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下次別穿低領
傅正言都愣住了。
“夫人,燼野都這麼大了,家法是不是太重了?三鞭子……”
傅夫人一個眼神冷冷掃過去:“嗯?”
傅正言一噎,這個家裡,向來是傅夫人做主的。
他閉嘴,看了眼一臉無所謂的兒子,最終嘆了口氣。
傅燼野聽完,只是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懶洋洋直起身:“嘖,行啊,能讓媽消氣就行。”
他說著,跟著管家下離開。
經過南枝身旁時,他腳步似乎頓了一下,卻沒看她一眼。
南枝眼裡罕見地掠過一絲波瀾。
三鞭子?
傅家竟然還有這種規矩?會不會太重了些。
想到這,她心裡下意識浮起一絲擔憂。
傅夫人要氣暈了,閉了閉眼,揉著額角,對傅正言揮了揮手,“行了,我累了,扶我上樓休息。”
傅正言連忙上前攙扶,“好的老婆。”
客廳裡只剩下南枝一人。
南枝想了想,還是朝著後院祠堂的方向去了。
祠堂的門禁閉著,不讓進。
南枝只能站在外面等了一會。
過了一會,門被推開,傅燼野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似乎一切如常,依舊是平時那副樣子,腳步也很穩。
只是,他額角的細密汗珠,似乎出賣了他。
南枝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你沒事吧?”
“你覺得呢?”傅燼野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朝她抬了抬下巴,“過來,扶我一把。”
南枝不吃命令這一套,本能地皺眉。
可視線落在他額上的汗珠時,還是邁步過去,伸出小臂。
傅燼野一點不客氣,手臂沉沉地壓下來,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
南枝被帶得身子一晃,差點沒站住。
“……回房間?”
“嗯。”
南枝還是沒忍住:“傅夫人要打你三鞭子,你就真接了?”
傅燼野:“不然?你替我接?”
南枝被噎得一頓。
傅燼野:“捨不得?”
南枝:“話真多。”
她是怕人被打死了,投資這事還沒解決,怎麼辦?
進了房間,南枝將他安置在單人椅上,轉身要去叫人。
這傅家的三鞭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個甚麼程度,別真給人打壞了。
傅燼野靠在椅背上,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甚至還能扯出點笑。他像大爺似的往後一仰,理所當然:
“幫我把衣服脫了。”
南枝被他理直氣壯的要求弄得一愣,下意識想回,'你自己沒手嗎?'
可想了想,那話終究沒說出來。
不管怎樣,回門和照片這事多少跟她沾點關係,她也沒冷血到那地步。
她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在他面前彎下腰。
纖細的手指搭上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指尖觸到的面板溫度很高,甚至有些燙手。
一顆,兩顆……襯衫褪下,逐漸顯露男人壁壘分明的胸膛和緊實的腰腹。
南枝掃了眼,挪開視線。看到他後背時,她動作猛地頓住。
黑色的襯衫,後背處已被血漬浸透大半。
三道鞭痕斜貫而過過他的面板,皮開肉綻,野性刺目的紅。
南枝吸了口涼氣。
她看著他即使疼得額角青筋跳起、卻依舊散漫勾著的唇角。
南枝:“你媽下手真狠。”
傅燼野撩起眼皮,漆黑的眸子裡映著她美豔的側臉:“罵誰呢?”
南枝不接他這混賬話,直起身:“我去找人幫你處理。”
“沒用。”
傅燼野往後仰了仰,牽動傷口,眉頭蹙了一下,“傅家的家法一貫不許用麻藥,也不讓外人插手,疼也得自己挨。”
他目光鎖著她,一字一句,“你來。”
“我不會。”
“不會?”
傅燼野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些蒼白,“那就在這看著,看我甚麼時候撐不住昏過去。”
“正好,明早讓所有人看看,你這位不中用的廢物老公,是怎麼被一點皮肉傷放倒的。”
南枝眼神冷下來。
他要是真有事,她這20億投資,估計也得跟著黃。
兩人目光在安靜的空氣裡無聲對峙。
幾秒後,南枝下樓,找來醫藥箱和繃帶,然後又走向浴室。
她端著盆溫水回來,放在他腳邊,“行了,沒說不幫。”
她坐在他身後,開啟醫藥箱,鑷子夾起棉球,浸透碘伏:“忍著。”
棉球突然按上他的傷口。
傅燼野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瞬間直下。
南枝:“我沒經驗。下手沒輕重,疼也受著。”
傅燼野緩過那陣尖銳的痛感,擠出低啞的笑:“哦,你第一次。”
南枝:“……”
她抬頭,狠狠剜了他一眼。
鑷子夾著新棉球,毫不客氣按壓向傷口。
“嘶。”傅燼野這次沒忍住。
“疼死你活該。”南枝嘴上毫不留情,動作卻緩和了些,儘快地清理掉血汙。
一盆清水很快被染成紅色。
等到纏繃帶時,需要環過他的腰背。
她不得以繞到他前面來。
她彎著腰,黑色的魚尾裙襬隨著動作收緊,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線。
她低頭,濃密得像海藻的捲髮垂落,幾縷髮絲不經意地掃過他赤裸的腰腹。
傅燼野的視線直勾勾落在她身上,毫不避諱。
他看向她低垂顫動的眼睫。
看向她漂亮的紅唇。
幾秒後,又下移,看向那因為俯身而愈發明顯的曲線。
他的目光太直白,太滾燙。
南枝手下纏繞的動作不由一滯,和他對視上:“……”
傅燼野忽然開口:“南枝。”
“嗯?”她手上打好最後一個結。
傅燼野唇一勾:“下次別穿低領。”
南枝下意識捂了下胸口。
“你下作!”
傅燼野看著她難得慌亂,笑意更深,更壞,有種別樣的混蛋勁。
“都睡過的人了,現在捂甚麼?”他語氣戲謔,“這就算下作?”
南枝直接把紗布砸進水盆,濺起一小片水花,“疼死你算了!”
傅燼野:“南枝。”
南枝收拾醫藥箱,壓根不搭理他。
“幫我接杯水。”他語氣自然得像在使喚自己家傭人:“失血過多,頭暈。”
南枝:“滾。”
“我沒力氣,接不了。”他說得理所當然。
南枝剜他一眼,接了杯最滾熱的開水,把水杯重重往他旁邊桌上一放,玻璃杯碰出清脆的響。
有幾滴甚至濺在他手背上。
傅燼野“嘶”了一聲。
南枝不再看他,丟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剩下的你自己處理吧。”
她徑直朝浴室走去,帶著一股未消的怒氣。
路過床邊時,餘光瞥見雪白的被褥中間顯眼的款式大膽的黑色蕾絲內衣。她早上走得急,沒來得及收拾。
眼見傅燼野的視線散漫地落過來,她將那衣物收起來,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
半晌,傅燼野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無聲地笑了一下。
“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