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源的笛音越來越清,越來越逸,青色劍氣如同漫天星辰,灑落人間,看似柔和,卻無堅不摧,硬生生將墨龍的攻勢一一化解。
兩人交手千百回合,氣息依舊綿長,境界雖被壓制在金丹,可劍道意境早已超越了尋常金丹修士的極限,甚至觸及了元嬰,玉璞之境的門檻。
許弱心中暗自震驚,他本以為秦源不過是仗著齊靜春傳承的尋常天才。
卻沒想到對方的劍道根基之深厚,意境之高遠,遠超自己預料,即便是放眼整個寶瓶洲的年輕一輩,也堪稱絕無僅有。
而秦源心中亦是凜然,許弱不愧是十二境玉璞劍修,哪怕壓制境界,其戰鬥經驗,劍道理解,氣機掌控都已臻化境。
每一劍都暗藏殺機,卻又不失墨家俠者之義,絕非大驪那些趨炎附勢之輩可比。
忽然間,許弱長劍一收,墨色劍氣驟然收斂,秦源也同時停手,玉笛垂落,青色劍意緩緩消散。
兩人隔空相對,立於崩塌的山河之上,腳下是乾裂的大地與沸騰的水汽,身後是殘破的山巒與昏暗的夜空,天地一片狼藉,宛如末日降臨。
許弱望著秦源,緩緩收起長劍,臉上露出一抹敬佩之色:“有意思,沒想到你在這般年紀就達到如此境界,不愧是齊先生的弟子。”
秦源微微拱手,玉笛歸袖,語氣謙遜卻不失風骨:“前輩承讓。”
許弱單手背在身後,平淡地說道:“你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就只有阿良前輩那邊了。”
…………
紅燭鎮,書店。
大驪王朝韓侍郎邁步走了進來,看著面前正在讀書的男人,淡淡的說道:“那名斗笠男子已經身處殺局當中,東南西北退路皆已經被堵死。”
“更有大驪王朝守門人坐鎮,你不用出手,用你豢養的那幾條青冥魚叮囑他就行。”
書店店主微微側目,看向面前的韓侍郎,頷首說道:“這麼大的陣仗呢,看來那個斗笠男子還真是有些實力。”
“只不過……秦源那個小兄弟我看著不錯,我沒打算對他動手,至於其他人,我也沒有興趣管理。”
韓侍郎淡淡的說道:“幾條青冥魚而已,換來的可是大好前程。”
“這是你們大人物的事情,我這種小人物,能夠討個安穩日子過就已經很不錯了。”
聽到這句話的韓侍郎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隨後緩慢地轉過身子,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安穩日子過久了,就是不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合作了。”
隨著韓侍郎的聲音落下,身後的中年男人瞬間出現在店主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脖頸,直接提了起來。
“歪歪扭扭,老子最討厭你這種人了,老子醜話說在前頭,有你沒你都一樣,你要是敢走漏風聲,一律打碎金身!”
韓侍郎捋了捋蒼白的山羊鬍須,邁步走了進來,道:“李錦,事成以後,我雖不敢保證你能成為衝澹江水神,但至少能夠讓陛下知道你的名字。”
聽到韓侍郎的這番話,李錦直接化作一攤水掙脫了中年男人的手腕,隨後半跪在地上,不斷的咳嗽起來。
李錦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之色,心裡也明白,自己如果不幫助他們的話,恐怕今日難逃一死了。
憑藉韓侍郎的性格,絕對不可能讓自己活著離開這裡半步。
李錦咬緊牙關道:“富貴險中求,這筆買賣,我李錦做了!”
劉獄嘴角上揚起來,道:“這才對嘛,畢竟你可是大驪王朝的水神,若是不識抬舉的話,你應該知道自己的結果如何。”
……………
紅燭鎮,府邸內。
秦源邁步走了進來,此時朱鹿父女已經身受重傷,顯然是剛剛被阿良教訓了一番。
看到秦源走了進來,陳平安點了點頭道:“秦源大哥,你回來了。”
阿良單手拄著下顎,搖晃著手中的酒葫蘆,笑著說道:“不錯嘛,能夠和墨家遊俠許弱打得不分上下,最終落得個平手,古往今來,你秦源算是第一人了。”
秦源瞥了眼朱鹿父女,轉身坐在椅子上道:“她們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不管,畢竟這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不過陳平安這孩子心性善良,讓他們離開這裡,若是我的話,直接一劍封喉,也算是提前結束戰鬥了。”
秦源看了眼滿臉不服的朱鹿,腦海中也是浮現出原著時提起的事情。
朱鹿的結局以野心破滅、淪為棋子、終成六境武夫為核心,全程充滿因果反噬與宿命桎梏。
為求誥命夫人之位,她借道歉之名用糖葫蘆籤行刺陳平安,失敗後以死逼父親朱河動手。
阿良阻殺,陳平安念及同行情分,僅一記耳光便放她離去,她卻將這份寬宥視作愚蠢。
她繼續追隨李寶箴,成為綠波亭諜子。
李寶箴謀逆敗露後,朱鹿被剝奪家生子身份,徹底失去庇護,因刺殺惡名,投軍無門,在東寶瓶洲輾轉流離,險些市井終老。
青冥天下白玉京三掌教陸沉現身,揭露其前世為逐鹿郡飛昇境道官。
因與高孤一戰導致逐鹿郡被毀,本該死滅,被陸沉安排轉世驪珠洞天為李希聖護道。
陸沉將她帶回青冥,改名露珠,促成其與紅龍陽氏合作,助其重修。
受心魔與執念困擾,她修行艱難,最終止步六境武夫,與前世飛昇境相去甚遠。
她曾與高孤書信了結前塵,也在華陽宮山道聽道飲茶,但始終未能擺脫陸沉棋局的棋子命運,一生困於自身慾望與他人佈局。
而朱河因包庇女兒被李家問責,發配大隋邊境從軍,任尋常校尉,修為再難寸進,與女兒各自飄零。
“朱河啊朱河,當初離開小鎮的時候我就已經提醒過你,只要你安分守己,你和朱鹿的前程都不可限量。”
“只可惜呀,如今你們卻反其道而行之,最終作繭自縛,你此生修為再難有半點提升,眾生不得安寧。”
秦源看了眼朱河,語氣漠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