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咔嚓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那弟子的脖子被瞬間扭斷,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變故突生,全場瞬間死寂。
跪拜在地的百姓們嚇得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靈韻派的弟子們更是大驚失色,紛紛拔出腰間法器,將秦源團團圍住。
為首的青年臉色驟變,又驚又怒,死死盯著秦源,厲聲叱喝:“大膽狂徒!”
“你竟敢當眾殺害我靈韻派弟子,可知我們是寒食江水神座下的人?你到底是誰,好大的膽子!”
其餘弟子也紛紛附和,神色兇狠,口中叫囂不停,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在這黃庭國境內,還從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對靈韻派下手,此人簡直是不要命了。
秦源緩緩鬆開手,擦拭了一下指尖,神色依舊淡漠,眼神裡沒有絲毫懼意,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微微抬眸看向圍攏過來的靈韻派眾人,薄唇輕啟,語氣冷淡而疏離,只吐出四個字:
“你們不配。”
短短四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將眼前一眾靈韻派弟子,全然不放在眼裡。
一旁的崔東山看著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
他果然沒看錯,秦源此人,絕非等閒之輩,看似溫和淡然,實則出手狠絕,心性沉穩,根本不懼靈韻派和寒食江水神的勢力。
陳平安快步走到李寶瓶身邊,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眼神堅定地看著眼前的靈韻派弟子。
方才秦源大哥出手,正合他心意,這些人仗勢欺人,草菅人命,根本不配稱得上修行之人,更不配打著水神的旗號作惡。
他看向昏死在地的美婦,又看向轎中哭得聲嘶力竭的女童,心中怒意翻騰,今日,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對母女受難,更不會任由這些惡人繼續橫行霸道。
周圍的百姓們依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心中既恐懼又痛快。
他們早就受夠了靈韻派的欺壓,受夠了活人獻祭的苦楚,卻敢怒不敢言。
如今有人出手懲治惡人,他們心中大快,卻又害怕水神降怒,害怕靈韻派報復,只能低著頭,不敢出聲。
為首的靈韻派青年,被秦源一句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他在這黃庭國橫行多年,從未被人如此輕視過,當即怒喝一聲:“好一個狂妄之徒!今日就讓你知道,得罪我靈韻派,是甚麼下場!弟子們,佈陣,殺了他!”
一聲令下,眾多靈韻派弟子立刻擺開陣型,手中法器靈光閃動,周身靈力湧動,朝著秦源圍攻而去。
那條青黑大蟒也揚起身子,吐著信子,朝著秦源撲咬過來,氣勢洶洶。
秦源神色淡然,單手負於身後,面對眾人圍攻,依舊從容不迫,周身隱隱有淡淡的靈光縈繞,看似毫無動作,卻自有一股強大的氣場,震懾全場。
崔東山站在一旁,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場面,沒有出手相助,也沒有出言阻攔。
就在靈韻派眾人與青黑巨蟒即將撲殺而至,大戰一觸即發之際,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衙役的高聲呵斥。
“都讓讓!縣令大人駕到!”
眾人聞聲紛紛側目,只見一群身著官服的衙役快步跑來,分列兩側,隨後一位身著青色官袍,頭戴烏紗帽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人群之中。
此人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幾分官場的圓滑與謹慎,正是黃庭國此地縣令,魏禮。
魏禮原本正在縣衙處理公務,聽聞長街之上有人鬧事,還牽扯到了靈韻派的人,頓時心頭一緊,連忙趕了過來。
他深知靈韻派在本地的勢力,更是寒食江水神的爪牙,若是鬧出事端,不僅百姓遭殃,他這烏紗帽也怕是保不住了。
魏禮快步走到場中,看著地上躺著的靈韻派弟子屍體,又看了看劍拔弩張的雙方,眉頭緊緊蹙起,沉聲問道:
“此地發生何事?為何當街鬥毆,還鬧出了人命?”
那為首的靈韻派青年見狀,立刻收起周身靈力,對著魏禮拱手作揖,臉上滿是悲憤與委屈,惡人先告狀道:
“魏大人,您可算來了!這些人目無法紀,公然殺害我靈韻派弟子,簡直膽大包天!還望大人秉公執法,將這夥狂徒拿下,為我死去的師弟報仇!”
魏禮聞言,臉色愈發凝重,轉頭看向秦源與陳平安一行人,目光憤怒,厲聲叱喝:
“你們是何方人士?出門在外,豈容你們在黃庭國境內濫殺無辜?速速拿出戶碟,若是拿不出來,休怪本官按律治罪!”
魏禮為官多年,深知靈韻派的跋扈,也清楚這些修士手段狠辣,本想先穩住局面,按規矩盤問,卻沒想到秦源根本懶得與他多言。
秦源神色淡然,單手一揚,一塊雕刻著龍紋,通體墨玉的令牌從袖中飛出,穩穩落在魏禮手中。
“人是我殺的。”
魏禮下意識接過令牌,低頭一看,臉色瞬間驟變,指尖微微顫抖。
令牌之上,龍紋雕刻精細,氣勢威嚴,邊緣刻著細密的符文,他一眼便認出,這是大驪王朝皇室宗親才能持有的令牌!
眼前這個看似文弱、一身儒家文士氣息的青年,竟然是大驪王朝的人?還是皇室宗親?
魏禮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如今的大驪王朝,國力蒸蒸日上,兵強馬壯,四處擴張版圖,黃庭國不過是大隋王朝麾下一個小小的藩屬國,國力孱弱,根本不敢與大驪抗衡。
若是得罪了眼前這位大驪貴人,別說他這小小縣令,就連整個黃庭國,都可能惹上滅頂之災。
不過瞬息之間,魏禮臉上的嚴厲便蕩然無存,瞬間換上一臉諂媚恭敬的笑容,雙手捧著令牌,恭恭敬敬地遞還給秦源,彎腰行禮,語氣謙卑至極:
“原來是大驪王朝前來遊學的文士大人,下官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還望大人恕罪,失敬失敬!”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在場眾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