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傅先生的“下次”
宋宅。
清晨,梨月睜開睡眼時,身上傳來一陣痠軟的痛。她揉了揉眼,偏過頭去,看向旁邊近在咫尺的俊臉。
男人還在睡著,眉眼很深,鼻樑高挺。
梨月的視線忍不住下滑,落在他凸起的喉結上。
睡著的時候,那裡安靜地蟄伏著,可昨晚……她記得它滾動的樣子。
記得他仰頸時喉結上下吟動的弧度,記得他吻她時……那裡的震顫。
她迷迷糊糊地打量他。
傅先生長得可真好看。
可是他好凶、還一直跟她講規矩。
要是能再輕一點、再溫柔一點就好了。
她輕輕動了動,想從床上爬起來。
可一動,某處傳來難以言喻的痛。
疼的她眼睫都輕顫了,就這麼撐坐著床鋪,沒有再動了。
就在這時,傅寒舟醒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她後背上。
她的髮絲垂在腰側,肩膀處有幾道紅痕。
……是他昨晚留下的。
傅寒舟起身,聲音沙啞:“醒了?”
梨月乖順地“嗯”了一聲。
傅寒舟下床,穿戴整齊。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也扣得嚴絲合縫,一抬眼,看見她還坐在那。
他問:“怎麼還不起?”
梨月聽見聲音,仰起臉,那雙眼睛帶著剛醒的懵懂,手臂從被子裡探出來,朝他張開。
“傅先生,我動不了。”
雖然她不是宋家親生的,可前面18年受到的寵愛不是假。她從小被人伺候慣了,伸手就有人來,撒嬌就有人哄。所以她現在等的理直氣壯、心安理得。
他不抱她,她怎麼起來呢?
然而傅寒舟看著她伸出的手,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習慣被人命令。
更不習慣一大早就有人向他伸手,像是某種理所應當的索取。
“自己起來。”他平淡地說。
梨月沒有縮回手,反而是眨了眨眼,用更單純的聲音又說了一遍:“可是昨晚您弄得我渾身好……”
“疼”字還沒出口,傅寒舟微微皺了下眉。他當然知道她疼。
下一秒,他俯下身,手臂穿過她的後背,將她從被褥裡撈了起來。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托住她的大腿,梨月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唔。”
梨月想說,這樣一碰,更疼了。但她忍住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埋進他頸窩裡,蹭了蹭。
傅寒舟腳步頓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梨月窩在他頸側,鼻尖抵著他的面板,軟軟地開口:“傅先生,您好香~”
傅寒舟:“你說甚麼?”
梨月又在他脖子上聞了聞,像只小狗:“您好香。”
傅寒舟幾步走到妝臺前,把她放下來,讓她坐在椅子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多了絲鄭重的意味:“宋梨月。”
“嗯?”
“以後在外面,不可以說這種話。”
梨月愣了一下,“您是說‘好疼’,還是‘好香’那句?”
傅寒舟額角微跳,直視她的眼睛:“都不準說。”
“為甚麼呀?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而且後面那句,明明是誇您。”
傅寒舟:“太輕浮。”
梨月顯然沒理解他的腦回路。她抬起頭,更懵了:“可是您真的很香……”
“那不是重點。”傅寒舟打斷她,“重點是,這話不該你說。”
“那該誰說?”
傅寒舟被她問住了。
他看著那雙滿是求知慾的眼睛,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誰都不該說。”
“守言,是傅家的規矩之一。”傅寒舟下了定論:“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你心裡要有分寸。”
梨月愣住:“???”
他又來了。
那她把“守言”兩個字刻在腦門上好了。
傅先生是從哪個年代穿越過來的老古董?
他不讓說就不說?
她偏要。
梨月彎了彎眼睛,臉上卻乖巧得很:“好叭,我知道了。”
傅寒舟盯了她兩秒,那小表情沒有一絲破綻。
“傅先生。”她拽住他的袖口,很快把這件事拋之腦後。她聲音輕輕軟軟的:“您幫我拿下衣服。就掛在那邊,還有鞋子。”
傅寒舟看著她拽亂自己袖釦的那隻手,“自己拿。”
梨月癟了癟嘴,仰著臉:“可是您昨晚……”
傅寒舟甚麼都沒說,移開了視線。
左耳進,右耳出。
他這是白講了。
他轉過身,片刻後,又走了回來,手裡拿著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裙襬蓬鬆得像雲朵。被他骨節分明的手捧在掌心裡,顯得格格不入。
梨月道了句“謝謝”,然後接過,視線下移,落在地上那雙鞋上。
“您怎麼給我拿了一雙紅色的鞋子?”她的嫌棄明晃晃的:“和我的裙子一點也不搭。我不要這雙,我要那雙白色的。”
傅寒舟的耐心是有限的。
空氣安靜了兩秒。
梨月見狀,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口:“哎呀,傅先生~”
傅寒舟沒等她的手碰到,轉身離開。
梨月的手停在半空,眨了眨眼,還以為他就這麼走了。
可不到一會,傅寒舟又回來了。
手裡拎著那雙白色的低跟鞋,另一隻手還拿著一雙花邊短襪,和裙子是一個色系。
梨月接過裙子,然後看向那雙鞋,眼睛彎了彎。
傅寒舟把鞋放在她腳邊,動作乾脆利落,臉上沒有表情。
梨月慢吞吞地開始穿衣服。
還是那麼慢。
傅寒舟垂眸看著。
三秒後。
他面朝著她,一條腿彎下來,支在地毯上,一手握住她的腳腕。
梨月有點小驚訝。
他低頭幫她穿襪子,動作不太熟練,卻很細緻。
梨月垂眸看著他,心想:剛才還說讓她自己拿,現在不還是乖乖給她穿著?
兩隻小花邊襪在她腿上整整齊齊,甚至連高度都完全一樣。
他鬆開手,站起身,看向她那條藍裙子。
梨月想說:“這個我自己來叭…”
傅寒舟已經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下一秒,梨月人已經側坐在他腿上,她只穿著單薄的睡裙,像個沒收拾好的、還亂糟糟的小東西。
他勾住她的吊帶,然後推開。
他沒往別的地方看,只是安靜幫她穿衣服,像在處理工作一樣。
梨月乖乖坐著,任由他擺佈,像個被人擺弄的洋娃娃。
腰帶繞到腰後,他正準備繫個蝴蝶結。
“等一下。”梨月忽然想起甚麼,回過頭,鼻尖差點擦過他的臉,“這個不是腰帶,是絲巾~”
她心想,傅先生怎麼能這麼直男。
“還有,您慢一點,您把我的裙子穿得皺巴巴的,這可是限量款。”
傅寒舟的手頓住,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他想,宋梨月的規矩還是太多了。
等回到傅家以後,他有必要和她談一下。
他沒甚麼表情,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布料,然後他把絲巾遞給她:“自己系。”
梨月眨眨眼,沒接,就那麼看著他。
傅寒舟沉默片刻,重新拿起絲巾,繞在她頸間,低頭認真地繫了個結。
端端正正,不偏不倚,就是位置有點靠上。
梨月低頭看了一眼:“……傅先生,這是系在邊上的,不是系在正中間。”
傅寒舟:“……”
他把結解開,又重新系了一遍。
這次位置對了,但系得太板正,像在脖子側邊戴了個紅領巾。
傅寒舟盯著那個結看了幾秒,似乎不太滿意,但還是把她放下來:
“馬上去洗漱。傅家人沒有到日上三竿不離房的規矩。”
梨月站著,摸了摸脖子上的紅領巾,看著他的側影。
嘴上一口一個規矩,該拿的裙子拿了,該換的鞋子換了,連襪子都是他親手挑的。
她往前湊了湊,踮起腳,笑意盈盈,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謝謝您哦,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