有一個條件。”
梨月抬起頭,看著他:“把被子的顏色換回來,作為交換,我答應你以後少吃零食。”
傅寒舟對視她的眼睛。
他眉峰輕動。
“成交。”
梨月彎起眼睛,湊過去,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偷親了一口。
“謝謝傅先生~”
然後她從他腿上跳下來,蹦噠蹦噠直接爬上了床。
傅寒舟坐在原地,看著那道雀躍的背影。
他抬手,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
他皺了皺眉。
喉結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