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許弱身形已然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手中長劍未曾完全出鞘,僅以半寸劍刃引動天地間的浩然劍氣。
墨家兼愛非攻,守義如山的劍道真意驟然爆發,化作一面厚重如大地的劍幕,朝著秦源當頭鎮壓而去。
那劍幕之中,彷彿藏著千萬黎民祈願,藏著山河穩固之念,剛正,沉猛,無堅不摧。
即便是壓制在金丹境,那源自玉璞境劍修的底蘊依舊如深淵大海,深不可測。
秦源不敢有半分怠慢,腳下湖面轟然炸開,水柱沖天而起,他身形扶搖直上,手中玉笛輕轉。
笛孔之中噴薄出一道道淡青色的書院劍意。
那劍意不似兵家霸道,不似魔道兇戾,而是帶著齊靜春一脈獨有的空靈、飄逸、中正,如春風拂世。
亦如驚雷破空,正是他口中所言謫仙人的無上劍道。
一墨一青,兩道劍氣在夜空之下轟然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嘶吼,卻有比雷霆更恐怖的震顫。
湖面之上,原本沸騰的湖水被兩股極致劍意硬生生撕裂,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橫貫水面。
下方湖水倒卷而上,形成兩道數十丈高的水牆,卻在觸及劍氣的剎那,直接蒸化為白茫茫的霧氣,頃刻間籠罩方圓數里之地。
天地間風聲驟停,萬物失聲,唯有劍鳴清越,響徹九霄,連遠在數十里外的城鎮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無數修士駭然抬頭,不知此處究竟是何等大能在出手對決。
“沒想到這個讀書人的實力竟然如此強橫,不愧是齊靜春的弟子,能夠在這等年紀就達到如此境地,未來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我倒想看看,今日的你,能夠將實力發揮到何等境界!”
許弱握緊手中的仙劍,隨後周身能量湧動,驟然長劍橫斬,墨色劍氣如蛟龍出海,盤旋呼嘯,所過之處,虛空泛起層層漣漪,彷彿隨時都會崩裂。
他乃是墨家千年不遇的劍道奇才,一手攥劍式聞名寶瓶洲,即便壓制境界,出手依舊簡潔,狠辣,精準。
沒有半分多餘動作,每一劍都直指劍道本源,以守為攻,以靜制動,宛如大地脊樑,不可撼動。
“有意思………”
望著呼嘯而來的劍意,秦源則手持玉笛,翩然若仙,身形在劍氣之中自由穿梭,如同閒庭信步。
玉笛每一次揮動,都有一道長虹般的劍氣破空而出,萬千劍意隨心而動,既有儒家的中正平和,又有謫仙的不羈灑脫,更有一絲齊靜春獨有的道法自然,無拘無束。
他不與許弱硬碰硬,卻總能在最精妙的節點擋下對方的殺招,於絕境之中開闢生路,於壓制之下展露鋒芒。
“好一招流雲逐仙!秦先生的劍道,果然非同凡響!”
許弱長嘯一聲,戰意飆升到極致,手中長劍終於徹底出鞘。
劍光暴漲,墨色光芒照亮半邊夜空,劍氣如天河倒瀉,瘋狂傾瀉而下,湖面被壓得不斷下沉。
岸邊的山林成片成片地崩塌,古樹連根拔起,巨石被劍氣碾為粉末,大地裂開一道道猙獰的溝壑,如同天地被生生撕開。
遠處的山巒更是不堪重負,峰頂直接被劍氣削平,山石滾落,煙塵滾滾,原本巍峨的青山,在兩位劍修的對決之下,竟顯得脆弱如紙。
秦源面色依舊平靜,只是眼神之中多了幾分鄭重,隨後將玉笛橫於唇邊,未曾吹奏,卻有一道無形的音波混著劍意擴散開來。
那是以笛為劍,以音為道的無上妙法,是謫仙有的文武同修之道,筆可寫春秋,笛可鎮山河,劍可定乾坤。
淡青色的劍意瞬間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劍影,橫亙在天地之間,如同一座青色天門,硬生生擋住了許弱那毀天滅地的一劍。
轟!!!
兩道至強劍意碰撞的剎那,整個天地彷彿都靜止了一瞬。
下一秒,恐怖的衝擊波以二人為中心,瘋狂席捲四方。
湖面徹底炸開,億萬斤湖水被掀上高空,化作傾盆大雨落下,岸邊大地層層塌陷,千里沃土瞬間化為廢墟。
遠處連綿的群山接二連三地崩塌,山峰斷裂,崖壁傾頹,原本鬱鬱蔥蔥的山河,此刻滿目瘡痍,宛如經歷了一場天地浩劫。
虛空之中,裂痕密密麻麻,如同破碎的琉璃,隨時都會徹底崩潰,若非此地遠離人煙,恐怕早已生靈塗炭。
許弱腳步微退,每退一步,腳下湖面便炸開一個巨大的漩渦,他眼中戰意卻愈發濃烈,臉上甚至露出了久違的暢快笑容。
“多少年了,自阿良前輩之後,我許弱從未遇到過如此對手!你雖只是金丹境,卻已擁有越階而戰的資本,齊先生有你這樣的弟子,足以自豪!”
秦源立於虛空,衣袂飄飄,不染半分塵埃,宛如真正的謫仙臨世。
他手中玉笛輕顫,劍意不減反增,淡青色光芒與許弱的墨色光芒在夜空之中交相輝映,將漆黑的夜幕染成一片瑰麗而兇險的色彩。
“前輩過譽了,若非前輩壓制境界,晚輩早已敗落。今日能與寶瓶洲頂尖劍修一戰,亦是秦源之幸。”
話音未落,兩人再度同時出手。
許弱劍走剛猛,以墨家劍道引動大地之力,每一劍都帶著山河崩塌之勢,劍氣厚重如嶽,鎮壓四方。
秦源劍走輕靈,以謫仙道引動清風明月,每一擊都帶著天地自然之韻,劍意飄逸如仙,縱橫無忌。
兩道身影在夜空之下飛速交錯,劍影重重,劍氣如虹,天地間只剩下無盡的劍鳴與崩塌之聲。
湖面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劍氣蒸乾的乾裂大地,地面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深達數丈,觸目驚心。
遠處的山巒已經崩塌過半,碎石煙塵直衝雲霄,遮蔽星月,天地昏暗,唯有兩道劍氣光芒刺破黑暗,成為這片浩劫天地之中唯一的亮色。
許弱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猛,墨色劍氣幾乎要凝聚成實質,化作一頭盤踞天地的墨龍,張牙舞爪,欲要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