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源笑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看著面前的宋餘,漠然開口道:“我說,沒有機會。”
宋餘黛眉微皺,壓低聲音道:“先生此話何意?陳平安不過二境武夫,至於那個阿良,雖說看不破他的境界,但絕對也不可能是天外天的神仙。”
“我大驪王朝強者如雲,三名城隍實力更是巔峰,再加上此地還有那位劍修在此地,擊殺他們,不成問題吧?”
秦源慵懶地依靠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道:“姑娘,我奉勸你們長春宮一件事情。”
“天道昭昭,報應不爽。恃強凌弱,必遭天戮。”
聽著秦源的這番話,宋餘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完全不明白他這句話是甚麼意思,為何要如此警示自己。
莫非那個阿良真是傳說中的強者不成?
還是說,眼前的儒家聖人弟子要出手,從而確保陳平安等人活著抵達大隋王朝的山崖書院?
宋餘點了杯溫酒,抿了一口,繼續說道:“先生莫非想要幫助陳平安嗎?”
“大驪王朝實力強橫,先生如今不過金丹境,縱使實力強勁,恐怕也不可能是那群傢伙的對手。”
“何必要為了一個陳平安,付出自己的生命呢?”
秦源儒雅隨和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平淡地說道:“陳平安與我本就是泥瓶巷少年,再加上他可是………”
說到這裡,秦源並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畢竟陳平安可是自己先生齊靜春的小師弟,這層關係,他就要保護陳平安不受到其他人的危害。
也算是答應先生臨終前對自己的囑託了。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黑色衣袍,手握長劍的青年邁步走了進來,隨後自報家門道:“墨家遊俠許弱,早就聽聞齊先生的弟子是一名絕世劍修,今日前來,只求問劍。”
看著眼前走進來的男人,秦源笑著說道:“墨家遊俠,堂堂十二境的頂級劍修,竟然挑戰我這個金丹境的小輩,真是讓人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驚詫呢。”
許弱看了眼面前的宋餘,隨後示意她們離開這裡,自己想要親自領教一下,聖人練出來的親傳弟子,實力到底強橫到何等境界。
宋餘也沒有說甚麼,轉身帶著其他人離開了這裡,只留下墨家遊俠許弱與山崖書院弟子秦源在這裡。
“你放心,我也會將修為壓制到金丹境,此番前來,本想著是問劍阿良前輩,不過得知你在這裡,我更加好奇,齊靜春教匯出來的弟子,實力到底達到何等境界。”
許弱微微拔出腰間的佩劍,濃郁的劍氣宛如驚濤駭浪般不斷朝著四周擴散而出,所過之處,兩側的湖水瞬間沸騰起來。
感受著空氣中散發出來的能量,秦源有些慵懶的站起身子,隨後手握玉笛道:“既然前輩想要領教在下的劍意,那麼,我也想要看看十二境玉璞境,寶瓶洲頂尖劍修,實力到底如何。”
“我本謫仙人,既然前輩想要問劍,今日就讓在下陪你試一試,也算是我離開驪珠洞天,碰到的最強劍修了。”
許弱微微眯起了眼睛,為了不佔便宜,他直接將自己的境界壓制在金丹境,只為能與秦源酣暢淋漓地共同問劍。
“你不用劍?”許弱看著秦源手中的玉笛,下意識的蹙起眉頭,“你莫非在侮辱我?”
“豈敢豈敢。”秦源面帶微笑地說道:“先前在下就說清楚了,我不過是一個讀書人,謫仙罷了,這玉笛是我的本命寶物,能夠作為劍使用,前輩不必在乎。”
話音未落,秦源手中玉笛微微一振,一縷清越如仙樂的劍意自笛身破竅而出,直貫雲霄,看似溫潤儒雅,卻藏著崩山斷海的磅礴氣勢,與許弱那驚濤駭浪般的霸道劍氣轟然相撞!
兩道劍意於虛空之中驟然交鋒。
轟然巨響!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兩人腳下的烏木小船連半息都未曾撐住,瞬間被無匹劍氣撕成漫天碎木,船板、酒盞碎片四下飛濺。
連湖面都被硬生生壓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凹陷。
秦源與許弱身形同時輕飄而起,足尖輕點沸騰翻湧的湖水,每一步落下,都激起數丈高的水柱。
湖面如滾水般瘋狂翻騰,氣泡炸裂之聲不絕於耳,水汽蒸騰如雲,將二人身影籠在一片朦朧劍意之中。
許弱眼中精光暴漲,壓制在金丹境的劍氣卻絲毫不減十二境劍修的底蘊,墨家劍的沉厚剛猛如大地橫移,鋪天蓋地壓向秦源。
而秦源手中玉笛輕揮,山崖書院的儒家正氣混著謫仙飄逸劍意,輕靈卻堅不可摧,一剛一柔,一霸一雅,兩道劍意不斷衝撞撕扯。
劍氣橫掃之處,岸邊青石寸寸龜裂,遠處連綿山巒被餘波觸及,峰頂巨石轟然滾落。
半座山壁應聲震碎,煙塵瀰漫,林濤驚起,天地間只剩下刺耳的劍鳴與震徹天地的氣爆之聲。
許弱握劍之手微微一緊,沉聲喝道:“好一個書院劍修!好一個謫仙劍意!”
秦源笑意不改,玉笛橫於胸前,笛尖劍意愈發凜冽,淡然回視:“前輩,這才只是開始。”
許弱瞬間出現在秦源面前,冷冽的劍氣如同驚鴻般陡然暴射而出,強橫的氣勁,兩側的虛空都在此刻變得扭曲起來。
秦源也認真起來,畢竟許弱乃是十二境強者,哪怕是將境界壓制到金丹境,實力依然不容小覷。
雖說自己已經能夠做到同等境界無敵,但還是要小心行事,避免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秦源身形一閃,躲開了許弱的攻擊,隨後玉笛緊握,對準面前的蒼穹便是毫不客氣地揮舞而出。
劍氣如虹,驚天動地。
漆黑的夜空在劍氣的映照下變成了淡藍色,宛如神州仙境,令人心馳神往。
許弱猛地停下腳步,盯著蒼穹中的劍意,眼底閃過一絲激動,“沒想到你竟然擁有如此實力,好,我許弱已經很多年沒有遇到過如此劍修了,你算是第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