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山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顯然沒把這靈韻派放在眼裡。
卻也不忘提醒身旁兩人,這股勢力不可小覷,依附水神作惡多年,早已在當地根深蒂固。
話音剛落,街道旁的巷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個衣著樸素、髮髻散亂的美婦,跌跌撞撞地從巷子裡衝了出來,她衣衫單薄,臉上滿是淚痕與塵土,目光死死盯著祭祀隊伍裡的女童。
她不顧一切地衝到隊伍前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美婦雙手撐在冰冷的地面上,額頭不停磕著青石板,很快便滲出血跡,聲音嘶啞破碎,哭著懇求道:
“仙長們,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小女吧!她還這麼小,甚麼都不懂,求你們開恩,放她一條生路啊!”
她正是那女童的母親,方才被人攔在巷外,好不容易掙脫阻攔,便不顧一切跑來阻攔,哪怕明知對方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哪怕知道螳臂當車,也不願眼睜睜看著女兒墜入絕境。
隊伍旁站著的一名靈韻派弟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緊蹙起,滿是不耐。
身旁盤踞著一條通體青黑、足有手臂粗細的大蟒蛇,蛇瞳冰冷,吐著猩紅的信子。
不等那弟子開口,蟒蛇彷彿收到指令,猛地揚起粗壯的尾巴,狠狠朝著美婦甩了過去。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美婦毫無反抗之力,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被狠狠抽飛出去,重重撞在街邊的石牆上。
隨即滑落倒地,嘴角瞬間溢位鮮血,疼得渾身抽搐,一時半會兒根本爬不起來。
“娘!娘你沒事吧!”
轎頂上的女童目睹這一幕,瞬間崩潰大哭,聲音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拼命掙扎著,想要從轎上跳下來,卻被身旁的人死死按住。
她哭得滿臉通紅,淚水模糊了雙眼,一遍遍哭喊著孃親,絕望的聲音傳遍整條長街。
那靈韻派弟子見狀,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厲聲破口大罵,語氣囂張至極:“不知好歹的賤婦!”
“我家大師兄看你女兒根骨清奇,資質不錯,才破格允許她上山侍奉水神,這種機緣,旁人求破了頭都求不來,你竟敢當眾阻攔,簡直是找死!”
在弟子的口中,這慘無人道的獻祭,竟成了天大的機緣,顛倒黑白,冷漠殘忍,令人髮指。
美婦趴在地上,忍著渾身劇痛,一點點朝著轎子的方向挪動,她用盡全身力氣,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布包,顫抖著開啟。
裡面是幾錠碎銀子,還有一些零散的銅錢,是她全部的家當。她捧著這些銀錢,再次苦苦哀求:
“仙長,我知道錯了,求你們大發慈悲,放過我的女兒……這些銀子,我全部給你們,只要你們放了她,我做牛做馬都願意!”
美婦卑微到了塵埃裡,只盼能用全部積蓄,換回女兒的性命。
這時,祭祀隊伍裡走出一個身著錦色道袍的青年,面容倨傲,眼神冷漠,一看便是這群弟子的首領。
他緩步走到美婦面前,彎腰拿起那布包,隨意掂量了幾下,眼中閃過濃濃的鄙夷與不屑。
就這麼點碎銀,在他眼裡連塞牙縫都不夠,根本不值一提。
下一秒,青年臉色一冷,抬起腳,狠狠踹在美婦的胸口。
又是一聲悶響,美婦再次被踹飛,重重摔在地上,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死過去,嘴角的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面,觸目驚心。
先前那名驅使蟒蛇的靈韻派弟子,見狀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揪住美婦的頭髮,強行將她的頭抬了起來。
當看到美婦雖狼狽卻依舊清秀俊俏的容貌時,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貪婪的邪念,嘴角勾起猥瑣的笑容。
隨後轉頭看向為首的青年,一臉諂媚地說道:“師兄,這婦人頗有幾分姿色,比起那些鄉間村婦強上百倍,不如……把她留下,給師弟樂呵樂呵?”
為首青年瞥了一眼美婦,滿臉無所謂,隨意揮了揮手,淡漠地吐出兩個字:“隨意。”
得到應允,那弟子頓時喜出望外,哈哈大笑起來,語氣猥瑣至極:“好嘞!母女團聚,倒也成全了一樁好事,今日便好好快活一番!”
他說著,便伸手朝著美婦的身上摸去,手段卑劣,令人作嘔。
這一幕,徹底激怒了一旁的李寶瓶和李槐。
李寶瓶年紀雖小,卻心性純善,見不得這般惡人欺辱弱小,她氣得小臉通紅,彎腰撿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朝著那靈韻派弟子砸了過去。
李槐也緊隨其後,拿起石塊,怒衝衝地砸向對方,兩個孩子年紀小,力氣不大,卻滿是憤怒。
石子砸在那弟子身上,雖不疼,卻徹底惹怒了他。
靈韻派弟子猛地轉頭,看向李寶瓶和李槐,當看到眉眼清秀,乖巧可愛的李寶瓶時,眼中邪念更盛,惡狠狠地說道:
“哪裡來的野丫頭,竟敢砸我?正好,這丫頭模樣也不錯,跟那婦人一起,湊成一對,今天誰也別想跑!”
靈韻派弟子說著,便甩開美婦,邁步朝著李寶瓶和李槐衝了過去,滿臉兇相,出手狠辣,全然沒有顧及對方只是兩個孩子。
李寶瓶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卻依舊挺直腰板,沒有退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閃現。
秦源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那靈韻派弟子身前,速度快到眾人根本沒看清他的動作。
“你還沒資格動她。”
秦源臉色冰冷,眼神淡漠,沒有絲毫波瀾,不等那弟子反應,便伸出一隻手,死死抓住了對方的脖頸。
隨著指尖用力,那弟子瞬間臉色漲紫,呼吸困難,雙手拼命掙扎,卻根本動彈不得,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秦源目光淡漠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緩緩開口:
“我雖說是讀書人,先生也曾教導我,凡事要以理服人。但有些東西,披了人的皮囊,根本就不算人。”
話音落下,秦源手腕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