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風穿過石門,再次踏入這片宮殿群。
廣場上那頭龍龜還臥在原處,呼吸緩而綿長,沒被驚動。
他以真元托足,繞開地磚上的金線陣紋,徑直走向左側第一座宮殿,丹殿。
殿門還是白天離開時的樣子,敞開著。
北寒風一步邁進殿內,玉架上密密匝匝的玉瓶玉盒盡收眼底。白日裡六人搜刮一過,攜去者不過數百瓶四階丹藥,及部分三階。餘者……他神識一掃,僅此一間丹殿,玉架上尚餘一萬三千餘瓶,玉盒亦數千計。
不過大部只是二階、三階了,四階的只剩百餘瓶。白日裡,六人各自的儲物袋幾乎都裝走了四階丹藥,剩下的四階丹藥多是下品,與極少的中品。
不過這對北寒風沒有任何影響,到時把這些中下品丹藥放葫蘆裡一轉,皆可轉化為極品丹藥。
北寒風看著滿殿的丹藥,搖了搖頭。
因為他的儲物戒也根本無法全裝下,而且這戒指之前已放了很多東西,餘下的空間無多,很難全部裝下。
但他有金丹世界,一個方圓三千六百餘里的金丹世界。
他心念一動,丹田震了震,一枚拳頭大的球體從口中飛出,懸在身前,正是那——
金丹世界。
淡金色球壁上,九道紫藍雷紋流轉,內裡太陽真火緩緩而動,金紅色的光芒透過球壁,照得滿殿玉瓶玉盒,折出細碎的光。
北寒風抬手,真元裹住近前的一架百餘瓶丹藥,齊刷刷攝起。
世界裂開一隙,吸力湧出。
百餘瓶丹藥連那玉架一併捲入,落在金丹世界山腳湖畔。
三千六百餘里的天地,裝一架子的丹藥,就跟大海裝沙粒一樣。
北寒風加快速度。
他一架一架地搬,動作很利索,真元裹住整座玉架上的玉瓶,玉盒一起攝走,連同玉架本身都沒放過。萬年前天元宗的玉架,材質是上等靈玉,拿出去也能賣不少靈石。
半炷香不到,除了宮殿無法搬走外,整個丹殿被他搬了個乾淨。
牆上嵌的月光珠,也一顆顆摳了下來。
臨走前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殿堂,北寒風心底算了筆賬:四階丹藥約莫百餘瓶,三階的三千多瓶,二階的有將近萬瓶,還有數千只裝著二階,三階丹藥的玉盒。
百餘瓶四階丹藥。
單是這些,換成靈石,少說也值數億。
何況裡面還有少量中品。
收了世界,轉身出了丹殿,沿白玉廊道摸向第二座宮殿——
器殿。
白日裡他在這裡拿了那柄接近極品的上品寶器白玉劍。但器殿裡頭剩下的東西,六個人帶走的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滿地的是上中下品靈器。
三十餘件極品品靈器。
還有數件被眾人棄置的下品寶器。
北寒風吐出金丹世界,故技重施。
下品寶器,極品靈器,上品靈器,中下品靈器,架子上的,地上堆著的,角落裡藏著的,一件不落,全部捲入世界。
他甚至在架子底層翻出了兩件白日六人都沒注意到的上品寶器。一面銀盾,一柄玉尺。銀盾防禦極強,玉尺則是煉器輔助之物,對煉器師而言價值不菲。
器殿清空。
北寒風又去了旁邊的煉器殿。
白日裡幾人還在這裡面嘆氣。三隻上品寶器級別的煉器爐太重太大,儲物袋裝不進去,只能眼睜睜擱在原地。
現在沒人跟他搶了。
他走到第一隻煉器爐前,真元灌注,將爐身裹住。金丹世界縫隙一張,煉器爐被整個吞了進去。
第二隻、第三隻,如法炮製。
三隻上品寶器煉器爐,隨便一隻流落出去,都足成為許多宗門的傳宗之寶。
煉器殿裡剩餘的材料和礦石,也被他掃蕩一空。白日趙炎跟灰袍老者在這裡翻了好一陣,拿走了一些稀有材料,但架子上還有大半沒動。
天元宗萬年積蓄,底蘊深不可測。
單是他認得出名字的四階煉器材料,便有十幾種。天璇石、紫雲鐵、寒玉精……每一種放到外面的坊市裡,皆是有價無市之物。
北寒風翻到架子最底層時,從一隻不起眼的鐵箱裡摸出了一塊拳頭大的暗金色礦石。
礦石入手極沉,少說一兩百斤。
“玄天隕鐵?”
他瞳孔猛地一縮。
《長春功》雜記篇有載:此物乃上古隕鐵,煉器極品之材,少許摻入,便可使寶器品質躍升一檔。
整塊的玄天隕鐵,外頭根本無從購得。
這一塊,足夠煉製數件上品寶器了。
北寒風深吸一口氣,將礦石送入世界。
煉器殿清空。
接下來便是藏經閣。
白日裡他只挑了三枚玉簡,然閣中玉簡何止三枚?架自地面排至穹頂,層層疊疊,粗略一數,恐有數千之數。
功法、秘術、陣法、煉丹手札、煉器心得、靈獸圖鑑……分門別類,整整齊齊。
白日裡六人爭的只是最頂層放那幾十枚高階功法玉簡,中下層的壓根沒人顧得上翻。
北寒風這回不挑了。
全部攝入金丹世界。
管它有用無用,先收了再說。回去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看。萬年前化神大宗的傳承典藏,便是隨手一枚,放到外面都夠小宗門爭破頭的。
藏經閣清空。
之後是四座靈材殿,兩座礦石殿,兩座存放各類雜物的殿。
北寒風挨個掃蕩過去,如蝗過境,寸草不留。
連庫房角落裡積灰的幾口破箱亦未放過。箱中裝的是萬年前天元宗弟子日常雜物,看似不值錢,然材質乃靈木所制,吞入世界亦能滋養天地。
八座宮殿,整整耗去兩個時辰。
等最後一間庫房也被搬空,北寒風站在白玉廊道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金丹世界。
三千六百餘里的天地中,山腳湖畔,堆起了一片一片的“小山”。
玉瓶玉盒堆成的丹藥山,靈器寶器壘起的兵刃丘,礦石靈材砌出的原料嶺……三隻煉器爐並排立在湖邊,數千枚玉簡鋪了小半個山坡。
太陽真火的金紅光芒照在這些“小山”上,倒映在湖面裡,亮晃晃的一片。
北寒風站在虛空中俯瞰,嘴角彎了彎。
這一趟,夠他揮霍很長一段時間了。
他退出神識,將金丹世界收回丹田。
廣場上,龍龜依舊沉睡。
北寒風的目光越過龍龜,落在它身後那座金頂大殿上。
殿門緊閉,縫隙裡透出淡金色的光。
化神老祖的坐化之地。
白日裡他拒絕了趙炎,說龍龜太危險,不值得冒險。
那是說給趙炎幾人聽的。
北寒風凝視著那頭龍龜良久,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柳婆婆所贈那枚四階破禁符,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收了回去。
他緩緩蹲下身,掌心亮起一團幽藍的冰焰,映著他半張臉。
龍龜的呼吸很平穩,很規律。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龜甲邊緣,有一道極細極淺的裂紋,裂紋處隱隱滲出暗紅之光。
那不是外傷,是從裡面——
裂開的!