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靈光在半空裂開,拉出一扇丈許寬的門戶。
門內古氣撲面,昏暗山影層疊。
正是天元宗遺蹟。
北寒風眼底寒芒一沉,風火翅赤青二色大盛,整個人貼地掠起,直奔門戶而去。
只要入門半步。
憑手中的天元宗宗主令,他便可借遺蹟禁制反殺。
到時別說七個金丹,便是元嬰大能來了,也得先問問那三位化神老祖留下的規矩答不答應。
可他身形剛動,天邊傳來一聲冷哼。
那人尚在數里之外,寒意已先壓到。
半空冰幕被震得嗡然作響,山林間剛冒頭的鳥獸當場伏地,不敢動彈。
“殺我玄冰宗長老,奪我宗弟子性命,還想走?”
話音落下,一點藍光破空而至。
藍光初起不過豆粒大小,轉眼化作一方冰藍玉印。
印底刻玄鳥踏雪,印身垂落成片寒輝,厚重法壓橫在天地之間。
砰!
玉印砸在遺蹟門戶之前。
地面塌下三尺,裂紋從門戶前方蔓出數十丈。
五彩靈光被寒氣逼得向內收縮,門框都晃了一晃。
中品寶器。
北寒風腳步一頓。
這玉印未必擋得住乾藍冰焰,可七名金丹不會站在旁邊看戲。更要命的是,來人修為竟是——
金丹大圓滿。
身後攻勢已至。
韓玄銀劍化成劍輪,劍鳴刺耳,三尺劍光層層旋斬。
玄冰宗兩名金丹左右催動冰鏈,鏈上符文亮起,直鎖他雙肩。
灰袍金丹的小印壓住右路。
兩名天劍門金丹鋪開赤紅火網,逼得他不能橫移。
冰雲長老手中柺杖點地,玄冰封天幡在半空收緊,寒幕往下墜了一截。隨即她朝空中俯身一拜。
“太上長老!”
遠處雲層分開,一名藍袍老者踏空而來。
此人鬚髮皆白,身量不高,眉心有一道寒紋。每走一步,腳下便有冰蓮紋路亮起又滅去。沒有多餘動作,卻壓得山風轉向,連在場諸宗金丹都收了幾分氣焰。
金丹大圓滿。
玄冰宗太上長老,冰玄真人。
白芷站在黃楓谷眾人後方,手中玉劍已祭出。
雷萬鶴看了一眼她的劍,又看向場中,掌心雷光起了半寸,最終還是散了。
“谷主。”白芷開口。
雷萬鶴沒有回頭。
許久,他才道:“冰玄親至,黃楓谷若動,便不是救人,是開宗戰。”
白芷沒有再說。
她只是看著北寒風。
當年七玄坊市,他從李健手中把她救了。
後來宗門棄他,她沒能攔住。如今同樣一幕擺在眼前,天地寬闊,卻叫人一步都難邁。
另一邊,沈月璃剛要上前,柳婆婆的柺杖已橫在她身前。
“丫頭,別犯渾。”
“婆婆,他是萬寶閣客卿。”
“客卿兩個字,抵不過玄冰宗太上長老一根眉毛。”柳婆婆壓低話頭,“你是萬寶閣執事,別把萬寶閣拖進了坑裡。“
沈月璃咬住唇,沒再往前。
場中,北寒風沒有看黃楓谷,也沒有看萬寶閣。
他被玉印截斷去路,腳下一停,反手一劍劈向韓玄劍輪。
青冥劍二十一道劍光合一,劍罡撞上劍輪。
鐺!
金鐵交擊之聲刺得低階修士耳膜生疼。
北寒風借力翻身,玄黃鐘懸在頭頂,暗金光罩垂落,將兩條冰鏈擋在外側。可冰鏈一絞,光罩便被勒出兩道深痕。
他胸口氣血翻動,喉間有腥甜湧上,又被他硬壓回去。
冰玄真人已到百丈外。
他抬手一招,一柄飛劍祭出,圍著他周身懸轉。
“宗主令?”
冰玄真人看著北寒風掌中的青銅令牌,語調比方才又高了幾分,“天元宗核心傳承……竟落在了你手中。”
此言一出,四周修士全變了神色。
天元宗核心傳承。
這幾個字,比十件寶器還扎眼。
韓玄握劍的手收緊。
灰袍金丹呼吸粗了些。
冰雲長老盯著那枚令牌,殺意已壓不住。
北寒風沒答。
他五指扣住令牌,真元一催。
“關。”
遺蹟門戶當即一震,五彩靈光向內回捲。冰藍玉印壓在門前,被禁制之力頂得一晃,寒輝亂了半息。
冰玄真人眉間寒紋亮起。
“能開遺蹟門戶,果真是宗主令。”
北寒風把令牌收回袖中。
門戶合攏。
退路斷了。
既入不了遺蹟,那便只能從這片冰幕裡殺出去。
他抬頭望了一眼玄冰封天幡,隨後看向冰玄真人。
“玄冰宗還真有意思。”
冰玄真人立在半空,沒有接話。
北寒風拎著青冥劍,語氣不急:“築基時五個金丹殺我,沒殺成。如今我結丹了,你們改成八個,還請了金丹大圓滿。再過幾年,是不是得請來元嬰大修殺我?”
遠處有幾個散脩金丹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冰雲長老怒道:“孽障,死到臨頭還敢賣弄口舌!”
北寒風看向她:“你也別急。你玄冰宗的儲物袋,我收過不少,品質參差不齊。你的儲物袋,應該能排前十。”
冰雲長老枯瘦麵皮抽動,玄冰封天幡當空一卷。
數百丈寒幕壓下,地面霜紋爬向北寒風腳底。
同一刻,另六名金丹全力出手。
韓玄劍輪高懸,銀光割裂長空。
灰袍金丹丟擲土黃小印,小印迎風變大,封死右側。
兩名天劍門金丹結印,火網鋪成十數丈,專堵風火翅遁路。
玄冰宗兩名金丹的冰鏈交叉而來,一上一下,鎖喉、纏腰。
冰雲長老則持幡坐鎮,寒幕每壓低一尺,北寒風身上的遁光便暗一分。
這一局,不是鬥法。
是圍獵。
七名金丹各守方位,冰玄真人居高壓陣。低階修士退到數百丈外,仍被靈壓逼得胸口發悶。
北寒風沒有退,也沒有硬闖門戶舊址。
他向上。
風火翅一振,赤青光流裹住身形,拔地衝起。兩條冰鏈擦著腳底交錯,火網撲空,土黃小印砸入凍土,掀起大片冰渣。
韓玄劍輪追上。
北寒風回身一劍。
二十一道劍光合成一線,硬接劍輪。
鐺——!
劍氣橫掃,十丈內霜層被削成碎粉。北寒風被震退十餘丈,肩頭舊傷崩開,血珠剛落便被寒氣封住。
他藉著這股反震,直衝冰幕東側。
冰雲長老看出他的打算,厲喝:“他要破幡,快攔住!”
冰玄真人站在半空,未曾出手。
玄冰封天幡雖只是下品寶器,可由冰雲長老全力催動,又有六名金丹堵路。一個金丹初期想從幡陣中衝出去,在他看來,荒唐。
北寒風要的,正是這份輕視。
他儲物袋白光一閃。
幾件極品靈器落入掌中。
這靈器出自天元宗器殿,白日裡眾人挑剩下的東西。放在尋常金丹手裡,拿來煉化都嫌費工夫。可北寒風不挑。
撿來的,炸起來不心疼。
他真元狂灌,靈器發出尖銳顫鳴,表面靈紋一條條亮起,隨即紊亂。
冰雲長老終於反應過來:“他要爆靈器——!”
“猜對了。”
北寒風抬手全部擲出。
靈器化作幾道不同顏色光芒,釘入冰幕東側陣紋交匯處。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